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玄正對著鏡子,用手輕輕撫摸臉頰。
鏡中的他看起來十四五歲的樣子,長發濃密厚實,挽了一個高把,額頭兩翼散出兩咎頭髮,劍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頜折角靠上,棱角分明,活脫脫一個俊美的古裝少年。
“顏值倒是很對得起穿越者,但我壓根兒不想穿越啊!”
李清玄在心裡哀嚎。
一個星期前,他收到了女友的婚禮請柬。
然後他找兄弟喝了點酒,喝得有點大。
他承認他是有那麽一點點傷心,但那更多的只是禮貌性地傷心,他從來沒有想過要穿越什麽的。
現代社會有電影,有遊戲,還有各式各樣的美食,哪個傻子會想穿越到古代這種沒有電器的時代啊!
李清玄拍了拍自己的臉:“失個戀嘛,多大個事啊,怎還把我整穿越了呢?老家房子的拆遷款馬上下來了啊!”
其實他女友不知道的是,李清玄父母雖然只是普通的賓館老板,但早年間他們一直堅定不移地進行房產投資。
最近老家商業區擴建,他們囤積的那片地和房子全部被佔用,一共批下來三千多萬的拆遷賠償款,其中光許清玄名下的就有八百多萬。
“爸媽,你說我不在了,家裡那麽多拆遷款你們怎麽花得完啊。”
想起父母,李清玄不由得一陣鼻酸。
他環視了一下周圍,房間陳設簡單。
一張木床擺在迎窗的地方,過來是一個整體衣櫃,再過來越過窗戶的另一邊,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
紙糊的窗外是一個小院,小院裡還掛著白飄,似乎是剛辦過喪事。
腦子一陣眩暈,關於原主的記憶如走馬燈般湧現。
原主也叫李清玄,從小跟著爺爺生活,他爺爺是青樓的畫師,專門給青樓裡的姑娘們畫畫。
前些天在給聞香樓一位紅牌作畫時,突然去世。
因為去世得太突然,連他存在錢莊銀子的存根藏在哪,都來不及告訴原主。
錢莊隻認存根,原主連給老頭子辦喪事的錢都沒有。
好在聞香樓的姑娘們倒是有情有義,紛紛給老頭捐款,這才把他的喪事給辦了。
原主連續守夜,再加上傷心過度,直接就一命嗚呼,被李清玄所取代了。
“清玄,清玄你在家嗎?”
突然小院外有人呼喊,李清玄聽得出來是聞香樓的小廝劉三兒。
“在的,劉三兒你進來吧。”
李清玄連聲應答,同時推開門走了出去。
屋外是一個小院,一旁還掛著白飄。
一個穿著灰布衣,頭戴方巾,年齡同李清玄相仿的小廝走了進來。
“清玄,羅小姐要你去給她畫畫,你趕緊準備一下。”
“哦,哦,好的。”
李清玄點了點頭。
劉三兒皺眉問道:“需要幫忙嗎?”
“不用了。”
李清玄搖了搖頭。
“真的不用?”
“真不用了。”
“那好,那清玄我先過去了,你快一點,別讓羅小姐等著。”
“嗯。”
劉三兒又看了一眼李清玄,拍了拍他的肩頭而後離開。
記憶裡原主經常會同爺爺一起去聞香樓,這劉三兒就是他在聞香樓結識的朋友。
其實李清玄表現得很僵硬,好在對方似乎隻把他看成還沉浸在悲傷裡。
李清玄走回屋子,整理起李老爺子的畫箱。
畫筆種類繁多,
筆尖纖細,是工筆。 還好李清玄是美術生,並且學的正好是工筆畫。
工筆畫也稱“細筆畫”,是中國畫技法類別的一種,與“寫意畫”對稱,崇尚寫實,講求“有巧密而精細”。
整理好畫箱,李清玄看向屋外。
既來之則安之,李清玄將畫箱背起,走了出去。
……
一個幽深黑暗的地穴裡,一尊肥碩醜陋的詭異雕像面前,擺放著無數盞油燈。
忽然,其中一盞油燈熄滅。
從陰影裡走出一個黑袍怪人,他的臉被兜帽形成的陰影遮蓋,仿佛那裡本就是一片深淵。
“咦,怎麽有顆種子沒有發芽?眼三,你去看一看。”
“是。”
黑暗裡,一個清麗的聲音回應到。
……
李清玄很順利地來到了聞香樓,聞香樓的大堂裡,坐滿食客,大堂上的高台有伶人在唱曲。
劉三兒正在給客人上酒,見到李清玄過來,對他輕輕笑了笑,嘴巴張合對許清玄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李清玄讀得出來他說的是——
“快去吧。”
李清玄穿過熱鬧的酒桌,按著記憶走上樓梯,一路走到四樓。
羅小姐是聞香樓的紅牌,她的房間在四樓的西側。
在聞香樓,唯有四大紅牌才能住在四樓,被稱作小姐。
李清玄一路走過各種鶯鶯燕燕,終於來到了羅小姐的房間“牡丹閣”。
門口一個丫鬟微笑著對許清玄說道:“小李,你來了,進去吧。”
李清玄點了點頭。
推開房門,“牡丹閣”裡滿是豔麗的紅色,陽光透過紗窗,房間正中擺放著一張床榻,床榻上被粉色的紗帳覆蓋,床榻繡著牡丹花的被子上躺著一個紅裙女人。
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衣著華美,露出大片雪白。
“小東西,來了。給我好好畫,畫不好我可不給你畫錢。”
床上的女子輕笑。
李清玄的職業素養很好地克制了生理反應。
他一言不發地放下畫箱,從裡面取出工具來,開始對著女人繪畫。
“小東西,怎麽見到姐姐還不高興啊?”
羅小姐看著李清玄嗔道。
“我在畫畫。”
李清玄面無表情地回答。
“哼,老東西給我畫的時候都能聊兩句,小東西就不行了。”
李清玄抬頭皺眉看了她一眼,她反而得意洋洋地看向李清玄,李清玄終是低頭繼續作畫。
雖然羅小姐嘴上不積德,但是實際上李老爺子去世沒錢下葬,整個喪事費用的大頭都是她給捐的。
而且原主現在才十五歲,姑娘們大多數人都建議聞香樓的媽媽再去找個畫師,而這位羅小姐卻是直接讓李清玄過來給她作畫。
事實上,李老爺子的葬禮她是聞香樓唯一一個落淚的姑娘。
不知畫了多久,屋外突然傳來爭執的聲音。
“吳媽,不是說好的一萬兩給蓉兒贖身,銀票我都帶來了,你怎麽能反悔!”
“周公子,不是我反悔,是蓉兒她自己不願意啊!”
“怎麽可能?我要見蓉兒。”
“周公子,你請回吧,蓉兒說了不會見你的。 ”
床上羅小姐蛾眉緊蹙,笑容消失,輕聲咒罵了一句:“哼,賤人,明明是個紅倌兒,搞得像是個清倌兒一樣。”
她又看向李清玄:
“小東西,你家那老東西就是在給她畫畫的時候暴斃的,肯定是那騷蹄子不知廉恥,讓老東西看了什麽不該看的,老東西那一把年紀了怎麽受得了?我和你說,你可不能去給她畫畫。”
李清玄並不接話,他知道羅小姐說的是聞香樓另外一位紅牌,趙小姐。
趙小姐性格溫婉清淡,如果說四大紅牌中誰是對職業最上心的,那很難說得清,但要說誰是最不上心的,那一定是那位趙小姐了。
一個月大半時間都不開張,反倒是這樣,趙小姐反而成了聞香樓裡四大紅牌中人氣最高的一位。
“妥妥地饑餓營銷啊。”
李清玄在心中暗道,而這時他也終於完成了繪畫。
看到李清玄停筆,羅小姐隨意地問道:“怎麽這就畫好了啊,你可給我認真點,不然我可不會給你錢。”
雖然嘴上是這樣說,但實際上她對李清玄並沒有太多期待,隻想著他不要畫得太差就行。
羅小姐慵懶地走下床,走到許清玄身邊一雙美眸朝畫上瞥了一眼,頓時瞳孔放大,再也挪不開眼睛。
畫卷中,她躺在床上雍容華美,眼眸犀利而魅惑,將她的神態完美地捕捉下來。
再加上光線和色彩的運用,整個畫面不禁讓她暗歎,原來自己這麽美!
羅小姐轉臉看向李清玄,滿臉驚訝,一時間竟是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