帕克沉浸在對未來的幻想中,一直到下馬,進了院子,人站在屋門口還沒回過神來。
“帕克!”屋裡傳來一聲怒吼。
少年看清餐桌邊坐著的人忍不住後退了一步,一邊就抬手擋在了身前,“爺爺……”
“你這臭小子!我說過多少次——不許你再去見那個浪子!”莫德斯先生嘶吼道,按著餐桌的手猛的抬起,又重重的落下發出“砰”的一聲!
“爺爺……我只是……”
“你給我上樓去!就在閣樓裡好好反省!春季盛典結束之前都不許出來!”
“爺爺!”帕克抬起目光盯著對面的人,緊咬著下唇,眉頭擰在了一塊——春季盛典結束之前都不許出閣樓,那就意味著他今年都不可能再見到阿勒斯了!
他別過嘴,心裡憋著一口氣——他實在不明白,爺爺,還有鎮上的其他大人為什麽如此厭惡阿勒斯——或者阿勒斯他們那樣的人!僅僅是因為他們有著同大多數霍沃茲人不一樣的追求?
莫徳斯先生的臉色也不比少年的好看。見少年佇立不動,他再次強調,“現在——上樓去!”
少年依舊沒有任何動作。
“帕克!”他是徹底憤怒了,踢開旁邊的椅子就起身向門口的少年衝了過去——步至跟前,莫徳斯先生抬起手,帕克昂著頭,仍舊是固執地咬著嘴唇,臉上也沒有絲毫畏懼。
“您打啊!”少年突然嘶吼道,“您為什麽就是不肯接受呢!”怒吼漸漸沾染了幾分哭腔,“爸爸就是因為您這樣才不肯回來的!”
“……”莫徳斯先生藏在濃密的白色胡須下的嘴顫抖了一下,抬起的手就懸浮在了半空中。
“我討厭你!”帕克緊咬著牙,丟下一句便轉身向外跑了去。
“帕克……”佝僂的老人向前撲了下想抓住跑開的人,卻還是晚了一步——指間劃過衣角,隻留下春初夜晚的涼意。
……
從這至高處望去,目光所及是看不到一點光的,白日的喧囂這會都已歸於沉寂,整座霍沃茲城都已睡了去。
帕克蜷縮起身子,又將頭深深地埋進膝間——剛才的他,對爺爺說了很過分的話。他是不該提他的父親的!更不該把父親失蹤的事歸咎於那年邁的老人!
帕克喜歡阿勒斯,並不僅僅是因為他有衝破世俗的勇氣,有那些綺麗而玄幻的經歷,更是因為他在阿勒斯身上看到了他父親的影子——那個自詡為“冒險家”的男人……
帕克對於父親的記憶是很模糊的,因為那個人已經失蹤了好幾年了。帕克最後一次見他,也是在春季盛典上,他騎著高頭大馬,誤闖入巡遊的人群中——滿臉威嚴的他,同歡聲笑語的人群格格不入。
“帕克!”
可當他在人海中看到小小的帕克時,滿眼的威嚴卻又變得十分溫情。他跳下馬穿過人群,攤開手一把將他撈進了懷裡,“我的小勇士!這一年過得怎麽樣?”
“我長高了!而且我還會寫字了……”
“真厲害!看來再過不久,你也可以跟我一起去霍沃茲的外邊了!”
“霍沃茲的外邊?”他不禁瞪大了眼鏡,眸底深處滿是期待,“我……可以嗎?”
“當然!”男人低下頭,用布滿胡須的下巴摩挲著他的臉頰,“或者……明年就可以!”突然,他又停下動作,故作神秘地看著懷裡的人,“不過……”
“不過什麽?”帕克突然緊張起來,生怕有人又要變卦!
“不過,我接下來要去的可是很遠的地方,你必須練好馬術才可以跟我一起出去!”
“沒問題!”他是連連點頭——一年的時間練好馬術而已!對他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
……
“爸爸,你說接下來要出去的很遠的地方是哪裡啊?”他又好奇地問道。
“極北之地。”男人淡淡地吐出了幾個字。
“極北之地……”他輕聲重複。那時的他只知道那是個很遠的地方,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