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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晝已盡黑夜將至》第61章 馬賽節二
  薩仁剛回巴爾坦部落,就風風火火地衝進父親的帳篷。尹稚斜對女兒的冒失已經習以為常,讓身邊的人離開,隨後對薩仁說:“你還是這麽冒失,以後怎麽嫁的出去?”

  薩仁滿不在乎地端起茶壺直接喝了一大口:“父親,這次去羅蘭收貨可不少呢!”

  尹稚斜坐在華麗的椅子上看著薩仁,示意她繼續說。

  “先是皇室和教會,他們的矛盾比我們想的要深。拍賣會上他們就差點為了一把聖劍刀兵相向。”

  “也許是他們演給你看的呢?”尹稚斜問道。

  “不會,帕羅的情報也可以證實這一點。”

  尹稚斜眯著眼:“要是去一趟羅蘭就這麽點收貨,我可是要對你表示失望了啊。”

  “哼,就知道你會這麽說。沙漠中商隊被一群又累又餓的獵人給截殺了,還記得嗎?”薩仁雙手叉腰不服氣的說道。

  “這件事情,我自然知道,怎麽有什麽內情?”尹稚斜有點感興趣了。

  “那是自然。一夥烏合之眾,怎麽打得過我們的鐵騎,原因是他們運的貨物是龍,真正的龍,雖然是死掉的,但是我們的戰馬依舊懼怕龍威。所以我們的鐵騎才會輸。”

  尹稚斜慵懶地斜躺著身子,瞬間坐直:“說下去。”

  “根據帕羅的情報,龍,即便是死了,也會散發出讓牲口,甚至讓人不由自主的膽寒的氣味。如果以後的對戰中,敵人用這樣的氣味對付我們的騎兵,即便是鐵狗子,只怕是也會戰力全失。”

  尹稚斜皺緊了眉頭:“這確實是很重要的情報。我要好好想想該怎麽辦了。防患於未然,總好過陣前慌了腳,被人殺得丟盔卸甲。”

  薩仁點了點頭。

  “還有嗎?”尹稚斜似乎還不滿足。

  “有!那個南洋的女人,表面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實際上心機深沉,她故意說我是草原上最美麗的孔雀,這話只怕是已經到了大汗的耳朵了。”

  尹稚斜從椅子上站起來:“是到了大汗的耳朵,不過無所謂了,大汗視我們為眼中釘,肉中刺,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不缺這個借口。”

  “我總感覺這個女人很厲害,這次她又花重金買走龍頭,只怕是以後會對草原不利。”

  “走一步算一步吧。你這次辛苦了。過來,帶你看看我們的王牌!”尹稚斜說著就領著薩仁往外走。

  他們騎著馬,在幾個親信的跟隨下,來到一個偌大的草場。

  草場上整齊地列著一排排的騎兵。他們不是普通的騎兵,而是重騎兵。

  騎的都是高頭大馬,人馬都批重甲。這些騎兵的武器跟普通草原騎兵不一樣,他們手上都拿著寒光逼人的馬朔,而馬鞍上還掛著備用的釘頭錘和盾牌。

  “鐵狗子!”薩仁驚喜地說道。

  “嗯,鐵狗子經過訓練,已經形成了戰力。隨時可以進入實戰了。不過,驚喜在後面。”

  尹稚斜領著薩仁繼續走著。沒多遠,一群跟鐵狗子差不多的重騎兵出現在視野。

  “鐵貓?”薩仁興奮地問道。

  “沒錯,鐵貓建制已成,現在尚缺一個指揮官,接下來就要進行訓練,早日形成戰力。這個指揮官嘛。”尹稚斜故意買了個關子。

  “父親別賣關子了。女兒來做這個指揮官!”薩仁興奮的喊道。

  “抬上來!”尹稚斜衝著身邊的隨從喊了聲。

  只見隨從從一個箱子裡抬出了一套重甲。

  薩仁一看就知道,

這套重甲是為自己量身定做的。因為薩仁不像其他草原健兒般身材高大,所有沒有給她配馬朔,隻配了釘頭錘和盾牌。  盔甲上還貼心的鐫刻了不少孔雀和花朵。薩仁看了更加喜歡了。

  “喜歡嗎?”尹稚斜問道。

  “喜歡!太喜歡了!”薩仁蹦蹦跳跳地跑過去,來回看著盔甲,真恨不得馬上就換上去。

  “好了。這套鎧甲我派人送的你帳篷,你晚上慢慢看,哪裡有不合適的,我隨時找人修。來看看我新給你準備的戰馬吧。”尹稚斜說完又對隨從使了個眼色。

  馬上兩個草原壯漢牽來一匹全身重甲的戰馬。只有些許的縫隙間能看到,戰馬的毛皮是白色的。

  “武器,盔甲,戰馬,我都給你準備好了。要是鐵貓不能形成戰力,那我就要對你表示失望了。”尹稚斜悠悠說道。

  “父親放心,你就等著看我把鐵貓練成天下第一的重騎兵!”

  時間回到馬賽節。

  尹稚斜做夢也沒想到,耶提拉會在這個時候動手。自己做再多的準備,也架不住人家一哄而上,把自己父女二人直接給綁了。

  耶提拉說到叛徒,誰都知道是尹稚斜了。他有沒有背叛草原不重要,他扼守著黃金大道,富可敵國才是最重要的。

  台下不少人有些蠢蠢欲動了。草原人尚武,馬賽節可以自由挑戰,哪怕是在挑戰中殺死對方也不算什麽,但是按照祖製,馬賽節是不允許互相功伐的。可是,什麽祖製都比不過利益帶來的誘惑,乾掉尹稚斜,瓜分巴爾坦的地盤和財產。耶提拉吃肉,其他人跟著喝湯,再怎麽也能弄點骨頭嘗嘗。

  尹稚斜從懷裡拿出一根小紙筒,剛要打開,卻被薩拉丁給攔住了。

  “大汗!天可汗有遺訓。馬賽節要是有人敢興兵功伐同胞,狼神子孫,人人得而誅之。大汗還是要慎重行事啊。”

  耶提拉對突然冒出來的薩拉丁很不滿意:“本汗鋤奸,天可汗在天有靈,也當讚同。勇士們,拿下尹稚斜父女。本汗有重賞!”

  薩拉丁巨斧狠狠撞擊店面,突然一陣攝人心魄的怒吼,傳遍整個王庭的上空,甚至離得近的狼衛戰馬都開始急躁不安,不停的揚起前蹄,嘶鳴,來回轉動。

  “我看誰敢!”

  薩拉丁這一下確實唬住了不少人。

  “薩拉丁,你也要造反嗎?”耶提拉聲嘶力竭的喊道。

  “造反?薩拉丁不敢。不過,就在剛才,我收到了一封信,我是做夢也沒想到,大汗你竟然命狼衛將王庭團團圍住,不讓外面的消息傳進來。”

  耶提拉聽到這裡,心裡有些慌了,難不成薩拉丁真收到了消息,不過他強裝鎮定。對著台下大喊道:“薩拉丁,這裡輪不到你說話。所有人聽好了,尹稚斜父女私通羅蘭,是草原叛徒,人人得而誅之。誰殺了他們,本汗就把巴爾旦一半的草場賞給他。”

  聽到這裡,下面蠢蠢欲動的人再次亮出彎刀,惡狠狠地盯著尹稚斜父女。

  “哥夫首領,要不要看看我收到的信上面寫的什麽內容?”薩拉丁拿著羊皮紙,伸向不遠處的哥夫。

  哥夫舔著嘴唇,貪婪地看著尹稚斜父女,尹稚斜的草場,他早就垂涎不已了。但他還是接過了薩拉丁的羊皮紙,打開一看。臉色頓時變了。

  “薩拉丁,你的消息哪裡來的?”哥夫忙問道。

  “昨天下午,我們部落就派人來報信,但是被狼衛擋在了外面。而你們部落來報信的人,想必現在也被狼衛給軟禁了吧。”

  哥夫一跺腳,狠狠地罵道:“耶提拉你個殺千刀的,老子的草場都快被羅蘭人給謔謔完了,你卻封鎖消息,不告訴我。”

  耶提拉反駁道:“放屁,羅蘭人怎麽知道你帶了大量兵馬來了,草原這麽大,羅蘭人又是怎麽找到你們部落的糧草和牲口的?”

  薩拉丁接過話題:“說得好,羅蘭人怎麽知道的,草原上發現的事情,遠在千裡外的羅蘭人怎麽會知道,還如此精確地直奔梅薩部落去了。我推測這場偷襲,羅蘭人肯定計劃很久了。他們肯定在我們草原安插了很多的間諜。那麽是不是大汗想在馬賽節動手,而且還有這麽多部落率大軍前來,也是計劃了很久的事情呢?”

  薩拉丁說完,幾個部落首領頓時沒了聲音,薩拉丁說的確實是事實,本想聯手滅了巴爾旦,瓜分他的草場和財產,沒想到卻被羅蘭人黃雀在後了。

  哥夫也不管這些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自己草場。而其他幾個心裡有鬼的,也憤憤帶兵回自己草場,防止被羅蘭人偷襲。

  耶提拉看著自己的幫手一個接一個的離開,心裡焦急萬分,錯過這個機會,再想動尹稚斜父女,就難了。

  “狼衛聽好了,誅殺逆賊,賞百畝草場,黃金百兩!連升三級!”耶提拉大聲對著身邊的守衛喝道。

  “草原先祖有令,馬賽節如果要殺死一個草原人,只能跟他公平決鬥!”薩拉丁大喊道。

  這時候從台下走上來一個穿著一身舊狼衛軍裝的男的,看起來有四十多了。他一上台,身邊的狼衛立刻很恭敬地給他讓出一條道來。

  “巴爾斯!”薩拉丁一字一頓地念著。他扶著斧柄的手不由得握緊了一些。

  “如果我現在向尹稚斜首領發起公平決鬥,應該不算違背祖製吧。”巴爾斯問道。

  如果在一場決鬥中做了懦夫,那麽以後就別想在草原混下去了。

  尹稚斜還沒說話,薩拉丁搶先說道:“尹稚斜首領今天身體不適。就讓我來代替尹稚斜首領跟你決鬥。”

  “找死。”巴爾斯說完,閃電般抽出彎刀劈向薩拉丁。他每次揮刀,巴爾斯每次揮刀,刀刃都帶著一股銀白色的光。薩拉丁提著斧子不停地躲閃著。

  巴爾斯有些傻眼了,這個嘎欠部落的小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厲害。自己剛才揮砍十幾刀,薩拉丁竟全部躲開了。

  乘著巴爾斯有些分神,薩拉丁將斧子橫在手上,擋住了巴爾斯的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斧子轉了一圈,巴爾斯的刀隨即被薩拉丁奪了過來。

  武器丟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過幾個回合,薩拉丁就奪下了金狼衛首領巴爾斯的彎刀。

  巴爾斯愣在那裡,許久沒能緩過神來。

  薩拉丁卻恭恭敬敬地把彎刀還給了巴爾斯。

  “草原的勇士們,狼神的子孫們,現在羅蘭人正帶領著他們引以為豪的北方軍在草原上遊蕩。他們的目的是殺死我們的牲口,燒掉我們的糧草。 這樣,等到了冬天,不用羅蘭人動手,我們自己會餓死了。我薩拉丁雖然不是什麽大人物,我們嘎欠部落這次也沒帶多少兵來,但是我馬上會率領所有嘎欠部落的勇士,把羅蘭人趕出草原,你們誰願意跟我一起去的!”

  阿克曼領著一隊騎士在草場遊蕩。他的信仰讓他覺得欺負手無寸鐵的牧民,殺死即將懷孕的牛馬等牲口,燒毀糧食和草料是騎士所不齒的事情。但是他必須這麽做。等這些牧民吃飽了,騎上馬,跨上弓箭和彎刀,就會南下對羅蘭的農民做同樣的事情,或者他們的手段會更加血腥殘忍。所以主教大人的命令很仁慈。不傷害婦女兒童和老人,但是青壯年,一律切掉大拇指。

  阿克曼心裡很清楚,這樣做不僅保留了仁慈的美名,而且羅蘭也可以說自己是為了自保才出兵。更重要的是,他們燒毀了留著過冬的糧食,卻沒有減少過冬吃飯的嘴。剩下的,讓草原人自己去想辦法吧。

  而且阿克曼知道,他們的聖殿騎士起碼不會侮辱女性。而笛福家族的私軍和北方軍就不一定了。如果說阿克曼只是在完成任務,那麽笛福家族的私軍和北方軍就是在享受這個過程了。羅蘭跟草原這十幾年大仗沒打過,小仗沒斷過。只要是個北境人,七拐八拐,總能跟草原人有點血仇。面對著笛福家族和部分北方軍士兵釋放著自己的仇恨,阿克曼也只是選擇了旁觀。

  這一波偷襲很成功,主要是情報工作做得好。梅薩部落螳螂捕蟬,眼紅巴爾旦部落的草場,帶走了很多精銳,卻沒想到自己被人抄了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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