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有些刺眼’
這是他第一個念頭。
他坐在地上,背靠一根柱子,正當他想活動下身體時卻動彈不得。
‘我怎麽被綁住了?’
思維慢慢恢復活躍,身體的劇痛也隨之而來。
他咬著牙忍受著疼痛,全身用力也無法掙脫繩索。
心想沒辦法,想要借助戒指的力量時才發現戒指已不見了。
張初頭疼的厲害,始終無法沉靜下來回想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卻見這時,一位少年順著陽光走進裡屋來到他跟前。
“槐大人?”
面對捕頭的疑問,少年面無表情,他抬了根凳子坐在捕頭面前,手做拳狀攤開露出裡面的戒指,其意思很明顯。
“怎麽會在你手裡?”
張初驚訝道,他已失去昨晚所有的記憶。
少年知道,鬼化會侵蝕人的神智,在結束鬼化後會一定程度上留下後遺症,有些人是瘋了,有些人是血性大發,症狀雖不同,但總歸會往負面情緒方面發展。
“昨晚我只是感覺肩膀一疼,便不知怎麽的失去了意識,再次醒來時就被綁在這裡。”
張初搖晃著頭盡量回憶著昨晚的事情,看少年依舊面無表情,他也隨之沉默下來,面容變得平靜,整個房子在昨晚的打鬥後顯得有些破爛,房外人聲鼎沸,房內鴉雀無聲。
沉默許久,張初抬起低垂的頭顱,臉上沒有被識破的慌張,他嘴角勾出詭異的幅度,開始邪性的笑著,起初聲音很小,慢慢笑得越來越大聲,到後來發自肺腑的在用力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像是刑場犯人最後的自白書。
笑到窒息的他雙眼瞪大,大喘著氣,像是變了個人,猙獰的神情張狂無比。
“對,沒錯,楊富甲二人是我殺的。”
這是他第一句話。
“殺的很爽!”
這是第二句。
“我原本姓田!”
這是最後一句。
心裡的答案得到了證實,少年憐憫的看著他,這個做著困獸之爭的復仇者,人生帶給他的只有地獄,他別無選擇。
陽光透進屋裡帶來遲到的審判,他面對現實的方法是不留余地。
少年身上昨晚被他打傷的肋骨還在隱隱作痛,因為柔姐姐,他理解他,但又很難感同身受,因為她不是她。
少年隻想趕快這遭結束後趕緊拿錢上路。
“這戒指是鬼戒,你是怎麽得到的?胡亂使用會讓人精神錯亂,昨晚你打的我很疼,這戒指我就代六扇門上交了。”
槐自命開口了,說的是和案件不大相關的事。
被綁住的漢子像是沒聽到一樣,在說完三句話後便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少年無奈,起身幫他松綁,張初卻有些詫異,少年一邊松一邊說。
“你不說我也知道,這鬼戒的氣息和第一次案件的氣息一致,想必是六扇門除鬼後你偷偷撿的吧。”
張初松開綁沒有立即起身,他坐在地上神色無措,不知道這是哪一出,少年接著說道。
“我已給六扇門發了消息,他們三日後便到這裡關押你,我猜你手裡有俞大人的把柄,不然他不會專門向上申請把你調來。
看你這副模樣,算你運氣好,後遺症不太嚴重,但有空還是去醫館開幾副安神的藥。”
婆婆媽媽的廢話一堆,槐自命不理張初的驚訝眼神,
轉身離開並順手帶上了房門。 隨著房門關上,少年的一句話穿過門傳進耳裡。
“抓你是六扇門的事,與我無關,我只是查案拿錢,小爺還沒上崗呢!”房門一關整個房間再不透光,房內又恢復了平靜,昏暗了許多,只有紛飛的灰塵在證明剛才的一切。
.........
“俞大人,鬼魅昨夜襲擊張捕頭,被我連夜抓住,已被消滅,張捕頭受傷過重,需要靜養,我六扇門絕不容忍此等害人之鬼,百姓們當可安心!”
槐自命拱手放聲對著俞大人,更是對著周圍百姓說到。
此話一出,周邊百姓連連稱讚道好,聲如洪流,不一會就有人鞭炮連天,也有人擔憂此時有沒有真的清除乾淨,像上次就出了烏龍。
回到衙門,俞大人忍了一路,這才拉著少年的手神色著急。
“槐大人,鬼魅真被消滅了?這次是當真無事了吧!”
“俞大人放心吧,這枚鬼器便是證據。”
少年拿出戒指一看,俞大人才放心地籲了口氣,他也不知道什麽是鬼器,他要的只是六扇門的保證,有了這層保證就算下次再有什麽事也能找個由頭的。
槐自命轉頭一念,悄聲地說:“那大人.....?”
俞方正心領神會,笑容浮現,悄然地從衣袖裡拿出一疊影票塞進少年的手裡,用一百兩換前途穩當,這對他來說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好說,好說,槐大人短短兩天便破此案,讓我宜陽縣不再受鬼魅之苦,這點心意還請笑納。”
“哈哈哈哈,讓俞大人見笑了”
少年談笑之間將銀票收入囊中,說話聲音裡全是金錢的味道。
錢已到手,少年沒忘老三的三天之約,想著即刻啟程。
俞方正竭力挽留大請宴席,奈何少年公務在身,恕難從命,隻好改天再約,江湖再聚!
........
一番拉扯下來,待到少年與老三出城之時已是晌午。
兩人的更換了馬匹,並排騎行,目標依舊是西海昆侖。
馬背上,老三還是那個懶洋洋的老三, 仿佛什麽事都提不起他的興趣,像極了一隻身手異畜的社畜,能摸魚就摸魚。他突然想到什麽,提起精神好奇的問少年:“你是怎麽想到要去試探那小捕頭的?真是運氣好?”
槐自命額情緒有些莫名低沉,他一邊揉著淤血,一邊回到:“還當真是運氣好,不過是有一定把握的運氣,
首先楊家案子隨留有鬼氣在場,但卻十分稀薄,不像是正常鬼魅出手後留下的,
其次我去查了案宗,張初是近一年才臨時調過來的捕頭,
他的調動很是異常,幾乎是求著上面調過來的,而他的戶籍又不在宜陽縣,這代表他來到宜陽縣是為了什麽目的。
再其次,我在調查現場時,前面這麽久他都沒來協助我,直到我去了楊府才匆匆趕來,這也太巧合了,那時我就對他起了疑心,並且在宜陽縣內也只有以他鍛體期的實力才能做到暗殺兩個平民。
綜合考慮下,我決定在當晚就去試探試探,運氣好的話能直接得到結果,運氣不好也可以排除一個懷疑選項,畢竟我可不想被背刺。
現在想來,他也是鋌而走險,他隻想殺楊富甲,只要之後不再殺人,就算換個其他六扇門的專員也無濟於事,待上幾日後也只能以鬼魅逃竄結案。”
老三一手撓著亂糟糟的頭髮,一手牽著馬繩聽的起勁,他知道少年一向心思,這在旅途中大大小小的日常安排中可以看出,
但越是心思細膩的人越容易陷入自我糾結的沼澤。
“雖然但是,你可是六扇門的,你就這麽放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