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步築在翠仙樓內的“荒唐”慶祝很快就傳遍京城。只是奇怪得很,這位尚書大人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竟然還會與前來“譏諷”的人大談心得體會,使得本來要取笑他的人自己鬧得面紅耳赤,擇路而逃。
八王府群眾路線的情報也越來越多地跑偏成這些無聊的八卦信息。甚至無比誇張地描述了尚書大人與那位小女友在床榻上親親我我的呢喃。這讓公主有些不厭其煩,看來群眾路線雖然強大,但是畢竟不是專業訓練,探到後來完全走了偏。
管家馬上連夜開會訓導,告誡那幾個“機靈小夥兒”要明白:努力錯了方向結果都是白費。當前的目標不是尚書大人和他的翠仙樓女友,而是三公子和三王爺才對。
管家開完訓斥大會,趕走了眾人,在自己的小屋子裡又將尚書大人的那些風流情話悄悄拿出來觀瞧,這東西雖然毫無用處,但是就像鴉片一樣對無聊的心特別有效,他這幾日看得幾乎可以倒背如流。
管家每次讀完都會錯覺仿佛自己就在翠仙樓內身臨其境地與那小女友交流。他小心將“情報”收好,然後伴著各種浮想聯翩而酣然入夢,嘴角不知何時已經掛著長長的口水。
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或者說功夫畢竟不負有心人。
管家選出的機靈小夥兒們調整調查方向後,很快就有了“實質性”的進展。
比如今天就有兩個勁爆的消息呈在公主面前:
三公子最近好像總做噩夢,所以每天行蹤不定,像個抽了風的亡靈,折騰得一眾手下也跟著膽戰心驚。
還有說:
三王府的一位看門人的弟弟的拐了不知幾個彎兒的親戚,因為看上了府裡一個下等丫鬟而經常偷偷私會,這倒霉蛋被愛情衝昏頭腦,膽子越來越大,最後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地進了王府內“尋歡作樂”。不巧王爺看到了現場表演(此處還做了惟妙惟肖的描寫),據說三王當時差點被氣炸了肺。於是命人將其活活打死,面目全非地被扔進了東南城外的亂墳堆……
公主看著這些管家送來的無厘頭的情報,肚子氣得像八十年代的蒸汽機車,差點將一肚子的惱火化作蒸汽從圓鼓鼓的鼻孔噴射,讓噴出的熱浪將手中這些亂七八糟的內容都化為烏有。
然而這怒火和蒸汽終究沒有將情報化為烏有,公主畢竟不是蒸汽機車。但是怒火總要有地方去排解,管家被狠狠訓斥一頓,群眾路線計劃也被暫時擱淺。
管家看著情報上的內容有些戀戀不舍,他擔心從今晚開始,恐怕自己就要失眠。但是公主的命令不能違背,八王府的“機靈小夥兒”們又回來重操舊業,“不得不”又乾起了“枯燥無聊”的工作。
其實群眾路線的情報還真的並非一無是處,只是這些“機靈小夥兒”沒讀過幾年的書,自然不會文字的潤色,而管家進來又被這些八卦搞得有些走火入魔,所以他呈上的報告都有失偏頗。
但是無風不起浪,有些傳說也不是毫無根據的瞎說。
就比如這三公子的行蹤不定還真的是事實,只是他的這些傳出八卦的下人們不知道三公子是因為死人谷的事情心理有些忐忑,才變得更加謹慎了。這信息如果讓章琅看到了,也許會會心一笑,明白其中的前因後果,
而三王爺的那條信息則更是信息量滿滿。
三王府是京城裡最神秘的存在,甚至有人說,太玄街北的皇城只是表面上的神秘,而三王府則是內裡上的神秘。
前幾日三王府內的確處理了一個人。
只是這人不是什麽看門人的拐了幾道彎的親戚,倒是機緣巧合與死人谷有關聯。
這事要從死人谷中那個面目全非的屍體說起。
八王爺聽了章琅的建議,決定上演一出海川被害的戲,但是是戲就要有主角,此次主角不好演,因為須得是個死人。
還是海川腦子靈光,提醒八王可以去京城東南那個死人崗碰碰運氣,當然這個重要的任務必須由最親近的人去執行,鄒傑倫是不二選擇。
當日在八王府聚義廳的那場挑釁也是章琅故意安排的,章琅“坑朋友”真的算做天下無雙,為了讓老謀深算的三王爺和生性多疑的三公子相信,他用了比鳳雛龐統還要複雜的連環計。
他先在城北兵器王那裡做了材質和樣子都獨一無二的彈子送給了秦萬,而後讓八王在聚義廳鼓勵秦萬表演,當秦萬被閃電手范蔡、范德彪逼得射光了所有的彈子,鄒傑倫早就在秦萬得意地送“F*U*C*K”四個姿勢給海川時藏起了其中的兩枚子彈。
章琅那晚故意將秦萬灌醉,更多是擔心清醒的秦萬功夫了得,萬一不配合刑部的抓捕可能會又生事端。於是這一環套著一環,讓小白兔一般單純的秦萬在自己好兄弟的安排下就這麽糊裡糊塗成了行動計劃中唯一不知道劇本又“本色出演”的重要一員。
當晚王爺遣走功夫不錯但是智商經常不在線的文治。又將四大金剛等高手悉數調到自己內院。故意讓海川所在的前院漏出破綻。
而鄒傑倫則早早便去亂墳崗“找人”,竟然“幸運”的發現了一個體態與海川極其相近的“剛死之人”,而且這人面目全非,還省去了很多麻煩。
本來一切順利,哪知道這死人剛被送到海川的房間,就忽然詐了屍,一口老痰吐出來後開始瘋瘋癲癲,嚇得八王丟掉了半個魂兒。
那人嘴上吼著“三王不得好死,錢國狼子野心”的怪叫,全身表現得痛苦不堪。
鄒傑倫怕這聲音將府內其他人驚醒,忙拿出懷中那日藏起來的秦萬的彈子,發內力射入他的眉宇之間。
這小插曲讓八王決定將屍體暫存“死人谷”保管,既然三王與此人有關,那麽屍體留下來指不定什麽時候會變成什麽事兒的“關鍵”!
其實,死者的真實背景是三王府內的一個不大不小的謀臣,只因為忤逆三王的決定而命喪黃泉。
三王府內管理森嚴,本來死個人也無妨,畢竟在這個年代,貴族有這樣特權。
但是事情特殊點就在於這人反對的是三王爺與錢國結盟之事。而偏偏出手殺人的,就是代表錢國來與三王談判的人。
此人用得一招無比陰險的化魂神掌,據說是南蠻大宗師的二弟子,也是關門弟子。
這人不但掌法陰險,做人也很陰險,當著三王爺的面,將直言反對合作的這個謀臣一掌打傷。三王爺竟然毫無表情的看他如此猖狂,這表現算是對與錢國合作一事已經默認。
三王爺做事一直不喜歡說得明了,這讓府上的人都養成了察言觀色的習慣。既然使者當著王爺的面殺了謀臣,王爺又無反對意見,那麽不想死的眾人馬上大讚與錢國合作前景無限。
這位二弟子更是自此表現的無比膨脹,他心裡深深認可拳頭決定談判的進程。他覺得正是這次“果斷”的出手不但說服了三王,也展現了威懾的力量。
三日之後,這倒霉的謀士痛苦而死,三王眉毛都沒皺得一皺,只是打發了他家人些銀兩,而這謀士也被他的手下趁著夜色扔到了外城東南的亂墳崗。
說來也巧,前腳三王府的人剛走,後腳鄒傑倫就找到了這個還“熱乎”的屍首。
本來這事兒只是一個插曲,八王爺雖然因此對三王更加提防,但是遠遠不足以達到因此而改變整體策略的程度。
這一切的轉折反倒是因為公主與滅霸師太對於死人谷的那次自作主張的探訪。
死人谷的負責人李律谷,早已被三王招入麾下,但是一直以來死人谷都是個毫無存在感的地方,所以三王爺幾乎已經將他遺忘。
但是公主與滅霸師太突訪死人谷絕對是個不尋常的舉動,又因為她二人對屍體表現的無比重視,因此李律路馬上將此事稟報給三王。
三王遣那白衣部下去查,才知道那海川的屍體竟然是自己府內被打死的謀士。畢竟做賊心虛,這種“巧合”豈能不讓他慌張。他開始擔心這謀士當時沒有死透,擔心他是否向八王說起自己私通錢國的事情。
退一步講,對於無比謹慎的三王,就算屍體死透了,也不能讓它留在死人谷,這件事讓他那天晚上一直噩夢連連。
更可怕的是第二天李律路又報告死人谷有人夜闖,還燒了一處偏房。三王爺馬上變得更不淡定。於是趁著八王出兵洛城,馬上利用接管的權力將死人谷從上到下換成自己的武裝。並下達死命令:“無論是誰,絕不可再入死人谷一步。”
這也便是為何第二天一早,公主與師太在死人谷大門口吃了一個閉門羹。
三王還讓李律路設下埋伏,因為他預感接下來的夜晚肯定也不會太平。
三王的預想的確準確, 本來滅霸師太應該會進入死人谷,但是與陛下的鐸護衛在剛出王府時就發生了遭遇。而三公子的“精英團隊”的那幾個人,就不巧鑽入了李律路的圈套。
好在三公子也是有備而來,內外接應,竟然全身而退。
李律路覺得自己這些年來並無展現的機會,因此不想無功而返,於是孤身一人追出死人谷去。不料他不但沒有追到三公子的人,反而路上被一直監控死人谷的鼓護衛所暗殺。
鼓鐸二護衛是陛下安插在死人谷外的兩個大內密探。
死人谷的秘密大睿國沒幾個人知道,當然秘密也不會放在死人谷的表面,所以即便是死人谷的負責人李律路也以為自己負責的就是個看死人的倒霉活兒而已。
但是,死人谷的秘密對於陛下又畢竟很重要,因此一直安排鼓鐸二人暗中監看。
第一晚放火之人便是鼓護衛,他見三公子的人也摸進死人谷的後院,擔心與公主不小心碰了面,於是放火引起混亂。
公主是陛下的掌中寶,這讓鼓鐸二人很難辦。好在第二晚只有滅霸師太一人出來,因此鐸護衛馬上故意漏出行蹤,並將師太打傷,也算是給公主一點警示。
而另一邊,因為李律路對陛下的背叛,鼓護衛可就沒那麽心慈手軟。他不但殺了李律路,還懸屍死人谷門楣。當然,這一切自然早得到陛下的暗中授意!
不過,屍體下的那一首用血跡寫下的,讓人不明不白的詩句:“世上有陰陽,時空分四象,人間形與神,皆在此彷徨”,卻並不是他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