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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案子很有挑戰性啊。”翔子靠在屏幕前的椅子上,食指不停地敲著面前的桌子,“監控錄像顯示:路紹凌於11月11日凌晨1點35分出現在被害地點附近,應該是從住所步行過來,手上沒有拿任何東西。往前走到案發地點後停了下來,四處張望了一下,看樣子好像是在等什麽人。1點44分的時候,人行道綠植旁突然竄出一個黑影,直接拿凶器刺向毫無防備的受害人,緊接著又刺入第二下,待受害人反手捂傷口倒地後,又用朝他右頸動脈位置插了一下。確定其死亡後,凶手拔出凶器,翻了他的口袋,拿走了他身上應該是手機之類的物品,然後在屍體旁邊待了一會,往死者身上做了一個揮撒東西的動作,最後把受害者拖入綠化帶,順著旁邊的階梯往下逃跑,消失在監控中。晨練的老人家在綠化帶發現死者前,沒有其他人靠近過屍體。”
“多看幾次案發前後幾分鍾的錄像,可能就會有意想不到的發現,”秦峰拿起鼠標,把畫面拉回去一些,“凶手作案的過程一目了然,打開你們的思路,說說監控看不見的東西吧。”
“我有幾點猜想,”看完第三遍後,馬飛扶了扶眼鏡說:“凶手提前在案發現場做好了行凶準備,說明他知道受害人那個時間點會出現在那裡,很有可能是他約的死者。凶手穿著長袖衣服,帶著手套,臉也套上了頭套,除了身高體型能目測一下,其它的都無法看出什麽特征,之所以這麽做,應該知道附近有監控。還有,從人行道台階往下走是沿江走道,凶手作案後為了躲避監控,很可能會選擇跳入尋江游泳逃跑,被拿走的手機也很有可能被扔入江中。”
“這些猜測很合理,凶手犯案後如果不往江邊跑,城區的監控總能捕捉到他的身影。”翔子拿出隨手畫的草圖,對他們解釋道,“目前整個匯川鎮的所有大路小路都覆蓋了監控,而且是二十四小時運行。凶手犯案的沿江路兩岸,每隔兩百米左右就有監控設備,所有人行道,包括公路,都在監控范圍內。不過,離岸比較近的兩條江邊走道和人行道與走道之間的斜坡都沒有監控。”
“這也就意味著凶手從人行道往沿江走道逃跑就不會進入監控范圍了,他可能遊到對岸,或者一直沿著江邊走道往東或西方向逃走。”秦峰拿起筆在圖上畫加上幾條線,“如果把其它監控利用起來,掌握凶手的去向應該不難。”
“兩岸沿江路都有高低兩條路:一條是比較高的人行道,另一條比較低也是更靠近江邊的江邊走道。兩條道中間是種有比較茂盛綠植的斜坡,每隔一段距離修有上下的階梯。兩岸的兩條道一直往東西延伸,穿過匯川兩座橋橋底,然後在遠離橋幾百米的地方匯合。在四個匯合口和兩岸人行道都有監控,如果凶手沒有下水,只要查一下案發後兩岸的人行道的所有監控,應該可以找到他的身影。”翔子順著他的思路延展開來。
“那凶手如果進入江中,借助船順著江往上遊或下遊逃跑呢?”馬飛說出了自己的的疑慮。
“你剛到這裡工作,可能不大了解,”翔子耐心地跟他解釋道,“由於尋江在匯川段比較喘急,市裡在一橋東側和二橋西側都修建了水壩,河水通過水壩往兩邊分流。縣城兩側的沿江走道剛好就夾在兩座水壩之間,而且走道的四個交匯口和水壩上都裝有全天夜視高清監控設備,別說游泳坐船,就算用潛水設備也無法潛到水壩外。簡單來說就是兩座水壩和兩條沿江路的邊界都是監控,
凶手要避開監控從那個長方形區域離開理論上不可能實現。” “既然確定凶手已經進入了江邊走道,那麽我們調取案發後兩岸江邊走道的所有監控錄像,就一定可以知道他逃出走道之後的去向,之後順著監控就可以抓捕到他了。”馬飛建議。
“理想狀況下確實如此,你和翔子抓緊落實一下。”
秦峰隱約感覺事情沒那麽想象中那麽簡單,但目前好像只能這麽做。
“我這邊呢?”監控的事告一段落,身旁的胖子插話道。
“先從人際關系入手吧,死者的親人、朋友,熟人,仇家等等都排查一下。”
秦峰給隊員布置好任務,穿過大廳折回隊長辦公室時,劉隊正翻閱著材料。
“調查還順利嗎?”他停下手中的事,看著秦峰。
“監控拍到了作案全過程,卻沒有拍到到凶手的臉,凶手是個蒙面人…不,應該說是蒙身人,全身都是黑衣黑布。”秦峰無奈地笑了笑。
“還有這種事,”劉隊露出有些不可置信的表情,彈掉搖搖欲墜的煙灰,“不管怎樣,得盡快抓獲他。受害人的父親是路盟集團董事,那個老頭肯定會想辦法讓上面給我們隊裡施加壓力,等會案情公布後,省市的媒體也會鋪天蓋地地報道,並時刻關注案情進展。如果遲遲不能破案,他可能會以自己的方式發動一些不良勢力去找凶手,社會影響會非常不好。”
“我明白,為了捍衛法律的尊嚴和隊裡的榮譽,我會盡力的。”
“這麽官方的話就不要在你師父面前多說了,有需要幫忙的話可以找一下這個人,”劉隊從抽屜取出一張名片,連同桌面上路紹凌親屬的詢問記錄收起來一起交給他,“他是我一個老同事的孩子,在調查方應該能幫到你,剛好借這次機會讓你們認識一下,關於案件的任何信息你都可以放心告訴他。”
這些材料似乎沒有太大的價值。秦峰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得出這樣的結論。從受害者別墅的搜查結果來看,目前只能確定路紹凌凌晨1點21分攜帶手機出了家門,暫時沒有再找到其它與案件有關的線索。死者的人際關系還在調查當中,也沒有鎖定明顯的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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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傷口推斷,凶手犯案時使用的不是刀具,對吧?”秦峰盯著驗屍報告裡凶器鑒定那一欄“細長棱柱體銳器”的結論問馬飛。
“監控錄像距離案發現場有很長一段距離,從凶手行凶動作推斷凶器是刀具。畫面放大後變得模糊了一些,但還是能看出凶器帶有把手,有可能是自製的武器。”
“凶手行凶後撒楓葉的行為,像個儀式,這是一場仇殺,而且蓄謀已久,找到死者的仇家,應該也就離找到真凶不遠了。”秦峰放下報告,喝了一口水,“你們調查得怎麽樣?”
“不太樂觀。我們把沿江兩岸走道發案後至今為數不多的群眾全部離開時的所有監控錄像都看了一遍,所有通過監控進出江邊走道的人我們都用電腦進行了標記,但所有監控內的人都是在案發後進入後又離開,沒有發現只在案發後才離開走道的人,河道內的錄像也沒有撲捉到有人進出。也就是所有進出沿江走道的人數都能對的上,凶手不可能還留在走道內,但監控又沒有顯示他已離開。”
“或許可以從調查案發前的監控試著找找嫌疑人。”馬飛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凶手可能提前一兩個小時,甚至一天兩天甚至更久前進入走道。每天出現又消失在監控裡的人那麽多,如果要在過去一兩天甚至更久前進入過走道的所有人中鎖定凶手,難度太大了。但這只是我的猜想,案發前一兩個鍾的監控你們還是有必要查一下…”秦峰停頓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麽,“交管局所有的監控錄像能保存多久?”
“15天之內的所有錄像可以自動保存,15天前的會新的影像覆蓋。”
“一個大活人能在監控的包圍中消失,一定是用了什麽手法,而我們沒有留意到。把這15天內沿江路所有的監控錄像都保存好,我總感覺這些它們能派上用場。”
“我們已經在弄了,還有…”馬飛猶豫了一下說:“有個情況我覺得有必要說一下:案發現場正對岸附近的監控顯示,11號凌晨2點12分有個男子模樣的人進入了江邊走道,2點24分又出來了。因為案發時間是1點44分,所以我們把他是凶手的可能性排除了。”
“雖然匯川兩岸江邊凌晨過後幾乎沒有人影,但偶爾附近的人出來江邊走一下也很正常。”秦峰補充道。
“奇怪的是他穿著風衣,帶著帽子、眼鏡和口罩,好像有意不暴露自己的樣子。”
“嗯?…拍到作案過程的監控顯示,凶手頭上戴著類似冬天用的頭套,穿著純色運動服,也是全身遮蓋著,他們有可能是同一個人嗎?”秦峰也感覺蹊蹺。
“雖然都看不到他們的臉,但是體型看上去差不多,我保留了他往返的監控錄像。”馬飛打開手機遞到秦峰面前。
畫面中那個男子身形的人全程正常行走,沒有刻意東張西望,從裝扮確實無法辨認出他的樣子,連頭髮和手臂都沒有露出來。十一月份的凌晨比較涼,穿著比較薄的風衣出門也不算反常,如今肺炎疫情形勢嚴峻,戴口罩出門也比較普遍,他戴的應該是近視眼鏡,沒有刻意戴墨鏡掩飾。如果凶手作案後遊到對岸後穿上這個男子的衣服離開江邊走道,那麽被換了衣服的男子又是怎樣避開監控裡離開江邊了的呢?或許是不是不該糾結凶手是怎麽消失的,而應該去找到有可能作案的人?秦峰盯著監控畫面看了幾遍,腦子裡不斷地有疑問閃過。
“雖然他在案發後二三十分鍾後才進入走道,應該不是行凶者,但不排除他是幫凶的可能,你馬上去查一下,看下能不能找到這個人。越井公園對岸幾年前是個村子,現在很多當地村民做起了獨棟的居民樓用來出租,所以基本所有房子門前都應該裝有監控。”
“那順著當晚的監控找到他應該不難。”
“這是最有效的方法。他可能與本案無關,但作為案發後到過江邊的人,他或許可以提供一些有用的線索。畢竟,案發現場和他去江邊的位置剛好隔江相對,兩岸也隻隔了兩百米左右。另外,還有一個人你試著去找找,”秦峰從文件夾拿出一張用紙打印的照片,“他叫齊陌,是原路盟集團的職員,受害人是其上級。我下午去死者公司調查得知,四五年前他與死者有過矛盾,一氣之下刪除了公司部分商戶小程序的數據,導致其公司損失嚴重。後來他被判入獄三年,於一年前刑滿釋放。你調查下他現在的情況,尤其是他的住所位置和這兩天的動向。”
交給我們吧。”馬飛接過照片看了一眼,收了起來。
除了調查監控錄像,似乎還需要做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