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老蔡痛苦不已之時,一個雄渾有力的聲音傳到了老蔡的耳朵裡:“我能幫你女兒報仇!”老蔡觸電一般站了起來,仰著臉,看著眼前這個身材高大的人,似乎有了一汩新鮮的血流注入了他絕望的心裡,心裡即將熄滅的火花被一種天邊來的希望點燃,他死去的心似乎復活了。
老蔡愕然問道:“你是?”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竟然有機會給自己的女兒報仇。
那人冷笑一聲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幫你報仇!我叫雲鶴!”此人相貌堂堂,炯炯有神的眼睛盯著兩條柱子一樣的濃黑眉毛,搞搞翹起,微微凸起的臉蛋給人一種親切的感覺,但是當你看著他的眼睛時,你會感覺到一種冰冷,簡直有一種冷血的感覺。他穿著一身白色西服,左手上戴著一枚紫色戒指,他很多時候總是保持手背後,昂首挺胸,給人一種難以接近的感覺。
老蔡忽然心中升起一絲膽怯,小聲說道:“小聲點,別吵著了我媽!雲鶴這個名字我早有耳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你憑什麽幫助我給苗苗報仇?”
雲鶴又是一笑道:“你的母親估計已經不在世了,我為什麽幫助你報仇,日後你會明白的!你先回去看看你母親吧,我會找你的!”雲鶴這番話說的還算有點人性,不過卻給老蔡心中留下了疑惑,也讓老蔡有了活下去的動力。老蔡忽然發現,雲鶴似乎有一絲悲傷,但這種感覺太微妙了,只是一掠而過,畢竟雲鶴是多麽善於偽裝。
老蔡沉思了片刻,還沒等到他再次開口問雲鶴時,雲鶴已經消失在他的眼前了,他定目望去,只看見冷冷的月光下一個孤獨的白影子,像幽靈一樣快速往前移動著,雲鶴的出現讓老蔡找到了方向,卻又讓他更加迷茫。老蔡似乎對這個人並不反感,反而有一點好感,直到他再怎麽使勁也看不到那個孤獨的影子時,他才帶著悲傷的心情推開家門。
屋裡靜悄悄的,連一點聲音都沒有,老蔡心裡忽然一陣發慌,趕緊撲到母親的炕邊,連哭帶喊,可是任憑他怎麽哭喊,怎麽拚盡全力搖著母親,都是白費力氣,他的母親已經歸天了。她帶著遺憾走了,但是至少沒有帶走怨恨,因為老太太在臨死的時候還在期盼著苗苗能夠回來,她不知道苗苗已經死了。老蔡拚命地哭著,在地上打滾,抓自己的臉,任憑自己在這個潮濕發臭的小屋子裡發作。老蔡發泄著自己的痛苦,凝聚著自己對命運的不滿和對仇人的怨恨。
超信風風火火地把車子開到巷子口,新穎依依不舍地看著踐誠,踐誠趕緊躲開新穎的目光走了,超信的紅色跑車穿過月光,跑進了燈光裡,超信和新穎誰都不願說話,都想著各自的心事,很快車子便拐進了通往韓家別墅的小路上……
姍姍在踐誠的門口已經等了好久了,她看到踐誠熟悉的身影時,激動地跑上前去,跟踐誠走在了一起,踐誠顯得並不是那麽激動,反而似乎很煩的樣子。
姍姍感到踐誠有點不對勁,關切地問:“踐誠哥,發生什麽事情了?你怎麽悶悶不樂的,你沒生病吧?去我家吃飯吧!”
踐誠疲憊地說:“你回去吧,姍姍,我累了,我不想吃飯,想好好休息!”踐誠目光直直看著前面,而姍姍卻一直看著踐誠的臉,踐誠感覺非常不舒服,他就希望姍姍能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自己眼前,讓自己清淨清淨,今天發生的一切讓他完全變了一種心境。
姍姍嘴一撅說:“怎麽能不吃飯呢?餓壞了怎麽辦?和我一起回家吃飯吧!”姍姍說著就伸手去拉踐誠的胳膊,踐誠心中忽然升起一種不耐煩,甚至討厭。
踐誠忽然對著姍姍吼道:“我都說了,我不吃飯,你快回去吧,別……”踐誠不知怎麽了,一下子甩開姍姍的手,凶著臉向前走去。
姍姍生氣了,哭喪著臉說:“別什麽?別來煩你是嗎?哼,人家是關心你,你還這樣!再也不理你了!”姍姍說說著就哭了,傷心地跑了。
踐誠忽然感覺自己的做法不對,趕緊回頭追上去,擋住姍姍說:“對不起,姍姍,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氣的,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我累了。抱歉!”
姍姍生氣地瞪了踐誠一眼道:“哼,我不管你了!”氣呼呼地走了,踐誠看著姍姍遠去的背影,感覺自己做的有點過分了,剛才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他自責地看著姍姍遠去的背影,看了好久,直到姍姍拐過丁字路口,就當他轉身的那一刻,他看到姍姍深情而憂鬱的眼神,兩雙年輕的眼睛瞬間對在了一起,就像太陽的光芒和月亮的光芒交織在了一起,時間停留了一瞬間,兩顆火熱的心動了一下。姍姍和踐誠都跟觸電了一樣,匆匆轉過頭,踐誠的心怎麽也無法平靜下來,他趕緊回去,躺在床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踐誠怎麽也睡不著,他想到姍姍的眼神,感覺姍姍不對勁,他不敢猜姍姍心裡想的到底是什麽,姍姍今天看自己的眼神太奇怪了,是從未有過的。他又想到了新穎,他每次想到新穎都感覺有一種莫名的激動,有一種見新穎的衝動,他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是新穎的影子,新穎的微笑,他知道自己和新穎不是一個世界的,他怕自己喜歡上新穎,他盡力克制自己,不讓自己想新穎,可是他越是不想想新穎,新穎的身影和微笑就越難以抹去,他一想到新穎,他的內心苦苦掙扎著。他盡力逃避對新穎那種朦朧而熾熱的感覺,想接近又不敢接近的感覺。
他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好久沒有想起過爺爺了,沒有想起過李老師、陳達、阿虎還有陳琪……他突然間無比思念爺爺和陳達他們,他想到陳琪的笑臉和哭臉他的心裡一陣難受。
“爺爺,你在家裡怎麽樣?過得好嗎?身體健康嗎?陳達,你什麽時候能來城裡找我啊!陳琪,對不起,我非常後悔我傷了你,可是我真的不想騙你,希望你能原諒我,阿虎是一個好孩子,他一定會好好待你的!”踐誠想著想著流下了眼淚,這時他才感覺到自己的孤獨。不知什麽時候,他已經進入了美夢......催叔小心翼翼地俯身對韓訣說:“韓先生,阿聰被發現是我們的人了,阿明和他的母親已經被抓了,壞妞很幸運,他被兩個人救了。阿聰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韓訣安靜地坐在椅子上,閉目凝神,老式卡帶機播放著流水般的音樂。
韓訣睜開眼睛從椅子上坐了起來,緩緩說道:“嗯,放心吧,龍老大不會殺阿聰的,最多受一些皮肉之苦。你去安排,密切監視阿聰!”傭人輕手輕腳地走來,關掉了音樂。
“是,知道了,韓先生,我這就去安排!一有消息就向您報告!”
催叔剛轉身準備出去,忽然想起什麽又轉身道:“韓先生,你看,禿頭怎麽處置?”
韓訣果斷地說道:“留著他!會有用的!”
“是,我知道該怎麽做了!我先下去了!”韓訣擺了擺手,催叔俯身慢慢退出了韓訣的屋子,輕輕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