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卷徐徐展開,八王的臉由笑成花瓣變成了迷惑無限。
羊皮卷內的文字他根本看不懂,全是一些奇怪的符號。
“章公子,您這秘籍是不是拿錯了?”八王疑惑的問。
章琅合上羊皮卷,神秘地說道:“此乃密宗者的語言,這羊皮卷有幾百年歷史了,當初為了保密,文字只有密宗者才看得懂。”
八王心想,那你給我有個屁用?但是臉上還得笑容滿滿:“果然是智慧的結晶,只是本王才疏學淺,看來用不了這麽神秘的寶典。”
章琅笑道:“秘籍的威力不在表面,就算王爺您認識裡面文字,如果沒有密宗的修練,也很難參透其中的很多內涵。在下雖然不才,但這十年遊歷了周邊各國,也曾在大祭祀院內靜修數年,因此這秘籍的威力,多少還是能參透一二。”
章琅將秘籍獻給八王,八王又需要章琅來解答秘籍,那麽章琅在八王這裡的地位就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這是個完美的閉環。
坐在旁邊小板凳上的“海川先生”也把脖子伸得很長。王爺與章琅聊得火熱,他一句也插不上嘴,他覺得章琅這樣發展下去,自己離退休就不遠了。一向孤傲自大的他心裡已經暗生不滿。
既然章琅如此說,王爺也放下心來,視若珍寶地將羊皮卷收好,然後看向二人,總算回到正軌,又變成一臉慈祥的表情繼續說道:“今日叫二位前來,是有一件要緊之事……”
這次的確是要緊之事。
八王臉色漸漸變得嚴峻:“陛下兩個月前密令本王去品川高原接駕,明為接駕,實則為護送一人。我大睿國這些年三次興兵品川高原,將西部邊境向前推進了將近一千裡遠,解決了帝都的很大隱患。但是連年征戰,陛下也知道國庫漸空,民怨漸起。因此本次興兵的目的,不過是想與莫爾國達成一次長久的停戰協議。本來一切順利,大戰告捷,莫爾國同意休戰,就在陛下準備班師回朝之際,莫爾國像是得到了什麽消息,突然改變主意,不但將防禦強大西方大陸的鐵甲步兵團向平川前線調集,還突然接觸一直與其有衝突的大遼國,意預與其結盟,這讓陛下非常的被動。”
八王越說,臉色越是沉重:“就在陛下對此一籌莫展之時,莫爾國突然遣使來談判,稱有意和談,但是有一個苛刻的條件。”
八王說完稍微停頓了一下。
“莫非是要把當年被抓的,潛伏在帝都的莫爾國第一大密探交還?”章琅一臉嚴肅地插嘴問道。
八王與“海川先生”都聞之一震。八王沒有想到章琅如此神機妙算。“海川先生”則是一臉不知所雲。
這是睿國極高的機密,當年抓捕行動是皇城禁衛軍團所為。就連三十處都不知道任何細節。“海川先生”自然也不知道。
然而眼前這個辰國的密宗者,竟然能知道這種級別的秘密,八王怎能不感歎?!
“正是此人,莫爾國在辰國潛伏十多年的第一大密探——程龍!”
八王說完,忍不住追問:“章公子這羊皮卷中難道會有這種記載?”
“有此事,卻不知姓名。”
屋內一陣讓人發冷的安靜。
八王輕輕咳了一下嗓子眼,忽略了羊皮卷的事,繼續說道:“雖然放走程龍無異於放虎歸山,但是陛下愛民日子,為了盡快結束這場戰爭,便命我速速押解此人去品川。”
“殿下聖明!”板凳上二人不約而同且又不失時機地拍上馬屁。
八王習慣性地點點頭,接著道:“本來一切也算順利,誰知就在移交程龍的前一天,陛下營地忽然遭到一群高手偷襲,好在外有銀騎,內有禁衛團,這偷襲才沒有發生什麽意外。但是來者歹毒之極,使用毒藥暗器,陛下衛隊也有幾人傷亡。”
“這事兒讓談判無法繼續,兩軍又僵持在了這裡,陛下心急帝都有變,才命我速速回師。不料在此期間,我家孩兒就發生了一次意外。”
說道這裡,板凳二人組才多少縷清了頭緒。
八王說道此,長歎一口氣:“哪知道一事未完,又添一事,昨天我本來計劃在十裡坡設計抓住襲擊我孩兒的那個領頭人,心想從他那裡也許能審問出些情報來。哪想到突然出現一個刺客將他滅了口。而這個刺客,又是越山派的人!”
板凳二人組也都熟悉越山派的傳聞,因此聽到這裡都不約而同的搖頭不語,這的確蹊蹺,從來不問世事的越山派為何突然參與此事?
當然八王並未打算告訴他們自己受到了“死亡威脅”,作為王爺,他多少覺得有那麽點丟臉……
片刻寧靜後,八王又將身體靠在了坐塌上,有些疲憊地說:“二位都是曠世之謀臣,本王此刻真是徹底混沌了。還望兩位愛臣各抒己見,為本王出出主意吧!”
得到八王“愛臣”二字的讚許,“海川先生”知道自己退休這事兒應該還早,一直的電燈泡模式頓時來了電,他用粗短黝黑的手指縷了縷雜草一樣的眉毛,低聲說道:“八王殿下,屬下的確突然想到些什麽?”
“快快說與本王聽聽?”八王聽得此話立刻焦急地伸長脖子問。
“海川先生”又不自覺地摸了摸粗糙的眉毛,緩緩說道:“公主殿下出事以後,咱們八王府動用了一切關系,查到襲擊公主的幕後十個人是與三公子有聯系的。而當時惹事的那兩個潑皮,又是與刑部右侍郎有關,這兩撥人看似毫無關聯。卻又偏偏趕到一塊兒,這不由得讓人浮想聯翩……”“海川先生”隆之介說得如此緩慢,大有找些存在感之嫌,就像一直得寵的二哈,突然家裡來了個金毛,主人又特別喜歡,自然有了強烈的危機感。
不過有時候事情就是這樣,用力過猛就會使得其反,八王爺急得尿都要出來了,他還在這兒拉長音,八王恨不得一腳將他連帶著板凳踢翻。
不過王爺畢竟是有涵養的人,依然保持著長頸鹿的姿勢耐心問道:“海川先生說的極是,只是先生浮想到了哪些?”意思很明顯,你說了一堆廢話,快點說些重點!
“海川先生”換了一隻手,開始梳理另一側的濃眉毛道:“八王爺您是知道的,這三公子雖然是梁山王二王爺的三兒子,但是因為是二王爺在翠仙樓喝醉了酒,與他那位‘花柳’小姐搞了一夜風流而生下的男孩。就因為這出身不好,二王爺很不喜歡,所以這三公子一直沒能隨二王爺帶兵駐軍在北渡口。坊間傳聞,父子二人關系也很糟糕,幾乎到了互不相認的地步。只是這三公子畢竟也是王爺的孩子,所以在這京都裡面也算與那些不入流的人搭上些人脈資源。而這位三公子也是個極其要強之人,他自身也總想證明自己,所以近些年來,也常在各種場合出頭露面。”
“隆先生到底要說些什麽?”八王爺伸得脖子都酸了,聽到得卻是他二哥的八卦傳聞,這有毛用?他有些不滿地開始直接稱呼“海川先生”的姓名。
“海川先生”感覺到了八王爺的一絲不滿,手上一急不小心薅下一撮眉毛,忙加快些語氣道:“王爺莫急,王爺您想,此時京都正是暗流湧動之時,這三公子要想鹹魚翻身,就有可能鋌而走險,否則在二王爺眼裡,他永遠是個被看不起的角兒。既然是鋌而走險,那必定要投靠的是收益最大的資源。八王爺您說,這些年,陛下三次揮師品川高原,讓我大睿國的邊境西擴了近千裡遠,在這期間,除了陛下,誰又是最大的收益之人?”
八王爺猛吸了一口涼氣,將脖子收回到綠色的衣領裡,若有所思地說道:“四哥平西王一直駐軍品川高原,陛下幾次用兵,都讓四哥實力越來越強,而且品川所佔土地雖然名義上是陛下管轄,也有其他王爺的勢力進入,但是畢竟是四哥近水樓台,這些年,單單品川高原這片區域,都與一個小小諸侯國相當了。”
“王爺聖明!”‘海川先生’此刻已經完全入戲,激動得從凳子上站起來繼續說道:“如王爺剛才所說,平西王四王爺如今勢力最旺,那三公子如果要找個靠山,會投與何人呢?屬下覺得,這天下最好的選擇就是四王爺!”
“海川先生”的吐沫星子已經噴到了八王爺的臉上,但是依然沒能減弱他表演的熱情:“八王爺您再想想,此刻四王爺最不希望的情況是什麽?”
八王爺擦了把臉說道:“不希望陛下與莫爾國停戰?!”
“王爺聖明!”‘海川先生’此刻已經有些狂奮:“一旦陛下與莫爾國停戰,下一步一定要重新規劃品川高原的勢力范圍。恕屬下忤逆,陛下近年來身體漸衰,而膝下又無子嗣。這諸位王爺心裡是如何想的,屬下不說,王爺您也明白。如果真的與莫爾國換得了幾年太平,那品川高原之上,四王爺現有的這些優勢必定會被慢慢分食……”
“依先生所言,破壞了原先談判計劃,惹得莫爾國鐵甲步兵陣東來品川,以及偷襲陛下大營的那夥人都有可能與四哥有關?”八王此時已經有些面色凝重。
“屬下絕不敢妄加猜測這些,但是四王爺卻的確會在這方面受益,切不說這些事情幕後之人到底是誰,屬下覺得,三公子如果真的與四王爺合作,這二人一個在京都,一個在品川,裡應外合,八王爺就一定要多加小心。”
八王不語,仔細琢磨著“海川先生”的推理,又問道:“只是本王想不通,區區一個三公子,如何能讓從來不問世事的‘越山派’前來助陣?”
“三公子不能,四王爺未必不能。”
“哦?”
“品川高原東接我大睿,北連大遼,西交莫爾,南望辰國。是兵家必爭之地。‘越山派’雖然不問世事,可畢竟身在大遼,是大遼子民,江湖中人最有家國情懷,因此不問世事不過是不問江湖之事罷了。只要滋事對大遼子民有益,便一定可以作為說動‘越山派’的最好的籌碼。品川之事,如果四王爺真的有自己的想法,那麽這內裡一定會變得頗有乾坤……”說到這裡,“海川先生”頗識時務地停了嘴,這後面的話自然是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八王心裡盤算:‘陛下與自己之所以默認品川現在的形勢,很大原因是對四王爺的信任。四王爺耿直,也愛對陛下的決策說三道四,但是一直以來在關鍵時刻都對帝國無比忠誠。但是海川說出的這些道理八王也是心知肚明。如果,或者說萬一哪一天四王爺的心思忽然有了海川所說的想法,那也不是絕對不可能的。想到這些,八王頭上冷汗便不由得漸漸滲起。
“如果這樣,敵暗我明,卻又如何是好?”八王像是自言自語地歎息道。
“海川先生”此刻突然變得安靜,他雖善於分析推理,但是如今這個難題,卻讓他也一時間沒什麽好的想法。但是好面子的性格又讓他著實說不出自己沒有辦法這類的話,所以只能僵在那裡,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議事廳內安靜得有些嚇人,三個人除了眼睛在轉,身體卻都像三尊雕像一樣保持著不變。這是大腦在飛速思考時的狀態。
“在下倒是有一計,但是頗有些風險,不知行也不行?”章琅已經坐得腿都麻了,此刻哆哆嗦嗦地站起來,拱手向八王爺道。
“快快說來,快快說來。”八王再次從綠衣服中伸出脖子,認真地看著章琅道。
章琅湊上前,這般如此,如此這般地將自己的想法說出。
只見“海川先生”與八王爺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一陣驚喜,一陣迷惑,似乎也難決定章琅的主意是否可行。
議事廳內幾個人正無比辛苦地燃燒著自己的腦細胞。
與此同時,秦萬則快樂無比地坐在自己屋子的臥榻上,身前站著楊子丫鬟,一雙大眼睛迷人地閃著水靈靈的光彩,白皙纖細的小手正被秦萬捉在自己手中攤開。
“我和你說,我看命的本事是祖傳十八代,平日裡給我錢我都不會給外人看。都說這是天機,天機不可泄漏,我比較在乎這個。但是你除外。”秦萬邊說,邊摸著楊子肉乎乎的小手,隻覺得一陣無比刺激的幸福感從手心傳入體內。
秦萬前世苦逼IT碼農一枚,情竇初開後周圍就沒啥單身美女了,牽手,接吻這些都是夢裡無數次的期待。
他的右手無比敏感,那是因為職業習慣,他可以閉著眼睛分出這鼠標是羅技還是微軟。因此,今天,當一個肉乎乎,白嫩嫩的小手握在掌心的時候,他內心驚呼,這不是微軟,這絕對是奔騰與日立的感覺。
“公子,您都握著奴婢的手半天了,也不看奴婢手紋,也不說說命運,怎麽一直在傻笑啊……”楊子緋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問道。
秦萬猛的一驚,吸了口口水,強壓著一百八的心跳說道:“啊!這你就不雞道了,我剛剛與天上神仙交流了一番。他說啊,你這個手相好啊!”
“公子騙我,您都沒看,而且奴婢一個丫鬟命,誰命好作丫鬟?”楊子撅起小嘴,洋娃娃一樣的臉蛋顯得更迷人。
秦萬忙收回目光,因為他覺得自己血壓快二百了,他故作冷靜地說道:“楊子,你不能看現在,你要看未來,你的未來不是夢,你要認真地過每一分鍾,你的未來不是夢,你的心跟著希望在動。”秦萬說著,嘴裡哼出了張雨生的曲調。
楊子被他搞得有些糊塗,但是還是很開心地說道:“奴婢不懂公子剛才哼的是啥意思,但是公子說奴婢命運會好,奴婢很感激公子,奴婢這就給公子鞠躬,以後會更細心伺候公子。”說完掙脫了秦萬的手,深深地福了一下身。
秦萬有些不舍地看著手心上消失的嬌美小手,正發呆中,那胖胖的老丫鬟也湊過來深福一身道:“公子能不能給奴婢也看看手相?”
“剛才神仙說,今天應酬多,一天只能看一個……”秦萬憋出滿臉歉意地說道。
正在此事,門外一下人稟告:“秦公子,八王爺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