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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鳴的十字架》第3章 嫌疑人
  1

  早上八點,秦峰剛到隊裡,小洛便跟著他走進辦公室。作為隊裡最年輕的女警,她看起來比較稚嫩,做事卻很讓人放心。

  “托付你調查的事有結果了?”秦峰看她手裡拿著一疊材料,先開口道。

  “嗯,我昨天去電信部門調查了路紹臨的所有通話記錄和短信,死者路紹凌這段時間所有的通信情況都已掌握了。”洛織把手裡的文件遞給他。

  “有什麽發現嗎?”秦峰打開手機,把路紹凌的號碼與何若在別墅所撥的核對了一下。

  “那邊只能保存用戶一年內的通話記錄和短信內容,我們先核實了路紹臨最近兩個月聯系的所有號碼,全都有實名認證,聯系對象基本都是他的家人和朋友,還有下屬和客戶。雖然通話內容電信公司無法保存,但經過初步分析,這兩個月內與他電話聯系的對象沒有明顯的作案嫌疑。”

  秦峰在那一堆材料裡翻了好一會,沒有在死者聯系過的人列表裡找到“齊陌”的名字。

  “短信和其它社交軟件裡有沒發現什麽?”

  “他手機裡所有社交軟件的數據我們都調查過了,從相關公司恢復的受害者半年內的聊天記錄來看,沒有什麽與本案有直接關系的信息。不過,手機短信裡倒是有重要的發現。”

  “凶手與死者有過短信聯系?”

  “對,有個陌生號碼在10月11號晚上曾給他發過一條短信。內容是:你應該能相信我是你多年前某天凌晨5點犯錯的目擊者吧?請於下月11號凌晨1點30分至40分之間獨自步行到越井公園正門前馬路對面一見,與你商議一筆買賣。務必保密,務必守時,否則我會公布真相。短信後面的署名是:楓葉。”

  “看來這個自稱楓葉的人和現場發現的楓葉之間可能有什麽聯系,死者被拿走手機也解釋得通了。”秦峰皺了皺眉,喝了一口茶,”能通過號碼查出發短信者的信息嗎?”

  “我們通過實名認證信息找到名義上的辦理人,發現他的身份證被人冒用了。凶手應該是通過非法渠道買到了他的身份證,然後買了電話卡與死者聯系。”

  “凶手心思縝密,在通訊這方面肯定有所防備,還有什麽其它信息?”

  “死者在收到信息四個鍾後回復了一句:我知道了。對方回復他的是:等著信息吧。之後就沒有聯系了,也沒有通話記錄,直到案發前一天,也就是10號晚上8點,這個號碼給他發了最後的信息:按時間過來吧。死者的回復是:知道了。”

  “從信息的內容來看,這個發短信的人和路紹臨的死有直接的關系。如果發短信的人就是凶手的話,他應該是抓住了死者的什麽把柄,然後計劃勒索,約定時間出來商量做交易,但意外的是:受害者到達約定地點後,凶手卻毫不猶豫地將他置於死地。還有個很奇怪的地方…”秦峰又仔細核對一遍,“凶手發勒索短信和約定的時間居然相隔一個月之久。”

  “凶手可能一開始就是要取路紹凌的性命,發短信應該是為了誘騙他赴約。提前發短信確實不合理,凶手就算料定死者不會報警,應該也沒有必要提前這麽久和他約定見面地點,這樣做反而存在風險。”

  “可能有某種迫不得已的原因吧,比如凶手一個月內都無法和他聯系之類的,單從通訊信息我們無法知曉答案。短信裡提及的死者多年前某天凌晨5點犯的錯有必要去仔細調查一下,說的時間如此具體,

很可能是真實發生過的。這件事可能是破案的關鍵,有結果第一時間告訴我。”秦峰和她交代了幾句,然後把手插進褲袋,接起正響鈴的電話。  “一大早就call我,是不是有什麽重大線索?”秦峰推開技術室的門,迫不及待地對馬飛發問。

  “頭,確實有發現。”馬飛手裡已拿好了材料,“我昨天按你的要求去查了路盟原公司職員齊陌,他就租住在新民村的村牌坊附近的景生公寓內,和越井公園前的案發現場正好隔江相對。我剛剛查到了昨晚凌晨出現在監控那個戴口罩的男子,通過調取周圍路口和幾棟出租房房東發來的監控錄像,發現他從江邊返回後進入的那棟樓居然也是景生公寓。也就是說,昨晚出現在監控裡的那個人很可能就是齊陌。”

  “居然這麽湊巧,你們發現之後沒有第一時間采取行動嗎?”秦峰拿起桌上的鑰匙,“馬上準備一下,我們有必要找他了解一下情況。”

  “放心吧,頭兒。”馬飛對他說:“我昨晚已聯系了他的房東,她說齊陌在那邊租住了挺久了,目前還租住在公寓內。昨晚隊裡值班的幾個同事也趕到那邊附近監守著,他現在應該還沒有出門。”

  “嗯,如果他不想警方找他,在我們發現他住所前應該都離開了,”秦峰喝了一口水,把鑰匙扔給胖子說:“總之,先過去看看,有什麽情況路上再說,把車開到門口等我們。”

  2

  車子出了刑偵隊大門,沿主路開上匯川二橋。由於城區沿江沒有高樓,橋上的視野非常寬闊。橋西的水壩,幾公裡外的一橋,還有沿江兩岸的高大綠植,全都擠進秦峰的腦子裡,呈現出一幅長方形的地圖。這些區域都是監控死角,凶手就消失在這裡。

  “頭兒,那個齊陌會是我們要找的凶手嗎?”馬飛問他。

  “他原本是路盟研發中心運維部核心運維人員,四年前因刪除了公司部分商戶的數據被判了將近三年的有期徒刑。我從他母親那邊了解到,齊陌犯罪的原因是因為他的上級路紹臨欺凌了他的妻子,其後他妻子呂凡音精神狀態受到創傷,一直在家接受藥物療養。齊陌入獄一年多後,她被發現服用了服安眠藥自殺於家中。齊陌出獄後不久就搬離了原來的住所,只是偶爾會回去看下他母親。”

  “所以,你懷疑齊陌出獄後一年多時間裡可能在蓄謀報復路紹臨?”

  “就現在調查掌握的情況來看,他有很大的作案嫌疑。”

  “據房東所述,他在景生公寓租住了一年左右,有個合租的舍友,叫余賀,是他原公司的同事。齊陌從出獄離家後一直住在那邊,現在掛名的工作職位屬於外市一家科技公司,平時都是待在住所網上遠程辦公,和公司那邊的人也很少接觸。”

  “他那個叫舍友余賀你有去調查一下嗎?”

  “嗯,余賀,男,39歲,本地人,是齊陌原路盟公司的同事,目前無業。他們夫妻原本有一兒一女,家庭美滿。但十多年前其妻子因車禍去世,七年前他的兒子又因為一場意外喪生,自此之後他患上抑鬱症治療了兩年,五年前入職了路盟公司,兩年前辭職,一年前從舊的租住地搬到景生公寓,齊陌也差不多時間搬了過來。從他們公司同事了解到,他與齊陌在職期間關系一般,但齊陌入獄後,他去探望過幾次,而且還經常去看望齊陌的妻子。”

  “他與齊陌妻子都患過抑鬱症,這又是一個巧合,余賀兩個家人的死真的是意外嗎?”

  “我讓洛織去相關醫院調查過,他家人的死應該和路紹臨無關。關於齊陌和余賀調查到的所有資料都在這了,有需要你可以再看一下。”馬飛抽出文件夾裡的幾張紙遞給秦峰。

  “胖子,加速!”秦峰收好材料,靠著車座眯上了眼睛。

  車子通過匯川二橋後便向東順著南岸沿江路行駛,最後右拐穿過新民村牌坊就停了下來。下車後,馬飛帶著秦峰和胖子走進路邊一條樓與樓間隔著的小巷子,走到盡頭看見一塊平地,平地旁邊的一棟七八層高的樓正是他們要找的景生公寓。公寓附近守候著四個穿著便服的警局同事,胖子看見他們後招了示意他們過來。等他們走近,胖子給他們每個人遞了一瓶水,詢問了一下看守的情況,便讓他們回去了。

  “這棟公寓有三個門,中間的門通往二樓以上,一樓左右兩邊的門,101住的是房東,齊陌住在102。”馬飛指著公寓對秦峰說:“房東住的房簷裝有監控,整棟樓的人員進出都要經過監控范圍。”

  秦峰讓馬飛先去找房東,他和胖子則走向另一邊102的門。

  門鈴響後,開門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他中等身材,身材略瘦,戴著眼鏡,穿著一件格子T恤。看到秦峰和胖子,他臉上並沒有什麽驚訝的表情,似乎在等他們先開口。

  “你好,打擾了,我們是匯川刑警隊的,請問你是齊陌嗎?”胖子給他看了看證件。

  “對,我是。”男子把視線在他們身上掃了一圈,“有什麽事嗎?”

  “我們最近在調查一個案件,需要跟你了解一些情況,可以進去聊聊嗎?”胖子說著一隻腳已踏上了門內的墊子上,沒有打算給他拒絕的余地。

  “那你們進來吧。”男子側了側身,讓出一條道。

  男子等秦峰他們在客廳沙發坐好,便拿起桌上電熱壺的注水開關。秦峰打量了一下四周,屋子不是很大,兩廳一衛,還有兩三個房間,像個標準的家庭小戶型。整個房子收拾地很乾淨,東西擺放地也很整齊,與秦峰想象中兩個男人的住所不大一樣。

  “路紹臨被謀殺的案件你知道嗎?”等齊陌坐好,秦峰問道。

  “嗯,昨天新聞報道了,我知道你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他沉默了一會,先倒了一杯水給秦峰,“四年前我與他有過一些衝突,也因此而入獄。你們想了解什麽?我會配合你們的工作。”

  “謝謝理解,我們也是例行調查。”秦峰禮貌性地用手扣了扣桌面,“可以告訴我們你從前天晚上到次日凌晨五點左右的去向嗎?可能的話盡量詳細一些。”

  “前天啊…那就是10號,我那天白天一整天都沒有出門。晚上11點左右,我完成手頭上的工作後把文件發給了公司經理,大概十分鍾後去了隔壁房東家,和她兒子下了幾盤棋,然後就回到了自己屋裡,那時應該過了12點了。至於11號凌晨…”他想了想,繼續說:“回來後我躺了一個多鍾都沒有睡著,於是穿起衣服去外面散散步,從公寓走到江邊待了一會然後就原路折返了。之後直到早上七點多,我和舍友一起出了趟門去買早餐。”

  “和你合租的舍友是叫余賀吧,他在的話可以讓他也出來一下嗎?”

  聽秦峰突然提起余賀,齊陌愣了一下,隨後他點了點頭,起身向一個靠裡的一個房間走去。不一會,一個和他差不多身材的男子便走了出來。叫余賀的男子看起來年齡比齊陌要大一些,面容也比較憔悴,似乎才剛起床不久。

  “你們有什麽事嗎?”他有些不大熱情。

  “可以告訴我們你從前天晚上到次日凌晨五點左右的去向嗎?”秦峰重複了問齊陌的問題。

  “我最近半個多月都在閉門看書,就昨天早上七點左右出過一次門。”他很確定地回答道。

  “對,他一直在家學習編程課程,所有生活起居都是我負責弄好。”齊陌在旁邊補充說。

  “是這樣啊,那你在這期間有和外界聯系嗎?”

  “打過幾個電話,不過一直都是用座機。因為不想被打擾,這段時間沒有用手機。”余賀指了指沙發旁邊的固定電話說。

  “現在還在用固定電話公寓還真是少見啊。”秦峰拿起電話的話筒試了試,“還真的可以撥通,方便告訴我們你聯系過的人嗎?”

  “聯系過的人…”余賀停頓了一下,“一個多月前我預訂了一橋附近木語家具城的一個櫃子,10號那天打過電話通知店裡的一個銷售員,讓他安排人於第二天早上六點把家具送到牌坊對面的路邊,我昨天早上出門也是因為這個事。”

  “為何不讓家具城的人直接把櫃子搬到你這裡呢?”

  “因為…我有潔癖,”他猶豫了一下,“沿江路邊有小平台和公用的水龍頭,早上剛好能曬到太陽,可以趁早晨沒什麽人的時候把新的櫃子抹洗曬一下。我提前兩三天打過電話給房東,讓她把租房內舊的櫃子先搬走了。”

  “都是用這個固話打的嗎?”

  “嗯,電話有自動錄音的功能,一周內內的通話語音房東那邊應該還保存著。”他透露出一點不耐煩的樣子說:“這些很重要嗎?”

  “可能會對我們有幫助,房東那邊我會去核實一下,謝謝你們的配合。”秦峰站起身,轉頭對胖子說:“記一下他們的手機號碼,去隔壁吧。”

  101房的門並沒有關上,秦峰他們從102出來後直接走了進去。裡面的客廳裡,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女人現在馬飛身旁,而他則正坐在一張桌子前操作著電腦。

  “一切順利嗎?”秦峰看了看屏幕問。

  “還行,門口那個監控能保留二周內的影像,14天前的都會被自動覆蓋,還有十幾分鍾我就可以全部弄好,你先和房東聊下吧。”馬飛指了指那個婦女說。

  “警官,我姓羅,是這棟公寓房東,齊陌他們是犯什麽事了嗎?”她主動搭話問道。

  “你好,羅女士,我們目前只是在做基本的排查工作,你別太敏感。齊陌前天晚上有來過你這邊是嗎?”秦峰問。

  “是,他和我兒子關系挺好的,前天晚上十一點多他們在這下了幾盤棋,一個多鍾後他就回去了。”

  “和他一起合租的余賀,大概四五天前給你打過電話是嗎?”

  “嗯,是8號那天,來電顯示還有記錄。”她拿出手機,把那天的通話記錄給秦峰看了看。

  秦峰打開自己的手機看了看十分鍾前在101撥的未接來電,與她的通訊記錄裡的是同一個固定電話號碼。

  “你最近看見過他嗎?”秦峰問。

  “他最近都待在房裡,應該有半個多月沒有出門了。他閉門學習前告訴我說有什麽事直接和齊陌溝通,不要去打擾他。直到昨天早上,也就是他要我安排人去路邊幫忙搬櫃子的時候,我才看見他出了門。”

  “8號那天102房打給房東的通話錄音也保存在那台電腦嗎?”秦峰把頭轉向馬飛。

  “需要的錄像和音頻能找到。”馬飛衝他打了個ok的手勢。

  秦峰讓房東帶著他在房子周圍轉了一圈,當馬飛拷貝好所有材料後便一起離開了那個公寓。

  “現在的任務是回去看看七天內的監控錄像,核對他們進出的公寓的情況了?”回程路上馬飛問道。

  “嗯,尤其是案發前那個晚上到第二天八九點那個時間段。回去也查看一下兩岸江邊案發三天前的錄像,看看他們有沒有進入沿江走道。木語家具城那邊也去一趟吧,另外記得叫洛織把調查一下齊陌和余賀的最近半個月的通話記錄。”

  “我們要詢問的重點對象不是齊陌嗎,感覺現反而更多的是在調查余賀?”馬飛疑惑地問。

  “最近半個月,除了齊陌,沒有其他人見過余賀,偏偏他在案發後的那個早上就出門了,有點蹊蹺。余賀有明顯的作案動機,但是我感覺余賀行凶的可能性更大,那天偽裝出現在江邊的人也有可能不是齊陌而是他。希望分析公寓的監控錄像後能有什麽發現吧。”

  調查似乎開始朝著順利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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