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蒙蒙亮,初春的晨露還未散去,院子裡的空氣中還有些青草的芬芳。廚房的灶台上,廚子揉著惺忪睡眼,正準備早上的粥食與面湯。炊煙嫋嫋升起,屋前老樹上的鳥兒也開始了一天的繁忙。
太虛街上一隊人馬匆匆急行,他們從刑部衙門而來,此刻已經轉入一條小胡同,健步如飛直向百花居後門的方向。
一陣猛烈的砸門聲,吵醒了百花居床上的一對對鴛鴦,嚇得玉環與楊子有些慌張。章琅急忙從洗澡桶裡飛奔進自己的房間,秦萬也如夢魘一樣驚醒呆坐在床上。
秦萬涉嫌謀殺八王府“海川先生”而被五花大綁,押向了刑部大牢……
秦萬被帶走後,章琅複又坐回到洗澡桶裡,一邊搓著肚子,一邊迷茫。他怎麽也想不通這秦萬昨天明明醉得自己都不認識了,怎麽可能潛入王府刺殺“海川先生”?雖然秦萬的確應該非常恨那位“海川先生”。
“章公子,秦公子都被抓到大牢裡了,你怎麽還有閑心在這裡洗澡啊?”楊子已經不顧看著章琅有些圓潤發福的酮體,直接闖進房間裡,眼淚汪汪地求著章琅。
“哎呀,我說你們這些女人就是頭髮長見識短。這事兒是掉腦袋的事兒,絕不能因為一著急而亂了分寸,到時候一個不注意反倒適得其反。你容我放松下腦子,想想對策……”章琅拍著腦袋說道:“來,你先給我搓搓背!”
楊子見章琅這副反應,雖然心裡著急,也沒有辦法。只能一邊哭著,一邊惡狠狠地給章琅搓著後背,很快章琅的後背便出現一道道血淋淋的擦痕。
“章公子,要不要奴婢再給您做個鹽浴?”楊子有些惡毒地問道。
章琅擺了擺手道:“不用了,我想通了,你這後背搓得甚是酸爽,一下就把我思路搓通了。再鹽浴我怕我會瘋,您快給我更衣,我要馬上去救秦萬。”
楊子聽說章琅要去救秦萬,馬上擦乾眼淚,不顧自己是個瘦弱的身軀,竟然拎小雞一樣架起章琅,喊來玉環,一頓操作猛如虎,幾分鍾就將章公子打扮停妥了。
章琅有些苦笑地搖著頭,悄悄從後門來到少衝街,他坐上早已等候在此的一輛馬車,起身要去見一個重要的人。
南四東二處,這裡是帝都的東南角,玉龍河在這裡橫穿而過,從東側的城牆處衝出一個口子,飛奔到城外,最終匯入浩瀚的羅松江。
因為已經是城市的最邊緣,這裡很多地方還沒有開發,甚至有些荒涼,但是唯獨玉龍江兩側卻又較其他地方相比更有一些與眾不同的繁華,因為這裡是中都城最大的水路出入口,來自漢澤平原的各種物資通過羅松江轉運玉龍江,再由這個入口進入到京城。
水路的運送效率遠遠高於陸路,於是便成了睿國中央政府最重要的物資補給方式。這裡河岸兩側遍布各種碼頭與集散市場,但是也許正是因為這裡人流如織,且成分複雜,京城內的人反而都不太願意在這裡安家,所以除了沿著河邊密布著的各種商業與倉儲建築,遠離河岸的地方建築不但頗為老舊,看似都空閑了好多年,許多宅子之間,早已長滿野草,遍布高樹,很像是荒無人煙的、早已破敗的鄉間畫面。
便在其中一個破敗庭院前,章琅的馬車卷著黃塵慢慢停下來。此時門口早已停著另一輛馬車,馬車邊站著幾個人,雖然衣著樸素,但一看就不是那般勞作之人,那幾人身姿挺拔,見章琅馬車停下,忙上前迎接,看似早準備在此地等著他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