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隨著他一點一點的散去心中壓力，這人眼中陰影也就越發的暗淡，慢慢的，重新恢復了一點一個活人雙眼應有的神韻。

　　不一會兒，就剩下最後一點邊角了，莫非正想一鼓作氣將之全部收起，一旁的風嘯卻阻止道:“好了，就這樣吧，剩下這點已經能夠靠他自己熬過來了，等他熬過來後，他的意志力也會獲得極大的提高，到時突破鉑金級基本就沒有多大問題了。”

　　莫非點點頭，直接閉上眼睛退到一旁，收起心中壓力重新睜眼時，卻看到周圍圍觀群眾的目光更加炙熱了。

　　一個個也不介意與他對視了，或者說，很想與他對視一般。

　　一旁的小貓兒上前來，大眼睛撲閃撲閃的道:“小瘋子，看我，我也要，試試。”

　　“別鬧，會死人的。”莫非伸手按著她的腦門將她推開，一臉無奈。

　　周圍人的目光灼灼，看來也是這般想法了。

　　這時也不知是誰開口叫道:“殿下！讓我們也試試吧，我們也想感受一下你們在試煉場中經歷的磨礪！”

　　“是啊是啊，殿下瞪瞪我們吧。”

　　“...”

　　莫非無語的白了他們一眼。

　　要是我瞪誰誰懷孕，在場小姐姐一個也跑不了！

　　但是這要命的事就算了吧。

　　見莫非搖頭，周圍之人盡皆歎氣，一旁調息完畢的風嘯也站起來道:“好了好了，都散開吧，要想變強，自己練去，別想走捷徑。”

　　周圍人無奈散去，如今這倒地之人即使沒有人治療也有了微弱呼吸，但是這般情況肯定是不能放任不管的，所以老醫師一招手，一個年輕醫師便隨手從懷裡掏出一個棍子一抖便變成一個有些奇形怪狀的大鏟子。

　　然後輕輕一鏟，就將這人鏟上，跟著老醫師往醫務室走去了。

　　一旁的風嘯也道:“好了，莫小子你跟我來。”

　　莫非點點頭，雖然不知道跟去幹什麽，但是跟上就是了。

　　三人一路向前，很快來到一棟明顯高級一些的宿舍之中。

　　入內，自然是空無一人，但是卻非常的乾淨整潔，在來到樓頂的一個茶桌旁坐下後，風嘯便正式道:“你好，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風嘯，是擎天的師傅，一位鉑金君王級進化者。”

　　莫非點點頭，也做認真狀，道:“你好風師傅。”

　　一旁的小貓兒也乖巧的道:“風師傅好。”

　　風嘯笑了笑，點頭，而後直奔主題:“嗯，今天叫你來其實就是一件事，我想收你做徒弟你是否願意。”

　　莫非對於這般耿直的武者態度自然已經非常了解了，畢竟極限武館中這種人一抓一大把，都是把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了修練上，與人相處為了省時間自然更加喜歡直來直去的，故而也非常耿直的回道:“不願意。”

　　“啊，咳咳，可能是我沒有說清楚，那我就仔細說說吧。”風嘯被莫非這般耿直的回答嗆了一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直接了一些，故而隻得重新繞回收徒前的介紹環節。

　　“在這極限武館中，你應該也大體知道，我們通常采取的是學院式的教學方式，和地星一樣，選擇想要學習的課程後，只需要叫授課者一聲老師便可，不過這些老師一般都是由白銀和黃金的進化者擔任，通常都是因為興趣愛好或者身體原因留著武館中當老師。

　　所以，他們能夠教授的也只有一些基礎的普通武技和兵刃用法，要想學習那些高深的基因能武技便需要進行拜師，

而且基本只有到了鉑金級才能正式收徒，因為到了鉑金級，我們對基因能的掌控度便會達到巔峰，同時也能探查低級進化者體內的基因能流動，從而進行更好的教導。　　而我，是6號大城極限武館的館主，在眾多鉑金館主中至少也是前三的存在，在基因能武技方面也算沉淫數十年了，教導出的鉑金級存在也算不少，就連鑽石級的徒弟也有兩個，所以選擇我作為你的師父是絕對沒有問題的，你的任何問題我都能進行解答。”

　　莫非搖搖頭，還是拒絕到道:“抱歉了風師傅，你沒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不拜你為師，而是不會拜任何一人為師。”

　　風嘯皺眉，疑惑道:“可是，如果你不選擇拜師的話，僅僅憑借武館藏書閣中的秘籍進行學習的話是非常浪費時間的。”

　　又獲得一個新的知識點，武館中還有藏書閣這種東西，只是以前都沒時間去研究，後面倒是可以去看看。

　　至於風嘯的疑惑，莫非卻是搖頭道:“不不不，風師傅，我想你應該知道，我不在乎什麽浪不浪費時間。”

　　聽到這話，風嘯瞬間想起莫非之前所說的話，頓時大感棘手。

　　確實，連自己生命都不在乎的人，又怎麽會在乎浪不浪費時間呢?

　　但風嘯依然有些不死心的道:“不論如何，在修練方面，你還是需要一位師父的指導吧，不管你的未來如何選擇，但至少目前，你應該還有很多不了解的東西需要有人答疑解惑啊。”

　　莫非點點頭，他如今確實有很多的東西都不了解，可是這又如何呢?

　　“抱歉，我想你應該明白才對，選擇師父不就是選擇自己的未來嗎?而師父這種東西確實不在我的未來考量當中，所以像這種正式拜師的師父恕我實在無法接受，雖然這個世界上還有許許多多我不知道的東西，但是這不正是生命的意義所在嗎?

　　探索這無盡的未知也算一種樂趣了吧，我想風師傅應該不想剝奪我一個活著的意義吧。”

　　風嘯連連搖頭道:“不不不，當然不，可是如果沒有人指導，你必然會走許多彎路啊。”

　　“呵。”聽到這話，莫非笑了。

　　“彎路?實在抱歉，這句話我聽得太多了，以前我不想解釋，因為理解不了我思想的人與他多說一句都是一種浪費，可是現在我不怕浪費了，所以還是說說吧。”

　　莫非坐正了身子，表情嚴肅且認真。

　　“世界上哪來的路?它不本就是一片虛無的嗎，只是因為有人走過，所以就有人將自己的思想刻印在上面罷了。

　　可是啊，我憑什麽要依照別人的思想活著?即使與所有人走的都不是同一條路，只要我走過了，那就是我的路！

　　我們對終點的定義完全不同，你們想要成為人生贏家，而我，隻想要我自己的人生罷了。”

　　風嘯皺眉，作為已經一百多歲的老人了，他完全可以說自己走過的橋比莫非走過的路還要長，可是如今畢竟是以收徒為目的的交流，總是得先說好話的，其他話留到收徒以後好好訓誡就是，故而對於這般歪理邪說，他還是忍住一巴掌把他拍飛的衝動，耐心勸道:

　　“是，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自己的人生，可是我們畢竟是人類，是群居性動物，我們的人生離不開他人的參與，即使不能成為別人眼中最好的，但至少不能成為別人眼中不好的啊。”

　　莫非眉毛一挑，露出笑意:“你看，風師傅，你這就說到點子上了，很久以前我就明白一件事了，我的人生，不需要別人的參與，我最想要的就是獨自一人的生活啊！我夢想中的死法就是悄無聲息的死在一個無人的角落，不需要任何人為我的離去表露任何的情緒，這就是我最想要的未來啊！”

　　風嘯皺著的眉頭一直沒能放開，他如今總算是明白了，莫非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精神病，因為他已經完全失去了一個智慧生命應有的他人認同感。

　　即使是野外只有動物本能的野獸也會彰顯自己的威猛，也會為了種族的繁衍而展示自己的價值，而他，最希望的卻是只有他一個人的世界。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認同，自然的，任何人也左右不了他的思想。

　　他不在乎死亡，就如同他不在乎活著一般，而這，並不是因為他不想活，而是他，根本就沒有活著的意義啊！

　　即使精神病那也得有精神生病，而這家夥病就病在，他沒有精神！

　　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屬於自己的心！

　　難怪了，他能承受那般精神壓力，因為這壓力連能壓的東西都沒有，何來崩潰呢?

　　對於這般棘手的案例，即使處理過不少因為磨礪意志過度而崩潰發瘋的家夥，他一時間也沒有了好主意。

　　看著面前這個因為自己陷入沉思而開始逗弄一旁小女孩的家夥，風嘯總感覺哪裡不對勁，仔細思考著，忽然發現華點，找到了莫非的破綻。

　　好小子，差點把自己這個老江湖給繞過去了，小瘋子這外號真沒白叫，喝了杯茶後放松下來，笑著道:“不對啊莫小子，雖然你不在乎他人的看法，但是從你的行為來看，並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獨立者啊！我看你也挺為他人著想嘛。”

　　莫非一聽，一個分神之下，就被小貓兒抓住了自己的臉頰，被狠狠揉捏一番後，伸手按住她的腦袋將她推開後才有機會回答道:“這個啊，畢竟在這個世界上也算活了這麽多年了嘛，一直也沒有發生什麽意外死成，以前又挺怕疼的不敢死，所以總得活下去啊。”

　　“所以呢?”風嘯淡定喝茶。

　　“所以啊，我總得像個人一樣活著吧?自然得找個行事準則咯，可惜法律太多太難背了，所以我就選了以道德作為我的行事標準，別說，還挺好用的，以前熟人都覺得我是個好人呢。”

　　看著莫非毫不在意的微笑回答，風嘯漸漸放下手中茶杯，開始對自己的猜測有些不太確定了。

　　難道這家夥不是重度的厭世，而是真的沒心?

　　他完全無法理解莫非的感受，畢竟他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人，自然無法理解莫非這般非常之人的感受。

　　“可是，怎麽會有人沒有心呢?沒有心，那就連感情也沒有了啊，可是看他依舊會開心，會高興...”

　　“對啊，只有開心，只有高興，除此之外便全是平淡，這本就是很大的問題！

　　沒有傷心痛苦的映襯，那開心高興也顯得虛假了啊！”

　　一個正常的人本就不可能只有一面的情緒，人世間的酸甜苦辣都有它們的意義所在，缺了任何一味都是錯誤的不完整的。

　　而莫非，似乎完全不會傷心一般，就連他臉上的笑容， 仔細看下來，原本讓人一看就感覺十分陽光燦爛的笑容卻讓他有種不寒而栗的虛假感，就好似木偶臉上雕刻出來的一般，根本就沒有內在的靈魂填充其中啊！

　　“不可能，一個人的心是由生活一點一點累積而成的，既然你以前的生活都是正常的，那你的情感你的內心必然也是完整的才對啊。”

　　面對這般話語，莫非眨了眨眼睛，換上嚴肅表情，認真道:“確實，這一點我是認可的，一個人的內心確實是由所經歷的事情一點一點累積起來的，記憶中的各種滋味都應刻印在每個人的內心之中。”

　　莫非說著，臉上表情變成了無奈，還帶著一絲絲的痛苦，雙手抱頭，沉聲道:“可是啊！我的記憶就只是記憶而已啊！我根本無法從中獲得一絲一毫的感受，即使曾經的我也很正常，喜怒哀樂我也都體驗過，但是啊！當我回憶著這些場景時，卻沒有絲毫感受！”

　　“我明明清楚的記得從前的我是多麽的快樂，也有尷尬得無地自容的場面，可是在回憶之中，我卻只能記得，我當時是那樣的感受，可就連那般感受也變成了文字注解一樣的蒼白，根本給不了我任何感受，自然，也無法給我的心累積一絲一毫的情感。”

　　“以前的我或許也是正常人吧，可是在之前，當我們寢室同學夜聊的時候，我卻只能聽著他們講述自己過去的喜怒哀樂，每每問起我的趣事時，不論我怎麽搜尋，都無法找到一絲一毫的快樂所在，即使蒼白的將當時的趣事複述一遍，也因我蒼白的話語傳遞不出任何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