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官這下可真是哭笑不得。其實,剛剛急需探討的,不過就是兩個白大褂的生殺問題,現在還談什麽?康曼德只能搖頭苦笑,他不禁又仔細打量一遍楊明,盡管眼前這人的脾性基本已經算是摸透了,但指揮官的表情還是不自主地古怪起來。 這種表情似乎還會傳染,楊明面上也漸漸浮現古怪之色,他難得沉吟少許,忽然正色問道:“我也有不少問題想不通,比如說你為什麽可以容忍我?雖然時常不計後果,但我是知道結果會怎樣的。我接連殺掉三個人質和一個傭兵,換成第二個指揮官,早應該把我槍決了才對,你……為什麽可以容忍我?”
這樣的自知之明,並不是每個人都具備的,更難得的是,知道後果還要執著為之,到底是愚蠢還是堅持?楊明的行為與那兩個白大褂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類叛徒顯然只是沒搞清楚自己的處境,盲目樂觀而已。
康曼德聽後饒是有些意外,卻沒有表露出來,只是聳肩道:“我覺得……對人還是應該寬容一些的。”
指揮官的借口未免太弱了些,楊明一臉懷疑地道:“您可以再坦誠一點兒嗎?”
楊明表裡如一,都是不信,康曼德瞧在眼裡,知道這家夥並非看起來那麽好糊弄,不由沉吟起來。
現在這裡只有三個人,楊明,康曼德,忍者。康曼德沉吟中忽然轉身瞧著忍者,把他也給轟走了,然後才歎息一聲,說道:“五年前,有個跟你帶著同樣戒指的家夥闖進了我所在的軍事基地。當那個人在我面前出現的時候,說實話我十分驚訝。由於他並不是一隻蒼蠅,所以我不知道他是怎麽飛進去的。他很迫切,所以我沒叫警衛。你猜,他對我說了什麽?”
康曼德看上去很想把楊明融入自己的回憶,然而楊明一點兒也不懂配合,隻茫然無知地搖了搖頭,心想我怎麽會知道?
顯然,康曼德也沒指望楊明能解答這個問題,他繼續說道:“那個神秘人跟我說五年後,一個叫凱恩的人將要毀滅世界,要我當時就著手解決掉那個罪魁禍首。我的老天,你知道我當時是怎麽想的嗎?”
楊明只能搖頭,同時在想,老兄,你還是別老想著帶入我,索性一口氣說完吧。
兩次盛情邀請,對方都是果斷決絕,康曼德有深意地看著楊明,恍然大悟,終於知道眼前這人根本就是個一點兒腦子都不想動的家夥,只能無趣地繼續說道:“我想得很複雜,總結而言就是不相信,但沒有下令抓捕,只是把他請走了。他也沒有再勸我,只是說要去找證據,以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當時,我並沒有把這件事報告給上級,因為放走間諜是要上軍事法庭的。而私闖軍事基地的人無需審判,只能是間諜。”
“後來,凱恩的勢力出現在了國會,接下來的事實證明,他說過的每一句話幾乎都成了現實。我那時才做了詳細的報告,並預測接下來將會發生的事情,軍方高層逐漸開始重視我的報告,因為許多預測中的事情不斷被證實。自從知道凱恩這個人真實存在以來,我經常想起那個家夥。他到底是什麽人,從哪兒來,為什麽可以未卜先知?”
“直到五年後的今天,我終於見到一個比他還要沒腦子的人,請原諒這個人就是你。如果你是我……算了,你不會思考這種問題。總之,我是不能輕易把你乾掉的,你的重要性可能遠遠大過於這次任務,這就是你能活到現在的原因。”
康曼德解釋完後,終於開始認真審視著楊明手上的戒指。
楊明恍然大悟,這次不動腦思考恐怕不行了,直覺告訴他,康曼德最後兩句話尤為重要,可能關系到自己的安危。
美國政府對這樣一類神秘人的處理方法……電影裡有看過,都是要關起來研究到死的。
楊明面色陰沉地看著康曼德,心想你該不會是想把我弄回軍事基地吧?
康曼德也鄭重地看著楊明,忽然問道:“你手上的戒指……是一個組織的標志嗎?”
他知道楊明基本上連謊都是懶得撒的,回答多半是……果然,楊明脫口而出:“這個我不能說。”
很直白的拒絕,但一點兒也不虛偽。康曼德倒是露出了滿意的神色,然後他開始低頭沉吟,忽然道:“你應該看得出來,我這個人是很善於思考的。”
雖然這話不僅莫名其妙而且還有點兒自誇的意思,但事實好像當真如此,所以楊明誠懇點頭表示用意。
這時候,有人大聲問康曼德是不是要打開另一側的大門,康曼德命令再等一等,而後繼續說道:“據我觀察,這個世界,幾乎每個人內心都是極端自大的,總以為事情可以控制在自己手裡,就像你剛剛殺掉的兩個俘虜,還有我請來的傭兵,你懂得。”
“指揮官,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麽?”楊明感覺康曼德剛剛都是在鋪墊,面色不由慎重起來,接下來,他會說什麽呢?
“我的政府和上司其實也是非常自大的,他們竟然得知了你的出現,已經另派了一隊百余人組成的特戰隊員,準備針對你展開行動。”
楊明本來是有思想準備的,然而此刻還是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危機感陡然襲上心頭。他目光閃動,臉色難看以及,不過倒是並沒有憤怒,他並不怎麽易怒,只是殺意已然在心頭升起。
康曼德耐心地等著楊明冷靜下來,然後才說道:“你肯定在奇怪我為什麽要告訴你這些,其實有兩個原因。”
這種話說出來無非也只有兩個原因,一是警告楊明不要想逃,政府吃定你了,現在告訴你全部實情也無妨。另外一點就是,我拿你當朋友,站在你這邊。
楊明眯眼看著康曼德,很好奇指揮官會給出怎樣的答案。
“首先,你曾經說過,站在我這一邊,我信你。你們中國人有知恩圖報的優秀傳統,我們西方人沒有這樣的歷史,但我覺得知恩圖報沒什麽不好,況且,這次危機……也許只有靠你才能解除。”
知恩圖報這種話都出來了,似乎有那麽點兒惡心,但如此情境,楊明真的被這句話感動了,險些沒有湧出淚花來。原來指揮官還真拿自己當朋友, 但這可信嗎?
“另外,你的力量剛剛我已經見識到了,百余個特戰隊員真的就能把你抓回去嗎?上面那些坐辦公室的未免也太自以為是了。以你的性格,那百來個人估計一個都別想活著回去,就算他們走運得逞了,我也很懷疑,這些家夥帶回去的會是一個活人嗎?”
全中,智慧。康曼德就像能夠看穿楊明內心一樣,把楊明想說的話全都說了出來。
除憤怒以外,楊明的表情一貫是相當豐富的,此刻也是絲毫沒有掩飾對康曼德指揮官的佩服,但同時,他也沒有放棄自己的原則,於是頗有些為難地沉吟半晌,最後才說道:“指揮官,很感謝你告訴我這些。但我的原則你應該親眼見證過的,如果那些特戰隊員的威脅已成事實,我要懲罰的可就遠遠不止那幾個兵渣子了,包括你的上司,政府,所有人。至於做不做得到,指揮官不用操心。另外對我來說,什麽情況算得上威脅呢?其實不用到射擊那麽嚴重,只要抬槍指著我,就是威脅了。”
盡管楊明說出這番話時,神情無比淡然,可是康曼德指揮官的臉色還是顯得無比震驚,這家夥果然是囂張到底啊,受重傷沒實力的時候就是如此,現在沒受傷……
康曼德惴惴不安,心想高層那幫自大的蠢貨,惹誰不好偏要惹這個人。沒辦法,只能先想辦法阻止那些特戰隊員了。
想到這裡,康曼德拉出耳麥,命令道:“娃娃,馬克,你們應該到入口了吧,計劃改變,你們必須原地阻止山貓突擊隊進入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