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躲在遠處緊張地看著他倆,他們倆每一次針鋒相對的對話都讓他心裡一陣緊張,特別是紹勰說話壓根不給韓訣面子,趙立的小眼睛跟螢火蟲一樣撲撲閃著,卻一刻也不敢離開火堆,塞在口袋裡緊捏手槍的手心都冒出汗了。王、田二人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生怕出什麽岔子,這可關乎著紹勰的性命。
“怎麽個比法?我今天沒有帶左輪,那個古老的玩法不行。”紹勰對眼前這個身心俱變的韓訣已經沒有什麽好感了,頭也不抬冷冷地說。
“呵呵,當然不會比這個,我要靠實力贏你,而不是運氣!”韓訣斜著眼看了紹勰一下,生氣地折斷了手中的樹枝,扔進了火堆,他看紹勰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而自己似乎底氣不足,不免有些害怕,額頭都滲出細汗。
“我們玩這個!”說話中韓訣以閃電的速度掏出手槍,手槍嗖嗖嗖在手中轉著圈,被槍體打飛的雪沫消失在火焰裡。紹勰似乎早有準備,烏黑冰冷的手槍已經從袖筒滑到右手上,槍柄被虎口穩穩地箍住,食指最前的關節已經和扳機零距離,紹勰瘦瘦的手上血管清晰,在火焰的陪襯下似青龍一樣爬在他的手上。
王、找、田三人精神一下子繃得緊緊的,打起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精神,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兩雙狼眸一樣的眼睛對視著,眼睛裡噴著火光,噴著欲望,噴著英雄的霸氣,紹勰心裡突然一驚,他發現韓訣的眼睛裡隱藏著仇恨,但是他不敢相信,韓訣會將對戰勝自己的渴望化成仇恨,這太血腥了。
“我認輸,你打我一槍,我願意死在你的槍下,隻要能滿足你的欲望!”紹勰看著韓訣充滿仇恨的眼睛說。
“我不需要你的可憐,我這次一定會贏你的!”韓訣情緒顯得有些激動。
“你現在的狀態根本不是一個軍人該有的狀態,更不是一個特戰隊員的狀態,你竟然把對戰勝我的渴望化成了仇恨,你無可救藥了。”紹勰搖搖頭說,手中的槍卻時刻保持警惕。
“我沒有,少廢話,一人退二十五步,開始!”韓訣粗魯地接著紹勰的話說。
“好,既然你執迷不誤,那我就依你!”紹勰像是哥哥給弟弟說話一樣對韓訣說。兩把手槍同時開始退子彈,直到各剩一顆子彈的時候,兩人走得很近,幾乎是臉貼著臉,互相能夠聽到對方的呼吸和心跳。
韓訣和紹勰轉身一步一步走著,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鞋底與地上的雪摩擦發出“咯咯”的聲音,但是被呼嘯的風雪聲淹沒,王虎皺著眉頭心裡默默地數著:“一步、兩步……十五步、十六步……”
“二十三步了!”王虎心裡為紹勰擔心著。
最後兩步走的好漫長,也走得很謹慎,因為這兩步決定著誰生誰死。忽然,一陣狂風呼嘯而來,紹勰和韓訣同時轉身,槍聲伴著風聲慢慢消失。
“咦,怎麽隻聽到一聲槍響?”在一旁屏氣凝神的趙立感到不解,心裡默想。
“哈哈哈哈”紹勰和韓訣清脆的笑聲響徹整個山谷,他倆都沒有死,他們的子彈相撞,這不可思議的事情在他們倆看來卻是家常便飯。
韓訣扔掉手槍,以猛虎之勢撲向紹勰,紹勰靜觀其變,韓訣已經*近紹勰,像離玄之箭一樣衝向紹勰,紹勰再次看到韓訣眼神中的憤怒與仇恨,紹勰變站姿為弓步,手中手槍蹭一下飛了出去,韓訣身子稍側,槍從他的肩膀一閃而過。
紹勰心中大驚,紹勰的仇恨真的很深,他都不敢相信,韓訣滿身怒氣,提身一躍而起,膝蓋直擊紹勰胸口,紹勰迅速躲閃,但是他突然發現,自己渾身無力,幾乎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一下子被韓訣的膝蓋擊飛,重重地撞在樹上,無力地落倒在地上。
旁邊的王虎看的直咬牙,他不信紹勰打不過韓訣,眼看韓訣將紹勰踢飛在地上,而自己又無能為力,人家那是正常的決戰,這他是知道的,可是他看到韓訣那發紅的眼睛,充滿了獸性與仇恨,他就血脈噴張、怒發衝冠,他一怒之下就往出衝,卻被趙立死死按住。
“你冷靜點!”趙立用盡全身力氣才將暴怒的王虎壓住,小聲說。
“哈哈哈哈,我等這一天好久了,終於到了!”韓訣發出爽快的笑聲,似乎他被什麽東西壓抑了很久,他露出令人憎恨的笑臉一直*著紹勰走去,用輕蔑的眼光看著紹勰,紹勰氣憤地看著紹勰,眼睛瞪得像燈泡一樣。
“你,你…你你…你好卑鄙!”紹勰費勁地說,他立馬想到了那枚帽徽,那帽徽上一定有毒!韓訣一把揪住紹勰的衣領,把他拉到自己跟前,兩個人的臉幾乎貼在一塊了,兩雙眼睛一雙比一雙瞪的大。
“韓訣怎麽變得如此卑劣,是什麽原因讓他性情大變,讓他變成連他這個生死戰友都黑的惡魔。”紹勰心裡默默想著,重新打量這個凶狠的韓訣。
“你今天必須死,死,我就讓你死個明白!”韓訣的臉離紹勰的臉更加近了,唾沫都飛濺到紹勰的臉上了,眼中的血絲更加紅豔,都快要噴出火舌了。他再次將紹勰重重地摔在地上,紹勰無力地靠在樹上。
一旁的王、趙、田三人也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但是事情弄清楚之前他們隻能按兵不動,畢竟韓訣的人還沒有出現,他們窩在雪堆中都快成雪人了。
“你一定也猜到了,我給那個帽徽上面有毒,我知道你是個性情中人,你一定會像我當年親吻那個新帽徽一樣,親吻這個積滿塵土的帽徽,我這樣做因為我一定要打贏你,要百分之百打贏你!”韓訣狠狠地說,猛地轉過身用手指著紹勰,一副憎恨的表情再次映進紹勰的眼簾。
“太可憎了,我們必須要幫紹勰!”說著王虎就要往出衝,他依舊被趙、田二人死死壓住。
“你冷靜點,不到萬不得已時,我們不能輕舉妄動!”趙立勸說王虎道。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為什麽?”紹勰想掙扎著站起來,但是任憑他如何掙扎都沒用,隻好再次癱軟在地上,等待死神的來臨。
“為什麽?你比我清楚,你自己做的好事,你最清楚!”韓訣拔出槍憤怒地指著紹勰的額頭,狠狠地說。
“我做過什麽?讓你如此的憎恨我, 請你告訴我!”紹勰實在想不起來自己做過什麽對不起韓訣的事,隻能靜待韓訣的下一句話。
“既然你裝傻,那我就告訴你,讓你的良心無處可逃,讓你在死之前也要受到良心的譴責!你可記得十年前你狙殺過一個雇傭兵,他的代號叫‘獵鷹’?他是我的哥哥,你怎麽忍心殺他?”韓訣再次撲到紹勰的跟前,揪住他的衣領,冰冷的槍口戳在他的太陽穴。
“我不知道他是你哥哥,當時我是執行組織上的命令,你哥哥對自己的身份掩蓋很深,我根本就無從得知他是你哥哥。再說,就算知道是你哥我也會殺他的,因為他是人民的禍害,死在他手上的孤魂野鬼無數,他簡直是一個惡魔;他助紂為虐,販毒、販軍火總是離不了他,作為一個有良知的軍人,別說是你哥哥,就算是我的親人而且我也知道是我的親人,我依然會大義滅親。”紹勰說的振振有詞,句句有理,韓訣聽到這樣的言辭並沒有什麽感觸,卻更加氣憤。
“你總是滿口的大道理,極力為自己犯的錯誤找借口,我不聽你這些話,你的死期到了!”韓訣的手都在顫抖,一下子將紹勰提起扔的遠遠的,紹勰的身體重重地落在地上,濺起層層雪花,他的嘴裡都是雪。
“休想得逞!”王、趙、田三人拔槍飛身跑出雪堆,大聲喊。韓訣的槍已經指向紹勰的額頭,對準了眉心。
“你們快跑,你們不是他的對手,我不希望任何人受到我的牽連,走啊!”紹勰嘶聲竭力地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