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識一個人,和公子同名同姓!”竹清婉想到了什麽,隨後搖頭,否定了心中的猜想。
“那還真是有緣,有機會可以認識認識。”石毅開口。
“石公子倒是天生神人,我那位朋友就是位普通人,可不敢高攀石公子。”竹清婉輕笑,光彩動人。
她望向眼前男子一雙重瞳,目光深邃,古往今來,身懷重瞳的人,十分稀少,每逢出世,未來必定是問鼎九天、震寰八方的人物。
畢竟她也隻從古籍中了解到,親眼所見的重瞳者她倒是沒見過,今天,倒是滿足了她的小小好奇心。
“噢?是嗎?”石毅故作震驚,知道她所指何意,笑道:“能得清婉姑娘這樣芳華絕代的麗人謬讚,榮幸之至。朋友間,緣來則聚,緣散則離,談何高攀不高攀。”
竹清婉先是一愣,認真打量他一番,見他目光清澈如水,沒有任何非分與覬覦的微弱表情,第一次質疑自己的魅力。
同時對他“緣”字一說,眼前一亮。
緣來則聚,緣散則離。
不過他有這樣的想法也好,她不太喜歡被人打擾。
“公子說笑了!”竹清婉微微一笑,有種出淤泥而不染的絕世之美。
石毅沒有繼續誇讚,隻言片語了解她性格寧靜,不喜世俗。本著言多必失的宗旨,他很快打住下面的話題,免得引人反感,默默站在一側。
雨紫陌明亮的眸子透露著聰穎,恰逢事宜的接過話,嘟著嘴:“竹姐姐,我從竹山走過來,腿都走麻了!”
竹清婉心領神會,來了客人讓他站在外面,倒是失了禮節,“那真的好遠,姐姐心疼的喲,快來寒舍坐坐。”
她對著石毅頷首,算是交代了。
石毅微笑回應,跟在她們兩道倩影之後,對青衣少女有點刮目相看。
行走百米,有一間竹屋,籬笆圍欄中有一小塊菜田,蔥蔥鬱鬱,不遠處旁有一棵桂花樹,花香滿園。
一副閑暇的田園風光,說不出的寧靜致遠。
來到屋內,陳設十分簡單,幾把木椅與一方桌子擺在兩側,竹清婉給他們倒了兩杯淡茶,“鄉野粗茶,見笑。”
“謝謝!”石毅接過茶杯,坐在一旁。
“你這小妮子,腦袋瓜子裡裝的不是想著如何修煉嗎?怎麽想起來姐姐這裡呢?”竹清婉打趣道。
“竹姐姐可別冤枉我,竹姐姐在我心中永遠是這個……”雨紫陌舉起大拇指。
“就你嘴甜!”竹清婉笑起來,就像江南女子,寧靜柔美。
“竹姐姐,你聽過‘自身為種’嗎?”雨紫陌睜大她的大眼睛。
“不知道!”竹清婉搖頭。
“我就知道你不知道?”雨紫陌一臉得意,將那天張婆婆的話原封不動的講給竹清婉聽。
石毅一口茶水差點嗆到,你火急火燎的拉我過來,就是為了人前顯貴的?
竹清婉安靜的認真聆聽,時不時的陷入沉思,時而點頭,對於她來說聞所未聞,就像獵奇般驚喜。
“這條路,太過凶險。”這是竹清婉聽完後,得出的結論。
“嗯!”雨紫陌點頭,“就連曾經的上古天驕,也邁不出這一條路,就是一條送死的黃泉路。”
竹清婉深表認同,對著雨紫陌安慰道:“如果尋不了道種的話,沒有十足的把握,千萬不要涉險,修士的壽元漫長,讓時間慢下來,除了修煉,看看山川河澤,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竹清婉身世淒苦,
年幼便來到雨族,隨著年齡增長,出落的更加亭亭玉立,也引得雨族的天驕追求,追求者們經常大大出手。 為了還雨族給她提供遮風避雨的地方的恩情,也為了躲避他們的追求,便來到這偏遠地方。
整個雨族,能談的上心的,就只有雨紫陌這個小妹妹,知道她癡迷修道,也擔心未來她會走到這一步,出言勸導。
雨紫陌呵呵一笑,指著石毅解釋道:“不是我呐,是他!”
竹清婉的桃花眼霧霧朦朦,寫滿了震驚,紅唇潤澤,“石公子有如此抱負,小女子甚是敬佩。”
對於她的說辭,石毅微微一笑,並沒有放在心上。
在雨紫陌說的時候是真摯的勸慰,點到石毅,就是一聲“敬佩”,如此客套話,石毅只聽了下音兒。
不過他也很好奇,對於這位女子聽到自己要‘自身為種’沒有普通人的震撼的表情,除了雨浩曠外,有情緒波動,好像對什麽事,都不感興趣,給人以千裡之外的感覺。
他很好奇竹清婉的過往,什麽樣的經歷才能養成這種出世的性格。
“姑娘說笑了,上古的那些前輩都沒踏出那一步,我不過是隨口一提罷了。”石毅自謙道。
“雨紫陌將我帶到姑娘住處,想來清婉姑娘有不同尋常之處。”
竹清婉搖頭輕笑道:“紫陌妹妹所說的我也是第一次聽聞,也不能給你什麽建議!”
“噢?如果清婉姑娘有什麽想法,還請姑娘指點迷津。”石毅神態恭敬。
竹清婉注視,這個男子倒是與雨族的哪些人有所不同,不知道是人面獸心,還是言行一致,她並不想與他有所交集,世間萬物,對她來說如浮雲。
竹清婉並不言語,雨紫陌拉著他的藕臂,小腦袋靠在她的香肩摩挲道:“竹姐姐,將來他可要踏入那一步的人,又是我張婆婆的外孫,你總不願意見她老人家白發人送黑發人吧!”
竹清婉腦海中浮現那位慈眉善目的老奶奶,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幸福的微笑。
那時小竹清婉還是六歲的女童,從很偏遠的地方而來,赤腳順著河流而走,長的十分瘦小,衣衫襤褸,衣服都是打的補丁,看一眼都讓人很心疼。
她並不知道自己究竟走到了哪裡,只是知道她娘親告訴她,“不要相信任何人,順著河流走。”
她很聽娘親的話,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裡。
餓了,就在水澤邊不遠處挖個小坑,在小坑與水澤間挖一條小溝渠,上面放上蚯蚓,當捕魚陷阱。
在水澤邊就能看到一個小女孩兒,臉上滿是泥垢,不太強壯的臂膀費力的拿著木棍、有時候是石頭挖坑捕魚。
每每有魚到陷阱,她都高興的手舞足蹈,這是她曾經躲在遠處瞧見漁民這樣做,悄悄偷師。
如果遇到傾盆大雨,水流湍急,她也不敢靠近河邊,只能一個人咬牙餓肚子。
後來不知怎麽來到雨族附近,一如既往的挖置捕魚陷阱,然而就在她捉到魚的時候,一群不速之客到來。
十幾個雨族的孩子,衣服華貴,與小竹清婉的窮苦打扮顯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們都是雨族的孩子,平日裡都很金貴,脾氣自然也非常跋扈,“臭丫頭,誰叫你偷我家的魚。”
小竹清婉並不知道他們是誰,抱著懷裡滿是汙泥的魚就跑。
可懷裡抱著魚兒,又沒有鞋子可以穿,地上的小石子頂的她腳痛,可不敢停下來,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跑。
可行動不便的她很快就被那群孩子抓住,“跑呀!怎麽不跑呀!敢偷我們的魚,找打!”
只見一群孩子拳打腳踢對著滿是汙垢的小女孩,直到小竹清婉沒反應了,其中一個孩子說道:“不會死了吧?”
“死了就死了,不就死了個人嘛!走,烤魚吃去咯。”
他們伸手就去搶小竹清婉懷裡的魚,“放手,找死嗎?”
小竹清婉死死抱住懷裡的魚,他們搶不到,勃然大怒,無情的對著滿是汙泥的小女孩兒身上拳打腳踢,混雜著血和泥。
小竹清婉意識模糊。
“哇,好大的魚。”那群孩子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並不管不知生死的小女孩兒。
天下細雨,衝刷在這片大地,竹清婉被冰冷的雨拍醒,第一句話是:“魚,我的魚。”
她癡癡坐了起來,雨水順著她的臉頰而下,一時間竟然分不清臉上不只是淚水還是雨水。
她用浸濕的袖口摸了臉,起身順著河流而行。
一步,兩步,三步。
她終於繃不住情緒,一邊沿河而行,一邊嚎啕大哭。
她迷失了方向, 在一片竹林中倒下。
等她醒來,發現自己在一處竹屋,躺在溫暖的被褥中,“我是死了嗎?這裡是天堂嗎?”
突然,她感覺好像死了也很好,至少不用再擔心受怕,至少不用忍受饑餓,至少不用再忍受寒冷。
“傻孩子,說什麽胡話!喝藥!”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端著黑乎乎的藥。
竹清婉下意識就像逃,被這位老人一把按住,任憑小竹清婉反抗都無濟於事,只能乖乖的回到床上,小女孩蒙著被頭,露出無辜的眼鏡,怯怯道:“你是誰?”
“你叫我張婆婆就好!”老人看到她的打扮就知道不是雨族的人,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有點發燒,把這治療風寒的藥喝了!”
見小竹清婉頭搖的像撥浪鼓,歎息一聲,“可憐的孩子!”
小女孩兒十分抗拒,死活不肯喝藥,最後張婆婆故作凶狠,這才逼著她喝下去。
見她苦的皺起小臉,老人不由好笑,說道:“良藥苦口利於病,都喝完。”
又拿出藥膏替她擦拭傷口,“你父母呢?”
小竹清婉眼神黯淡無光,閉口不言,小女孩兒的表情哪藏的住,被老人一覽無余。
“沒地方去就在這裡住下,老婆子我有個外婆,前不久才去看,很可愛,如今你來這裡,我便多了個孫女。”老人柔和看著她。
誰知道一住,就是十年。
“你是婆婆的外孫?”竹清婉不敢相信道,剛開始一位是重名,沒想到是本人,至於婆婆並沒有說過他外孫是重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