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林騎在馬背上。梅薩的草料和準備過冬的糧食燒的差不多了。他會盡量約束士兵不要做成太出格的事情,畢竟自己是個體面的王子。欺負女人和孩子不是件值得驕傲的事情。不過北方軍,尤其是黑岩軍團的士兵,一直堅守帝國北境。這些年下來,大家多多少少都有過戰友兄弟死在草原人手上。他們要發泄心中的怒火,索林只能盡量約束。更何況,留下老人和孩子,不僅能給自己留下不屠戮幼小的美名,還能給草原人留下好幾張吃飯的嘴。
梅薩草場的事情差不多做完了。索林命令人向教會和笛福男爵發信號。向下個草場前進。
下個草場才是硬骨頭。巴爾旦。草原上最富庶的地方。如果能燒毀他們的糧倉,這個冬天草原會餓死很多人,接下來的幾年,甚至十幾年,都不會有草原人南下入侵了。
阿克曼這邊的事情早就做完了。看到索林的信號。他急忙命令士兵整頓裝備,出發。
裡奧納多看著眼前的被砍掉大拇指的草原人滿意地笑了。你們不是善用彎刀嗎?沒了大拇指,看你們怎麽打草谷。
索林帶著第二,第四軍團在中間。阿克曼和裡奧納多在兩翼,浩浩蕩蕩地朝著巴爾旦草場進發。
哥夫匆匆忙忙地帶兵回到自己草場,眼前的場景讓自己欲哭無淚。
青壯年要麽被殺,要麽被廢。女人,老人,孩子倒是沒怎麽被傷害。但是他們辛苦儲存的本就不多過冬糧食,牲口的草料,都被一把火燒了。牲口也被殺死燒掉,羅蘭人連一根毛都不願留給他們,接下來的冬天,他們該怎麽過。
他找了個被切掉大拇指的年輕人,問了下羅蘭人的下落。
他們朝著巴爾旦部落的方向過去了。
哥夫的牙齒咬的咯嘣咯嘣的響。他揮舞彎刀,指向巴爾旦的草場方向:“勇士們,跟我去報仇!”
“王子殿下!斥候在西邊十裡外發現了巴爾旦的軍隊。輕重騎兵可能一共有五六千人。”
索林思考了片刻:“奇怪,他們不應該在王庭拚得你死我活嗎?這裡離巴爾旦草原還有多遠?”
“輕裝騎兵全力趕路,半小時能到。重騎兵慢一些,不到半日的時間也能到。”
“你通知阿克曼。讓他帶聖殿騎士團全力趕往巴爾旦草場。另外,命令阿古帶第二軍團的鬣狗營,蜜獾營和聖殿騎士一起全力趕往巴爾旦草原。命令笛福男爵死守我軍左翼,命令尼爾帶第二軍團剩下兩個營死守右翼。命令第四軍團重騎兵準備好衝鋒!”
尹稚斜騎著馬衝在前面。原本準備好營救自己的騎兵,現在正全速往自己的草場趕去。尹稚斜已經猜到了羅蘭人的意圖了。而他身邊的薩仁,早就撕掉了臉上的偽裝,露出一張跟薩仁極為相似的臉來。
羅蘭人擺好了陣勢,看樣子,自己這點兵力,想要全速通過是不可能的了。希望薩仁能守護好自己的草場吧。
尹稚斜命令身邊的號兵吹響號角,鐵狗子拿著寒光逼人的馬槊,朝著黑岩軍團第四騎兵團衝了過去。
索林笑了笑,來得好。早聽說尹稚斜組建了兩支重騎兵。這也是缺少冶鐵技術的草原僅有的兩支重騎兵了。
第四騎兵團吹響了號角,重騎對重騎,馬槊對馬槊。
兩股鋼鐵洪流猛地碰撞在一起。
鐵狗子的戰力果然名不虛傳。在人數完全處於劣勢的情況下,卻能跟第四騎兵團打出差不多的傷亡比。
一輪衝殺過後,
雙方重騎兵穿過對方陣型,來到了對方的陣地。 尹稚斜看到地上橫七豎八的鐵狗子屍體,心中滴血不止,這些可都是他一點點積攢出來的心血。
再看右翼,右翼的輕騎兵在數量佔劣勢的情況下,已經幾乎被聖殿騎士團衝散。而左翼的仍在苟延殘喘。
照這個形式打下去,再來兩輪衝鋒,自己就要敗北了。
索林遠遠地看著地上的屍體,不免有些驚訝。最精銳的黑岩軍團,在人數佔優的形勢下,竟完全沒能從草原騎兵手上討到多大的便宜。草原人善馬戰,果然不是吹的。不過再怎麽驍勇,到底人數差了很多。再衝兩個回合,就能吃掉尹稚斜的鐵狗子。
司號兵吹響號角。羅蘭騎兵做好了戰鬥準備。
這時,戰場周圍遊曳的斥候回來報告。身後有大概三五千騎兵。嘎欠部落的旗幟。
才三五千人,索林沒太放在心上。
“給前線發信號,全力衝鋒,爭取在嘎欠部落趕到戰場之前,擊潰鐵狗子!”
第二輪衝鋒開始了。這次羅蘭騎兵的陣型更密集了一點,擺明了想盡快結束戰鬥。
尹稚斜握緊馬槊的手已經有點顫抖了,他果然不適合戰鬥。如果不是身邊的勇士拚死護著,現在的他有可能已經被羅蘭騎兵的馬槊給楮死了。
遠處薩拉丁領著援兵來了,不過援兵的數量好像不多。羅蘭人依舊佔有絕對的數量優勢。
不管怎麽樣,衝鋒,有可能被擊潰,不衝鋒,必敗無疑。
雙方騎兵衝撞在一起的時候,被馬槊貫穿身體的,被飛馳的戰馬撞成肉泥的,掉落在地被踩踏致死的不計其數。幸存者竭盡全力地呵斥戰馬,繼續前進,企圖鑿穿對方的陣型。
綠草茵茵的草原瞬間變成血流成河的修羅場。戰士和戰馬的殘肢斷臂到處都是。哀嚎聲,呼救聲很快被衝殺聲所淹沒。
索林對戰場上的形式很滿意,他舒舒服服地坐在帳篷下,眼前的桌面上擺著一副簡易的戰場模型。回頭往西看看。在太陽落山前可以再衝一個來回。
前線來報。薩拉丁領著三前多援兵,已經到達戰場,正在猛攻尼爾防守的右翼。索林有些意外,薩拉丁的興軍速度有點超出自己的預料。不過這個薩拉丁也不是很聰明啊,右翼可是聖殿騎士團。
不過薩拉丁的提前出現,確實打亂了他的總體部署。總不能拖著三千多人的尾巴繼續衝鋒。
“吹號,收兵。”索林冷冷說了句。
一排排躺好的遺體裡面,尹稚斜看到了那個跟薩仁長得有八九分相似的女孩。
“本以為你真的會帶著薩仁一起去馬賽節,沒想到你竟能找到一個跟薩仁長得這麽像的女孩。”薩拉丁走到尹稚斜身後說道。
“這次多虧了你,如果我們在王庭打起來了,後果不堪設想。”
“唇亡齒寒,你們的糧食被燒了,我們也別想好好過冬了。”
尹稚斜看著眼前熊熊燃燒的火焰:“我們一直都以為羅蘭人就是綿羊,而我們草原人是惡狼。可是。沒想到,在草原上跟他們的精銳騎兵正面碰撞,我們卻沒佔到任何便宜。”
“尹稚斜首領不用多愁善感,對面是黑岩軍團,羅蘭的精銳。這樣的軍隊,在羅蘭可不多見。”
“你擅自調兵來幫我們,你父親會不會怪罪你?”
“大不了一頓責罵。”
這時候穆拉丁拎著酒袋跌跌撞撞地走了過來:“打了一天的仗,累死了,來喝酒!”
薩拉丁躺在柔軟的羊毛毯子上,他翻來覆去睡不著。倒不是酒多了。他總覺得不踏實。
反正也睡不著,索性起床轉轉。
草原的晝夜溫差很大,即使是體格健壯的薩拉丁,此時也要披一件厚厚的羊毛披風。草原深夜的天空真美,可是蚊子也是真多。
薩拉丁走到一個崗哨,輕輕踢醒了正在睡覺的哨兵。可能是太累,太困了,被蚊子咬成這樣也能睡著。
哨兵見薩拉丁來了,連忙站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行禮。
不遠處,巴爾旦的大營突然騰起一陣火光。
壞了,著火了。
“二公子,巴爾旦大營著火了,我們要不要過去幫忙救火?”士兵問道。
薩拉丁腦子飛快轉動。
“快,跟我去馬廄。”
薩拉丁連忙回到帳篷,拿上巨斧,就往馬廄方向跑去。
身邊一個看起來不太聰明的士兵拿著火把對著馬廄的方向照了又照:“二公子,馬廄沒人。”
薩拉丁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疑惑:“你他媽瞎啊。那麽大的幾坨羅蘭人在那割繩子,倒火油,你看不到?”
士兵平白被薩拉丁罵了一頓,就舉著火把往前走了幾步想靠近了再看看。
嗖。一支箭釘在了他的腦門上。草原士兵到死也沒能看到那幾個害得他挨罵的羅蘭人。
“羅蘭人,殺!”薩拉丁揮舞著斧子喊道。
羅蘭人似乎一點都不慌,打開了馬廄的圍欄,一個身穿灰袍的人遠遠念了幾句咒語,兩個火球從他手上飛向馬廄方向。隨後更多的火球飛了過去。
馬廄被羅蘭人澆上了火油。火球點燃了火油,馬廄裡的馬立刻亂做一團。
“該死的,黑漆麻糊的,羅蘭人怎麽看得見的呢?”草原人咒罵著。
咒罵歸咒罵。眼下這些狂奔的4還是要先製服的。狡猾的羅蘭人還在一些馬匹的尾巴上綁了沾了火油的布條。狂奔的馬匹帶著火焰瞬間把馬廄附近給點燃了。
草原人在一團團不是很大的火勢中顯得有些無所適從,而晚上他們離開了火把,基本上什麽都看不清楚。
薩拉丁一把拿過身邊一個武士的彎刀,嗖一下丟了出去。彎刀精準的命中了一個羅蘭士兵的腿。正往外逃跑的羅蘭士兵重重摔倒在地,還沒來得及起身,就被好幾個草原武士給抓住。
發現的早,火勢沒怎麽漫延就被撲滅了。第二天一早,穆拉丁的酒才醒了一半,他跌跌撞撞地衝進關俘虜的帳篷,不由分說,走上去就扇了俘虜兩個耳光。
羅蘭士兵吐了口嘴角的鮮血,憤憤地看著穆拉丁。
“再看,再看把你的眼桌子挖出來做下酒菜!”穆拉丁指著羅蘭士兵的鼻子罵道。
“不對啊!不對啊老弟。”穆拉丁猛地一拍腦袋,全身對薩拉丁說道:“咱們到了晚上可是跟瞎了沒多大差別,他們怎還活蹦亂跳的,還把我們的戰馬給趕到到處都是?”
薩拉丁站起來,走到羅蘭士兵身邊,用不是很嫻熟的羅蘭話問道:“你們的王子,策劃了多久了?你們在草原安插了多少間諜?”
羅蘭士兵不屑地說道:“且不說就算我知道,我也不會告訴你。再說這種事情,會告訴我一個二等兵嗎?”
薩拉丁想了想,覺得羅蘭士兵說的有道理。
“那你就沒利用價值了,來來來,我要親手宰了你!”穆拉丁說著,伸出大手就要去抓士兵。
“大哥,且慢,我要他幫我帶句話給索林。”薩拉丁勸阻道。
薩拉丁從身邊士兵身上拿過一把彎刀,劈斷了士兵手上的繩子:“你回去告訴索林。讓他一定要好好活著,活著看到我把草原的狼旗插在帝都的王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