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八巧遇大雪,早上還是小雪,十一點多風雪驟變,漫天鵝毛大雪紛飛,村民都在家裡的熱炕上拉家常,土巷子已經蓋上了厚厚的一層雪。一個身穿舊中山裝的中年人,急匆匆走進南巷子,雪地上留下碩大的腳印。他手裡拿著一個紙條,紙條上寫著:388。他邊走邊在每戶大門上角仔細看著,不斷地瞄著紙條。
他走到一個矮矮的木門前,木門剛上了新漆,木門的右上角掛著一個牌子寫著:388。他長出一口氣,急急地敲響了門環。吱呀一聲,門開了,是一個五六歲的孩子開的門。那人趕忙問:“你爹爹呢?”
還未等孩子回答,裡屋一個有力的聲音傳來:“踐行,來客人了。”話音未落,說話人便走到敲門人的跟前,此人約莫四十歲,身穿一套舊軍裝,身材高大,腰板筆直,雙目炯炯有神,目光犀利,此人正是雙佛村有名的張紹勰。
張紹勰不是有錢人,親戚也沒有什麽當官的人,以前當過兵打過仗,聽說還參加過什麽別動隊,有一身好功夫,平日裡和大家一樣種田。他之所以出名是因為他愛打抱不平,俠肝義膽,對兄弟朋友肝膽相照,從來不怕地痞流氓。村裡窮人受欺負他總會幫窮人出頭,有盜賊也是他抓,曾經還救過幾個孩子的性命,他就從來不信那什麽善男信女的傳說,他是幾次從人販子手中奪回丟失的孩子,“善男信女”事件很少在雙佛村發生,很多人都知道雙佛村有一個張紹勰!
他的父親以前在國民黨當過兵,也有一身功夫,平日對他要求很嚴格,馬上就要到古稀之年,人卻精神矍鑠,性格溫和,和藹可親,閑時還會帶孫子去山上打獵,冬天會帶著孫子和村裡其他孩子套鳥,臘月十三號是老人的壽辰,紹勰準備為父親舉辦一個隆重的壽宴。
張紹勰的母親去世早,有一個哥哥,是一個老實的農民,住在村東頭。紹勰膝下有一子,名為:張踐行。正是剛才開門的孩子,說到這孩子,天生聰明伶俐,喜好習武,愛讀書,人人都說他性格特像紹勰,剛強而又溫和;長相非常像自己的母親李氏,踐行的母親可是外地達貴人家的千金,是當地有名的大美女。紹勰與李氏婚配正所謂美女配英雄,當年雙方父母都很願意。現在小日子過得還算太平,就是紹勰比較喜歡打抱不平,偶爾會熱一點麻煩,一般人都被他的威名震著,不敢驕橫。
敲門人看到張紹勰就問:“是張紹勰家嗎?”
張紹勰看到了他手中的紙條說:“不錯,正是388號,你找我有事?”還未等他說完,那人就掏出一封信,塞到他的懷裡,轉身就要走。
張紹勰頓時明白了一些,但是還有一些迷惑,他趕忙跑上前去攔住那人問:“這位兄弟,不知這些信之人是誰?”他怕信中用匿名。
那人隻好停下說:“你看信就知道了,更多東西我不便透露,我隻是個送信的。”說完又要掉頭走。
張紹勰趕忙有攔住他說:“我看你一定走了不少路,還下著雪。大老遠的來了,不妨到我家歇歇再走,喝杯熱茶,眼看就到晌午了,吃完飯再走也不遲。”張紹勰用懇切的目光看著那人。
那人心裡一驚,眉頭一皺,用略帶疑慮的口氣問:“你怎麽知道我走了不少路?”
張紹勰一笑說:“兄弟不要多想,我隻是看你的鞋面已經結冰,向你一定在雪地走了很久,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你不是農村人。”說著便攬著那人的肩膀朝屋裡走。
那人推開張紹勰的手急忙說:“送信的沒有在主家歇腳的規矩,我還有其他信件要送,先告辭了。”說完就匆忙走了。張紹勰見攔不住,就沒再欄。
張紹勰朝著那人的背影喊了一句:“謝謝了,你慢走。”便攜踐行回屋了,他一眼就能看出那人是專程為自己送信的,送信的根本就沒有他說的規矩。
他回到房間跟前站著踐行,他也不避兒子,將信封打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兩個刺眼的字:韓訣。他頓時如遭五雷轟頂,晴天霹靂。趕緊把信折了起來,盡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你去幫你媽媽買菜,讓你媽媽不要給我做飯,我今天不想吃飯,吃完飯跟你爺爺練功。”紹勰對踐行說,踐行點點頭出了房門。
紹勰趕緊關上房門,打開信,仔細看了起來,信的內容是這樣的:紹勰兄,十幾年不見別來無恙。你可還記得二十年前我們的約定?那年我們年方二十,我們一起去當兵,可是你總是比我優秀那麽一些,有你在我隻能是第二,那次比賽我輸給了你,但是我不服,咱們約定二十年後再比試一次,具體時間地點我定。時間過得可真快,一晃二十年就過去了,想必你一定也有家室了,讓我們再戰一次,這次就算死在你的槍下也不虧,死在槍神而且是我的結拜兄弟手中我值了,希望你做好充分準備,不要手下留情,我這次一定要贏你!地點在“魔道”西面的山谷。
哦,對了,你會看到塑料紙包的一個東西,請你在你我比試那天再打開看,相信你會有意外的收獲的!
信到這裡就完了,紹勰仰天長歎,嘴裡歎著:“這個韓訣,太高傲了,太好勝了,可是如今他一定也有家室,怎麽可以不顧家室而意氣用事呢?唉……”
二十年前,張韓二人年紀輕輕,在部隊相遇,一次對抗考核中他倆杠上了,可是韓訣就是贏不了張紹勰,但是韓訣這人雖然傲氣,但是為人正直,講義氣,是一個正人君子,他的性格和張紹勰的性格頗為相似,於是久而久之兩人兄弟情濃於水,還進行了正式結拜,後來再一次實戰中,兩人被打散了,就這樣一晃十幾年,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
如今韓訣突然闖進張紹勰的生活,而且是以挑戰的方式進入的,張紹勰既感到高興又感到心痛,高興的是他就能夠見到韓訣了,痛心的是這樣的挑戰難免傷害甚至死亡,而且韓訣信裡說的很堅決,但是韓訣已經下挑戰書了,他不能不接。
令張紹勰不解的是:他為什麽沒有告訴他時間?突然他在信封中發現了一張硬紙片,拿出來一看,紙片上用毛筆字寫著一個大大的“青”字,遒勁有力的字體張紹勰永遠也忘不了,這正是韓訣的字體,韓訣的毛筆字寫得很好。
張紹勰輕輕一笑自言自語道:“你呀,總是這樣,喜歡讓人猜,不過你我之間可是相知相解。這不正是一個‘十二’嘛!哈哈。”張紹勰又想起他們倆在一起的快樂時光,竟然流出淚來,踐行還從未見過自己的父親流過淚,在他的眼裡,父親是不會流淚的。
“幸虧踐行不在,要不我這個硬漢父親形象就毀在自己兒子面前了。”張紹勰自嘲道,趕緊抹掉眼淚,做到沙發上思考。
踐行正在和爺爺在後院練功,踐行扎馬步到無聊,突然想到了上午的事情,於是開口道:“爺爺,今天上午有一個陌生人冒雪為爸爸送來了一封信,送完就走了。爸爸像著魔了一樣,在房子裡不出來,還不和我玩。”
鹼性的爺爺一聽,“哦”了一聲,停了一會兒說:“沒事,繼續練功,也許明天他就會和你玩的。”憑他對紹勰的了解,和一個老兵的直覺,也知道紹勰一定遇上了大事,他決定晚上找紹勰,問個究竟。
紹勰再次拿起信仔細看,這時他才注意到最後一句話:“哦,對了,你會看到塑料紙包的一個東西,請你在你我比試那天再打開看,相信你會有意外的收獲的!”
紹勰又笑了,因為韓訣以前就比較喜歡搞神秘,也很心細。記得一次自己生日,韓訣前三天就送給她一個精美的打火機,卻裝在黑乎乎的盒子裡,還讓他必須三天后再打開,紹勰其實完全把自己的生日拋在了腦後,後來才知道這是自己的生日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