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
雖然跟蘇總還談不上知己,但學霸與學霸眼神一對,心有靈犀是一點通的。
再說啦,這個項目對彼此都有非同小可的意義,特別對我而言,是整個生命的意義。
畢竟我是老板,不管怎麽樣,我還是老板,理所當然我來請客。
對於學霸,不需要多好的飯店,需要的是兩個杯子,與天馬行空的同頻共振。
窗外武林廣場上的體育場路,藐視著疫情,車水馬龍車連車人接人,證明著規模效應內循環的無敵。
也終於明白,三胎不僅僅是個娃,而是國力、生產力及消費力相互作用的保證。
我認為啊,天馬行空的最後一個空字,就是代表著空酒瓶的空。
只有足夠的空酒瓶了,才真正進入天馬行的狀態,視一切時空為橡皮泥,“我”隨刻信手拈來。
何為學霸?第一特征,憂國憂民,尤其在空酒瓶到一定量的時候,這個特征暴露無遺。
這不,兩個學霸,對酒當歌,感慨人生幾何?都有機關單位的經歷,越發糞土當年萬戶侯的激揚。
精英治國的體制內人,哪個不是學霸,個個火眼金睛,又個個噤若寒蟬。
明哲保身的精致人生哲學,越發只顧品質自己的生活。
而這種只能封閉起來的品質,透出的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就如白血球病,試圖屏蔽一切塵埃。
因為他們比誰都看得清,那一粒粒塵埃,雖然在宏大的歷史敘事中,不足為道,可以忽略不計。
但,如果這一粒在宏大中不足為道的塵埃落在他們個體頭上,就是他們個體及他們個體一家人的災難及不可承受之重。
恰恰因為他們是學霸,是精英,他們比一般人預先窺探到這一幕。
故,他們盡自己手中比一般人多掌握的信息及其他資源,遠遠避開那些飄著的小概率落到自己頭上的一顆顆小塵埃。
當然,他們更明白,如果大聲疾呼,看啊,那一顆顆小塵埃非常非常危險,咱們想方設法去消除。
那麽,《三體》黑暗森林原則的殘酷無情同樣符合塵埃落定原則,暴露意味著吸引與消滅。
因此,高聲喧嘩說不定消弭不了這些塵埃,反而引火燒身,被這些塵埃吸引,落到自己頭上……
空酒瓶佔據桌子的一大半,模糊的體育場路,疊影的武林廣場。
兩雙醉眼,終於看不見了孫志剛,是啊,那一顆塵埃,飄啊飄啊,終於落在孫志剛頭上。
倒下一個孫志剛,從而救了後面萬萬千千的趙志剛、王志剛、李志剛……
啤酒瓶已經擺不下桌子,趴著的兩個學霸,對著眼睛,在念念叨叨。
沒有人會相信,這些是剛從濃烈商業會談後喝酒的醉話。
也許我與蘇總在學校裡激揚文字意氣風發倒背如流充滿理想人文主義的段落,進入現實社會也只有在喝醉了時重新噴湧而出。
德國神學家兼信義宗牧師馬丁·尼莫拉因德國**暴行寫下的懺悔《我沒有說話》在我與蘇總酒醉之後背誦起來:
起初他們追殺共產主義者的時候,
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共產主義者;
接著他們追殺猶太人的時候,
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猶太人;
後來他們追殺工會成員的時候,
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工會成員;
此後他們追殺天主教徒的時候,
我沒有說話———因為我是新教教徒;
最後他們奔我而來,
那時已經沒有人能為我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