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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王歸來》三 臘月風雲(2)
紹勰開心地將黑塑料紙裡裹的東西長在自己胸口的口袋裡,他觸出來了,那是一個圓圓的東西,但他沒有仔細摸,他不想違背韓訣的意思。整個下午紹勰都在房子裡坐著,煙頭扔了一地,他雖然抽煙很凶,但是喝酒卻很注意。

  夜幕降臨的時候,雪反倒越來越大了,扎馬步的踐行都成了一個名符其實的“雪人”了,可是他還是認真的扎著馬步。爺爺摸了摸踐行的腦袋說:“走吧,吃飯嘍,你和媽媽吃飯,爺爺今天晚上不餓。”

  踐行抖了抖身上的雪撅著嘴說:“你今天和爸爸都很奇怪,都不餓,是不是不想理踐行和媽媽了。”

  爺爺抱起踐行說:“傻孩子,爺爺和爸爸今天晚上真的不餓,你就和媽媽吃飯吧,乖!”說完便放下踐行,走出裡屋,朝著紹勰的房子走去。

  “爸,你來了。”踐行的爺爺還沒有走到房門跟前,紹勰就聽出來是父親。

  踐行的爺爺推開門走了進去打開燈說:“怎麽不開燈呢?你今天有心事,說來聽聽。”紹勰什麽也沒有說,把信拿出來給父親看了看,他的父親馬上就明白了,他自己的兒子自己了解,站在原地手裡捏著信久久未動。

  突然踐行的爺爺說:“走,出去走走。”說完就走了,紹勰不敢停留,披了件大衣就追了出去,雪地裡留下深深的腳印,他們去了山邊。

  一開始隻是走,空氣像凝聚了一樣,氣氛又冷又緊張。還是踐行的爺爺先開口道:“我知道,躲不過,你也不會躲避,你就去吧,你一定會贏的。你回來了爹爹為你慶祝,咱父子倆很久都沒喝過了。”

  紹勰一直皺著眉頭,歎了一口氣說:“爸,我要是死了,你不要難過,也不要為我報仇,好好幫我養好孩子,秀荷就快要生了,我實在是不甘心,難道我連自己即將出世的兒子都不能見一面嗎?”他的話被父親打斷。

  “胡說什麽?你一定可以贏了他的,再說這次比試不一定要拚個你死我活的,你胡說啥呢?”紹勰他爸說完將煙鍋在鞋幫上敲了幾下,裝進了煙袋,也皺起了眉頭。

  紹勰的聲音變得濕潤道:“爸,你聽我說,萬一這次我回不來了,你一定不要為我報仇,隻是苦了秀荷了,她還年輕,如果我回不來了,你就給秀荷找個好人吧。”他和父親都沉默了一陣,雪越來越大了。

  紹勰的父親突然抓住紹勰的肩膀說帶著哭腔說:“兒子,爸對不住你,給你幫不了忙。你一定要回來,十三號還要為我祝壽呢!”說著說著父子倆抱在一起哭了起來,都是老淚縱橫。這一哭,哭出了男兒的苦和難;這一哭,哭出了日後的風雲變幻。

  在回去的路上,紹勰父親說:“雖然聽你說你那個朋友人不錯,但是人心險惡,人心也會被世俗熏黑的,你一定要提防著!”紹勰點點頭說:“我知道。”

  第二天早晨,紹勰吃晚飯就匆匆出門了,雪依然下個不停,孩子們打雪仗都打疲倦了,都不願意出去,躲在屋子裡。他敲開了一個破舊的木板門,門上都沒有門環,也沒有戶號。

  門開了,紹勰彎腰走了進去叫道:“劉伯,今天找你有點事!”劉伯是一位老算卦的,還會看風水,村裡很多老人都是生前就讓他給看好了風水。劉伯已經八十多歲了,滿頭白發,身體也每況愈下,已是日薄西山。

  劉伯開口道:“哦?找我何事,我記得你每年都會找我算卦的,可是都是每年的臘月十二,今年怎麽提前了?看你神色不對,一定有事!”說完劉伯就轉身去取佔卜道具,他叫紹勰做到他對面閉上眼睛,他隻是看著紹勰的神色,一言不發。

  足足看了有五分鍾,劉伯突然眉頭一皺,睜開眼睛,猛在胸口抓了一把,紹勰嚇得急忙扶住劉伯,還以為劉伯生了急病。劉伯擺擺手說:“我沒事,隻是卦象太過邪惡,我的心突然痛了一下。”

  紹勰心裡咯噔一下說:“哦?說來聽聽。”

  劉伯凝重地看著紹勰說:“這是我這一生算過最凶險的卦象,你盡力必有大凶,卻沒有辦法躲過,你平日喜好替人打抱不平,你最近最好謹慎一些,隻要過了臘月十二,你就平安了。”這一席話說的紹勰心中烏雲密布,他幾乎絕望了。心想:“既然天要亡我,我隻能順從天命。”

  紹勰躊躇良久說:“劉伯,我還想麻煩你一件事,你得給我看一塊好風水,好讓我後代發達。”

  劉伯嚇得捂住了他的嘴,趕忙說:“話不敢胡說,你這麽年輕,胡說啥呢?你這孩子,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吉人自有天象,卦象也會不準的,你別亂想,最近注意著就是了。”紹勰什麽也沒有說,看著劉伯破爛的屋子,心裡一陣酸楚,看完起身就走了。

  “下午我來找你!”紹勰走到門口說,隨著吱呀一聲的關門聲,紹勰的背影遠去。劉伯一人空歎息,一歎息自己日薄西山,而歎息紹勰今日逢凶。雖說算卦也有不準的時候,可是他一輩子算過的卦沒有出現過不準的,他隻能祈禱這次不要應驗。

  紹勰回到家裡,去對父親說:“爸,劉伯平生一直把我當自己乾兒子看。我看他身體每況愈下,而他卻孤苦一人,我走了以後你替我照顧著劉伯,他西去了,一定將他厚葬,父親對兒子的恩情,孩兒隻能來世再報了!”說完還沒等父親開口,紹勰就跪在地上蹭蹭蹭磕了三個響頭。

  磕完頭,紹勰的父親早已淚流滿面,想說的話已不能說出口。

  今天是臘月九號,離他和韓訣決戰的日子還有兩天半,裡他父親的壽辰只剩三天半。下午的雪變成了鹽粒雪,但是依然很急,打到人的脖子上就像針扎一樣,癢癢的、疼疼的。很快他們三個:紹勰、劉伯、紹勰父親都來到了墳崗。

  他們從東走到西,再從西走到東,終於找到了一塊土地。隻有這塊土地在這麽冷的雪天草還那麽旺盛,滿地都是簍草,還有艾草等;這塊地的自然呈鬥形,形勢呈擁抱太陽之勢,確是一塊風水寶地。

  劉伯看著東方說:“這塊地風水很旺,隻是令人難過的是白發人送黑發人。 ”說完便是不斷地唉聲歎氣。三人沒有做任何停留,匆匆往村子裡趕,旋風席卷的雪花不斷撲打人面頰,似乎在表示對命運的抗衡。

  紹勰回到村裡徑直走向哥哥家,他哥個子高挑,比他瘦多了,人也很精乾,也會一些武藝,隻是沒有當過兵,他一直很沉穩,不愛出風頭,更不用說替別人出風頭了。們沒有關,紹勰推開門徑直走進東邊的廂房,他哥正坐在桌前抽煙,似乎有心事。

  “你來啦,坐。”他哥看了紹勰一眼指了指旁邊的紅漆面板說,頭也不轉繼續閉眼抽煙。

  “哥……”還沒有等紹勰說出第二個字,就被他哥揚起的手打斷了。

  他哥頓了頓說:“你不用說了,我什麽都知道了,爸都告訴我了。哥理解你,‘天有不測風雲,人有禍福旦夕;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哥就是拚了老命,也要把你的孩子撫養成人,什麽話都不說了。他娘,把那兩瓶白酒拿出來。”

  “好嘞,你等著!”紹勰嫂子淳厚溫和的聲音傳到這個小房子裡,她是鄰村的農家女子心地善良,待人真誠和善。

  “嫂子”紹勰看到嫂子拿著兩瓶酒進來,站起來喊道。

  “快坐下,坐下,你們哥倆不常喝酒,你們先喝著,我去給你們炒倆菜。”

  哥倆什麽話也不說,隻是喝酒。

  “來,乾一杯!”

  “來!”

  “再來,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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