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的當晚,兩人是在路邊睡的。
沒辦法,出城的時間又晚,騎馬也悠悠閑閑的,自然到不了驛站。
少年隨意用刀砍劈出一片空地,起了個火堆,今晚他們就在這裡過。
火堆冒出零星的火星瓢向天空,天上星辰遍布,點點的繁星好似顆顆明珠,連珠成線,鑲嵌在天幕下,閃閃地發著光。
少年看著雙手抱頭,靠在樹下的懶散男子,莫名的心生羨慕。
他也不知道羨慕什麽,隻覺得自從來到這世界以來,自己被改變了許多。
這些改變不知是好是壞,不知以後還會不會變,還會去往何方,也不知還能不能見到柯芷若。
想到這裡,少年突然覺得有些無聊,第三考核的日子很是充實,和現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周邊有些靜謐,只有火堆燃燒著樹枝發出的‘劈裡啪啦’的聲音。
少年翻弄著火堆,突然開口問道
“前輩,你睡了嗎?”
“怎了?”落魄男子沒睜眼,可也沒睡,淡淡回應道。
“前輩,你也是六扇門的人嗎?”少年覺得這男子邋遢落魄,不像是六扇門的人,但又是六扇門老大欽點的,故有此一問。
“不是啊,是你們老大請我來的。”
“哦。”
請的?為啥?六扇門沒其他人了嗎?
心裡諸多問題並沒有問,槐自命只是答應了一聲便又陷入了沉默。
“小子。”落魄男子難得主動開口。
“在。”
“你在城內,看到過梅樹嗎?”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看過啊,城東很多院裡都有梅樹。”槐自命如實回答。
“我是說,比較特殊那種。”
“哦,看過,在小河邊。”
“看過就行,那沒事了。”
男子說完,翻了個身,像是要睡了。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前輩名字呢。”
趁趁此機會,少年趕緊問道。
落魄男子突然來了興致,他又轉過身來,睜開眼,正經的盤腿坐著,用大指拇指著自己臭屁到
“我叫老三,是個農夫。”
透過火光,少年的確看到了老三手上的老繭很多,他疑惑道
“前輩,我問的是你的名字,不是你的外號。”
“屁!我就叫老三,家中排行老三,師門也排行老三,從小便叫老三,熟悉的人也都叫我老三。”老三大聲說道。
“那...老三前輩。”
“你叫我老三就行。”
少年點了點頭,隨後又指了指老三旁邊隨意亂放的破劍,開口道:“老三,可你明明是個劍客。”
“屁!我明明是個農夫!”
“你明明帶著劍啊!”
“那又怎樣!帶著劍的便是劍客了?農夫便不能帶劍了?”
“那...好吧。”少年撇嘴。
見少年一副你說什麽都可以的模樣,老三氣不打一處來,他強調道
“我叫老三,雖是個農夫,卻是全天下最像劍客的農夫!”
說這話的老三,站在星空之昂首挺胸,不羈的笑著。
少年聽見這樣不著調,但又莫名狂傲的發言,心中有些好笑,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他繼續好奇的問道
“老三,你厲害嗎?”
“當然!”
“那你有多厲害?”
“...反正比你厲害”
“那老三,你是高手嗎?”
“屁話,
我當然高,全天下比我高的就沒幾個!” 老三說話越來越臭屁。
“不對,我覺得趙老大就比你高。”少年靠著記憶認真對比了一下,揶揄的笑道。
“.......”
“你是不是已經到了真元境?”
“.......”老三有點無語,現在的後生是真不可愛
“和我一起考核的人說,真元境就是世間最強了。”
這倒是少年的實話。
“那是他見識少,沒見過江湖。”老三沒好氣的回道。
“那你是什麽境界啊?”繞了半天,這才是少年真正想問的。
“要你管,反正比你高!小屁孩一個,知道這麽多幹什麽。”
老三雖然人憨了點,但不代表他笨,哪有這麽容易就被套話。
“哦。”
雖然沒問到想要的,但是也知道了真元之上還有境界,甚至聽老三語氣,還不止一個。
隨即少年沒再聊天,盤腿冥想著,老三也再次翻身睡去。
很快少年周邊就被靈氣包圍,不斷努力著吸入靈氣。
‘這小子,是天靈體嗎?’感受到身後的靈氣漩渦,老三心中閃過一絲震驚,
隨後又發現少年雖處於靈力漩渦,實際效率卻非常低下,就如同守株待兔一般,捕獲靈氣入體全靠運氣。
在神識中,看著少年努力做著白用工的模樣,老三有些想笑,又活活憋住,導致身子微微顫抖。
幸好少年在閉目冥想,否則見老三這樣子,肯定給老三貼上‘猥瑣’標簽。
一夜無話。
幾天過去,槐自命和老三騎著馬,一直朝著昆侖方向去。
昆侖位於西北,在西州西海,離在中州的京城有著一萬七千裡路。
路途啊,還遠著呢。
至於昆侖墟在哪裡?老三沒有告訴少年,隻說等到了昆侖就知道了。
這幾日的晚上,少年每天都會冥想, 有些時候運氣好,一晚上便有好幾絲,有時候運氣不好,一晚上都白乾。但哪怕冥想一晚,也能讓第二天精神更好,所以少年冥想從沒斷過。
感受著體內近手指粗大小的靈氣團,少年由衷的開心,他覺得日子是越來越好了,比剛開始在怡紅苑的時候好多了。
聽老三說,等到靈氣團有手臂粗的時候,就可以嘗試挨個破除六竅,洗筋伐髓,成就先天武者。
一想到這裡,少年更開心了,小聲的哼起了曲子。
“小子,你這哼的什麽曲子,怪好聽的。”馬背上的老三閑來無事,與少年並排騎行,側身問道。
“一位樂姬寫的。”少年回答。
“什麽樣的樂姬,我怎麽沒聽過?”
“人很好的樂姬。”少年說到這就不再開口,顯然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老三本來還想問問,瞧少年這樣,也就不自討沒趣。
他們沒有走官道,而是小道,小道路上人煙稀少,路過的村莊也不多,所以一路上的客棧很少,幾乎要走一兩天才能遇到一個客棧。
“我們為什麽不走官道?走官道的話輕松多了。”
少年已經兩天沒洗澡了,他有些鬱悶。
“官道多繞啊,還要帶著你這個拖油瓶,你放心這條道兒我熟,保證今晚就能到客棧。”
老三信誓旦旦地說道,可直到太陽快落山了,也沒瞧見客棧的影子,倒是看見了山上一團團人影朝他們襲來。
等到山上下來的人把他們團團圍住,少年才反應過來,他們遇到打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