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林清說這句話時就一直看著她,女生也用有神的眼睛一直看著林清。
介紹完自己,他往旁邊橫挪一小步,把講台讓給下一位室友吧。
“他的愛好是……喝水?”
作為突然闖進教室的“遲到四人組”中的第一人,林清奇葩的愛好引起了同學們的注意。
但確實是這樣。
他為數不多的樂趣之一,就是把保溫杯內的熱水倒一點在杯蓋裡,待它變成溫中帶熱的水後一口喝下,然後再倒上新的熱水。
重複以上動作。
倒水時咕嚕咕嚕的聲音很快樂,像等麥子成熟一樣等待水涼的過程很快樂,將溫溫熱熱的水咽入喉嚨的感覺也很快樂。
一直在講話的老師一口水都沒喝,一句話都沒講的林清卻一直在喝水,嗨呀,這是最氣的。
這樣子,合起來就成為了快樂的無限循環。
接著是徐子然的自我介紹。
他很難得地收斂了自己sao豬的本性,雙眉內側朝下,用較為嚴肅的聲音道:“大家好,我叫徐子然,來自雙慶市,學校裡也有賣雙慶小面的,但如果來我家玩,我會帶你們去吃最正宗的雙慶小面。”
他介紹得不錯,以地域特征代替個人特征,沒有什麽興趣愛好的話,選擇這種方式就挺好。
段天焱卻是稍稍低著頭,顯得很靦腆:“我叫段天焱,來自燕京本地,沒有什麽特長和愛好。”
潘祥面對台下那麽多人的注視,也挺拘謹的:“大家好,我叫潘祥,來自黑龍省,也沒啥愛好,就是希望在這四年和大家好好相處吧。”
胖老師靈性一笑,拍了拍巴掌以示鼓勵:“好,你們下去罷,隨便找個位置坐下來。剩下的同學,按照學號順序進行自我介紹,來,1號!”
四人如蒙大赦,本來還以為被叫到黑板上是罰站呢。
溜了溜了,趕緊各自落座。
自我介紹,說有用也有用,說沒用也沒用,有用是因為它給人帶來所謂“第一印象”,沒用是因為絕大部分人的介紹都不會被記住。
不信請回憶一下,還能記住多少同學第一次自我介紹的內容呢?
所以對林清而言,他們的介紹也就像走馬燈一樣放映而過,直到他看到了那個眼眸清澈透亮的,剛才與他對視過的短發女生。
“我叫楚流螢,來自豫省,喜歡看書,希望能和大家成為好朋友,謝謝。”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教室後的鍾(眼睛有神可能是因為瞳孔佔的比例多,其實她的眼睛並不算大,林清想),然後朝著台下小小鞠了一躬。
“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
關於“流螢”這個名字,林清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大詩人杜牧的這首詩,也只能想到這首詩。
楚流螢本人應該知道不少吧,愛看書,又是自己的名字。
說到看書,林清就想起了徐珞伊。
高中某次月考的最後一門技術選考課,學校安排不用考試的人都坐在一、二樓教室的指定位置自修,而她的座位剛好在林清前邊。
夕陽西下。
百無聊賴地翻動著問同學借來的雜志,又不好看,隻好偷偷地看徐珞伊。
她在看一本精裝的紙質書。
火紅的日光斜射,光影把時間拉長,認真看書的她比所有書都要好看。
過會兒,徐珞伊摘掉眼鏡,雙手一墊,趴在書上。
林清收回了目光,
對著桌面的雜志發呆,徒勞無功地等待著日落。 很久很久。
……
嗨呀,也不是那種沉溺在過去裡的人,只是覺得,這些美好的回憶統統值得珍藏。
也只有記住了這些,才明白自己從哪裡來,如何一步一步地走到這,今後要怎麽走下去。
學史繼往開來,認清自我也是一樣。
算了,提到徐珞伊就乾脆把她的事說完,免得人不在這裡,還老想到她。
高中某天第二節課下課後、早操之前,林清班的數學老師兼年級教導主任風風火火地闖入他們教室,高舉著一張校卡:“有人知道徐珞伊是哪個班的嗎,今天橫穿馬路被抓住的,徐,珞,伊。”
當時在學校門口那條大馬路,每天都有學生會的人定點蹲守,沒收不走斑馬線同學的校園卡。
然後,數學老師就會在全年級早操時站在高台上,用大話筒點名批評:
“某班某某同學,今天橫穿馬路!”
每天都能聽到不同的同學翻車,說實話還挺有趣。
結果那天,班裡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同學主動回答:“二班的。”
——真吉爾整齊,假裝在安安靜靜寫作業的林清被嚇了一跳,以前問其他人的時候也沒見你們那麽積極啊。
數學老師也被嚇了一跳,稍稍小聲地說:“噢,二班的,精英啊。”最後就不在大庭廣眾之下批評了。
其實這和徐珞伊在不在實驗班沒啥關系,只是同學們的反應著實有點奇妙。
所以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但林清想想“徐珞伊”“橫穿馬路”“被當場抓獲”這三個詞居然能被串聯起來,就忍不住笑容。
自我介紹結束了。
胖老師站在講台側面,把大型身體倚靠在發出吱呀吱呀悲鳴的講台上,扶了扶自己並不存在的眼鏡,道:
“大家都介紹完了,我也介紹下自己吧。我叫董臨,五階火土法師,是你們的班主任。”
班主任?
別的大學好像是叫“輔導員”的吧,這一點和高中也很像。
董老師轉過身去,走上講台,把瀟灑飄逸的“董臨”兩個大字用粉筆寫在黑板上。
還嫌不夠,又拿起了自己放在旁邊的法杖。
一瞬間,空中也出現了用灼灼火焰寫出的“董臨”,其正面朝著講台下。
傳來驚呼。
董老師停頓了一下,充分享受了同學們崇敬的眼神,接著說:“各位都知道,法師分為一階到九階,一階稱為法師學徒,二階稱為初階法師,三到五階稱為中階法師,六到八階稱為高階法師,九階稱為頂尖法師,在其上還有半神境界。”
“法師之道,難覓盡頭,多少人都卡在了中階法師巔峰,遲遲不得突破,就像我。”
董老師做出一副落寞的表情,眼珠子稍向下,使本來就比較密集的五官看上去更加緊湊了:“所以四年前,我從前線被調到央法當老師。”
原來進部隊與體重無瓜。林清表示他讀出了董老師話中深藏的含義。
“但這些你們暫時還接觸不到,我想說的是,在今天晚上的開學典禮,你們都將被植入魔法種子,很快就能成為一階法師學徒,從明天開始,央法的大學生活將正式拉開帷幕!”
台下一陣掌聲,同學們都被興奮的情緒所感染。
董老師精準地把握住了,在它達到最高點的時候,突然來了一個轉折:“但是,我們中央魔法學院以紀律嚴明著稱,有固定的一日制度,什麽時間做什麽事,大家要明確。之後一星期,我會帶著你們了解它。”
“現在,按照身高,男生站一列,女生站一列,我們開始排座位。”
大學也要排座位?
林清一時間搞不清,自己的生活到底是無謂的重複還是螺旋式上升了。
隻感覺下午的陽光慵懶地照著玻璃窗,處於人群,左右為男,也只能訕訕地傻笑。
目光閃爍,前後走動,找尋著隊伍中屬於自己的位置。
向往與迷茫並存。
最後林清被安排到靠窗倒數第二排的座位上,周圍全是大漢,前桌是室友段天焱。
也是,少有女孩子能長到這個高度,除非林清長得和徐子然一樣高,否則他的旁邊絕不可能有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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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開學典禮,董老師將排著隊的火土班同學們帶入禮堂。
禮堂像個電影院,不大是因為學校的人本就不多。 全體落座之後,有一種溫馨的感覺。
校領導致辭。
他沒有進行像董老師一樣的“才藝表演”,那麽就和過去所有的開學典禮一樣讓人昏昏欲睡,就讓他這麽過去。
新生代表發言。
是雷火班的一位男生,並不是徐珞伊,林清小小地失望了下,難道這裡有比她天賦值還高的不成?
少年抑揚頓挫地演講,盛讚了央法老師和他們這些學生,表達出以天下為己任的豪邁氣概。
誰又不是這麽想的呢?
林清的父親曾告誡他需“奉獻大於索取”,林清說“我做不到”。
但是,只要足夠強大,自己的一點點奉獻就會成為對整個社會的大貢獻,就實現了“貢獻遠大於索取”。
承認自己是個自私的人,也想為別人做點什麽。
“植入魔種儀式開始。”
主持人宣布的時候,全場頃刻安靜了,舞台的燈光熄滅。
一片黑暗,能聽到心跳聲。
“嗡”的一聲,像煙花一樣,上方傳來聲響。
抬頭望去,林清看到了巨大的紫色法陣,鐫刻著不明含義的符號,坐落在禮堂頂部或是天空,攜帶穿透一切的意志,幻化成點點繁星墜落。
有什麽進入了他的身體。
是魔法種子,確實地感覺到了。
紫色的光芒下,映照著一張張充滿希冀的臉龐。
側前方的梅雪伸出雙手想要把星星捧住,身邊的潘祥只是呆呆地望著……還有無數叫不出名字的同學。
預示著一段故事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