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萬與洪濤平的房間本來是整個死牢中最大的,這點後來秦萬才聽得洪濤平說起,而且只有他們的牢房是在正對地牢入口的位置,剩下的牢房都要轉個彎進入到裡面,所以秦萬自從進了死牢,只聽得其他牢房的獄友們說話,卻不曾看清過這些人的廬山真面目。
按部就班的生活讓秦萬把死牢內的每一天都過成了一個樣子,周而複始,不斷重複,吃飯練功加睡覺,簡單而又單調。
隨著兩個人漸漸熟悉,秦萬對“獅子王”洪濤平的印象變得越來越好。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洪濤平如同對待自己兒子似的孜孜不倦,任勞任怨地教授秦萬功夫,這讓秦萬在無比肮髒汙臭的死牢中感受到了未曾有過的關愛與溫暖。
死牢的牢頭顯然是收到了某位“大人物”的交代,最近對秦萬出奇的關照:先是一臉殷勤地帶著一眾小弟來到秦萬的牢房內“指導工作”。接著便差人給秦萬準備了一套生活用具:吃喝拉撒睡由原來全部“原地解決”,變成了餐桌,餐具,馬桶,床榻全部準備一套。在秦萬的強烈要求下,牢頭不得不給洪濤平也準備了相同的一套。
除此之外,“細心”的牢頭竟然還找來刑部其他牢房的犯人充當免費勞動力,為秦萬的牢房來了一次大掃除,不但更換了更加乾淨柔軟的乾草,還用了足夠熏死老鼠幾十次的各種消毒水做了徹底消毒。好在秦萬與洪濤平內力深厚,否則這突然的“環境改變”很可能沒把老鼠熏死,先把他們兩個熏死了。
隨之而來的自然還有豐富多彩的餐食,這些突如其來的變化讓秦萬就像住酒店一樣過上了“愜意”的監獄學習生活。雖然他也感到很奇怪,但是無論向牢頭怎麽詢問,都問不出突然對自己如此關照的原因。既然問不出,索性坦然接受。
只是有時候夜晚降臨後,當一束皎潔的月光從地牢高高的軒窗傾斜到臥榻之旁,秦萬還是會想起公主,楊子還有章琅。有時候他也會想起原先的世界,雖然在那個世界裡也有很多不順心的事情,但是那畢竟更加文明,哪裡會像現在這般莫名其妙地發生著各種意想不到的情境?
“窗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此時此刻,吟詩一首似乎更適合抒發情懷,秦萬此刻多少理解古人為何那麽喜歡把酒吟詩,都是心裡有事憋的吧。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對自己這種無厘頭的解釋傻笑起來。
“你是不是吃了上次消毒的老鼠藥?”洪濤平翻過身來問道:“大半夜的又是吟詩又是傻笑的,你招鬼呢麽?”
秦萬嘲笑完自己,心情忽然變得很通暢,對洪濤平的擠兌非但不覺得生氣,反倒來了興致:“我說平兄,這幾日與你一起修煉內功,我隻覺得體內的真氣順暢了不少,不知你這是什麽修煉方法呢?”
洪濤平一骨碌爬起來嘟囔道:“什麽平胸!我的胸大肌大著呢,一點都不平。你要不要摸摸?”
秦萬聽見此話,頓時想起了洗澡的章琅,尋思這時代男人是不是流行性變態啊,怎麽不管熟不熟都這麽開放自己呢?秦萬忙岔開話題:“得得得,是我叫錯了,濤平兄行了吧。也不好,洪兄,我這問你正經事兒呢。”
洪濤平嘿嘿笑道:“小子不禁逗。我這內力修煉才是第一步,你不是說你除了會打彈弓不會什麽武功麽,那怎麽行?可惜這一身好內功了,我回頭教你一套拳法,你學了去就算達不到天下無敵,也絕對是頂尖高手了。
” 秦萬拿眼睛瞟了瞟洪濤平,將信將疑道:“吹牛吧兄台,別人我不知道,我自己半斤八兩還是清楚的,我向來就不是個運動的料。”秦萬說的不錯,前世碼農的他,在運動方面基本相當於二級殘廢,能夠生活自理就已經讓他自己很滿意了。
“自信點好不好,我看人很準的,你剛進來時我就覺得你與眾不同了,特別是那日你被打了板子光著屁股讓人抬進來時,我突然發現你骨骼驚奇,絕對是難得的練武奇才……“
“你能不能不提那天的事兒了。”秦萬忙打斷洪濤平陶醉的回憶:“我說你們這些怪人,怎們迷信什麽骨骼驚奇之類的鬼話?還動不動就什麽頂尖高手之類的話,不是我打擊您哈,別說您把我教成頂尖高手難,就說您!您要是頂尖高手,還能讓人關在個籠子裡啊……”
秦萬不開心洪濤平提到他被打板子的囧事兒,洪濤平卻不在乎秦萬挑釁一般的回復,隻坐在床邊嘿嘿的傻笑道:“你這娃娃就是見識短,我要是想出去,就這小小牢籠豈能阻擋得了我?”說罷又頗有些回味無窮的說道:“以後有機會,我會慢慢告訴你我為什麽會在這個鬼地方的。我看你出去的日子不遠了,等你出去了,記得答應我要做的事情哦。”
“你也沒說讓我做什麽啊?”秦萬一臉懵逼地問道。
“你記得有這麽個事兒就完了。時候不早了,明早還要繼續練功呢,睡吧。”說完巴登一聲栽倒床上,像喝了迷魂藥一樣,一會兒就打起鼾來。
這鼾聲還真是催眠,秦萬也忽然感覺到一陣困意,也順勢倒在床上,漸漸進入夢鄉。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秦萬就被洪濤平叫了起來。
秦萬揉著惺忪睡眼,有些懵懵地抱怨:“洪兄,天兒還沒亮呢,您再讓我睡會兒。”
“今日是特殊的日子,你內力修煉的關鍵時期,趕快起來,我幫你徹底打通你體內內力循環。”洪濤平邊說邊將秦萬拉到牢房一角,這是離其他牢室最遠的角落,既不打擾別人也不被別人打擾,是二人平日練功的“私密”場所。
秦萬此時已經從睡夢中漸漸清醒過來,有些疑惑不解地問道:“洪兄,您剛才說幫我徹底打通體內內力循環是什麽意思?這幾日修煉之後,我已經覺得內力順暢很多,也可以任由自己調度了,那若是徹底打通,會是怎樣呢?”
“兄台的內功本就深厚,加之我教你的運氣法門,一旦徹底打通,便會功力倍增,即所謂:攻則勢如破竹,守則固若金湯。”
“你說你一直教我的是什麽法門?”
“運氣法門!”
“什麽運氣?”
“權平運氣!”
“全憑運氣?不成不成, 我運氣向來不好,全憑運氣我才進了死牢,這有些兒戲了吧!”
洪濤平疑惑地撓了撓頭,才反應過來秦萬的話,哈哈大笑道:“權乃權衡的權,平乃平均的平。你這種真氣不穩的情況就因為你的能力駕馭不了這麽霸道的真氣。我教你的法門便是權衡真氣之陰陽強弱後,平均地調動輸出之法。便如同那滾滾羅松江上無數的湖泊,雨季吸納富余的江水,旱季則反哺羅松江,如此才能讓浩瀚羅松成為江漢平原穩定的水源。本門派的功夫皆以自然萬物為根本,內修天地自然之陰陽,外仿飛禽走獸之伎倆,卻就在這不經意間得到了最無窮的力量。”洪濤平說道此,那雙獅子王般碩大的眼睛忽然熠熠閃光,就像看到了無限的榮光。
秦萬作為現代人,對這個穿越的時代完全陌生,更別提這裡面很多事物都與現代社會甚至他所學的歷史完全不同,所以自從有了這個帥氣又霸氣側漏的軀殼,他就一直愁苦於如何駕馭。自從遇見了洪濤平,他總算抓到了救命稻草,他現在的確感覺到氣息的順暢和功力的增強,他忽然意識到,原來在這個平行的宇宙時空裡,人類還真的有這種類似於特種功能的真氣,這讓他想起了在曾經世界裡一直夢寐以求要成為的漫威宇宙中的那種超能力人物。
既然洪濤平管這種運氣方式叫做“權平運氣”,那就全憑運氣好了。反正他秦萬本來就無依無靠,日子過得可不就是全憑運氣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