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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歲說》第29章:尚書升堂
  秦萬拖著沉重的枷鎖,被人架著從死牢向刑部前院的大堂走去。出門前,同牢房的“獅子王”與他道了別,那人臉上的表情好似歡送英雄一樣熱情。

  其它牢籠裡也騷動了一陣,這是死牢裡的特殊時刻,因為每每這時,一個人的命運就要發生改變。

  大家一直沉寂的心情突然的亢奮。死牢內一陣喧囂熱鬧,讓人錯覺好似是在過年。

  這是這種奇怪的氣氛裡完全不見對被押解走的人有任何的同情和憐憫——也許對於這些獄友,不論什麽改變,都是一種解脫,而非苦難。畢竟,死牢的苦難,早已突破他們容忍的極點。

  獄吏揮動皮鞭,狠狠抽在牢籠的柵欄上,伴著惡狠狠的訓斥聲,才總算壓住了眾人的狂歡,牢房很快又恢復到了平日裡死一般的寂靜。

  秦萬沒想到自己會那麽的慫,這一路之上,他的雙腳完全不聽使喚。他覺得自己身體虛得就像一灘爛泥,兩位獄卒費力地架起秦萬才勉強拖著他一路向前。

  秦萬更沒有意識到因為自己本身的內力渾厚,當他不注意間的這麽身體一沉,對於外人的感覺就如在扛著一座小山,每拖動一步都非常艱難。從死牢到前堂,六位獄卒輪班上陣,卻是各個累得汗流浹背,狼狽不堪。

  幾個人足足用了一刻鍾的時間,路程卻僅是勉強地走了一半……

  那帶頭的先是用鞭子狠抽了一頓秦萬,哪知道這秦萬越抽越弱,越弱抬起來越沉,幾個人沒辦法,只能扛得扛,架得架,就這麽折騰了小半個時辰才來到刑部大堂之上。

  此刻刑部大堂也是熱鬧非凡。

  刑部尚書歷步築已經幾年沒有升堂審案子了。一直以來,都是他的副手,刑部左侍郎代為管理。

  刑部尚書是個十足的富N代,靠阿諛奉承,溜須拍馬,還有拿手的請客送禮竟然一路爬上了尚書的職位。今日八王下令從嚴從快辦理秦萬案件,他依靠狗鼻子一樣靈敏的政治嗅覺意識到這是個巴結八王爺的好機會。於是硬扛著昨夜的宿醉,隱痛離開身邊美色的誘惑,早早從翠仙樓的VIP包房趕到了刑部大堂。

  刑部大老爺早早到了,秦萬那時候還在來大堂的半路上,歷步築還沒來得及遣人去催,就聽得外面傳來擊鼓鳴冤之聲。

  這是睿朝的規矩,刑部只要在辦公時間,百姓便可擊鼓伸冤,而座堂的老爺,必須接待伸冤之人,否則便是失職的罪責。一直以來這個倒霉活都是左侍郎來做,偏偏今天歷步築剛想表現,擊鼓鳴冤的事兒就被他趕上了。

  雖然心裡罵娘,但是尚書大人還是得按照規矩升堂。此時刑部大門大敞,隔著院子,便可看到大堂內的情形。

  擊鼓鳴冤的是一漂亮的小媳婦,要狀告的是一英俊男子。尚書大人眯著猩紅的雙眼,吐著酒氣問道:“堂下何人?”

  “民女李淑涵。”

  “草民韓國仁。”

  “……,好名字,為何擊鼓鳴冤?”

  “民女狀告韓國仁在外養情人。”

  “草民狀告李淑涵欺騙我情感。”

  “大膽!什麽亂七八糟的案子都敢來刑部大堂擊鼓鳴冤?!”歷步築一聽這案情頓時氣得酒醒了一半。“這裡是堂堂睿國刑部大堂,你們二人就這雞毛蒜皮的事情也來這裡添亂?來人啊,給我各打三十大板!”

  “老爺饒命啊。”那女子嚇得哭喊道:“小女子不敢亂打鼓,是因為韓國仁的情人別的衙門不敢管,她是八王的貼身丫鬟……”

  “……”八卦最讓人興奮,

特別是王爺的八卦,此刻尚書大人酒又醒了一多半,忙命下人道:“快關上府衙大門,這案情複雜,本官不能公審!”  其實這案情並不複雜,倒是八王爺的丫鬟畢竟也是八王爺的人,誰知道裡面有啥爆料的大瓜,萬一哪句閑言閑語傳到市井之間,他歷補築可擔不起這個責任。到時候很可能拍馬屁不成,沒準兒自己這刑部尚書的烏紗帽都得丟了。

  韓國仁挨了一頓板子就乖乖承認因為自己的帥氣外表,讓八王一名貼身丫鬟迷了心竅。這韓國仁一直遊手好閑,平日裡就靠這一張英俊的臉和高超的把妹經驗到處混飯。雖然一事無成,依然贏得無數女孩的芳心,小日子還過的挺滋潤。只是這人沒什麽底線,不但騙這些涉世不深的女孩子的錢,還佔了人家的身子,可謂是缺德帶冒煙。

  不過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道理。這李淑涵也是韓國仁曾經的“獵物”之一。 只是這丫頭天生倔脾氣,因為對韓國仁動了真感情,便死活逼著他與自己成親。韓國仁見李淑涵家裡有些資本,加上自己目光短淺,見到錢就不假思索的答應了這門婚事。哪知道婚結了,韓國仁依然本性不改,在外仍舊風流不變,甚至還偷偷勾搭上了八王的貼身丫鬟。

  這案子本身對歷步築來說也不算多難辦:只需依法壓了韓國仁,再修書一封告知八王爺將那丫鬟辭了去也便算是解決了。

  不過歷步築這人可並不簡單。他雖然胸無點墨,政治敏感度卻堪比大號薩摩耶獵犬。韓國仁被扒下褲子打板子的時候,腰帶上的玉墜讓他眼前一亮。這物件絕不是一般人能有,能得到這種稀世寶物,很可能是哪位大人物給的褒獎,如果是這樣,韓國仁肯定還有些話沒敢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明言。

  歷步築篤定韓國仁與八王府丫鬟也許背後還有推手,他不便在這大堂之上細問,於是草草結案,打算將韓國仁先壓入大牢,回頭再細細審問。

  此時秦萬已經站在堂外的院子裡將堂上發生的一切看得清楚。特別是打板子的畫面讓他覺得身心受到了極大的“震撼”。韓國仁雪白的屁股,不到十板子就被打得皮開肉綻,大堂之內充滿著他撕心裂肺的哭喊。秦萬就像殺雞儆猴的那隻可憐的猴子,看得腿肚子發軟,惡心得差點吐出了昨晚的飯。

  正在此時,忽聽堂上傳來一聲:“押嫌犯秦肖奇上堂!”

  四面的捕快跟著也喊道:“押嫌犯秦肖奇上堂!”

  聲浪越來越高,像催命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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