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知順著陳峰指的方向望了過去,就見月光照耀下粼粼閃閃的水面上,此刻正激打掀騰著水花,淅瀝嘩嘩。
他們出來的時候沒帶手電筒,好在是月色明亮,照得地面清清楚楚,倆人這才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陳峰已經驚喜的跑過去了,倒是梁知在後頭腳步沉穩的跟上,提醒著他跑慢點、別跘跩了。
“你加點小心、咱倆又沒帶家夥事兒,過去也帶不走啊……”梁知碎碎念叨著。
那也擋不住陳峰的激動:“好多魚啊,哥!”
他站在水邊看得好一陣心癢癢:“這是啥魚啊?瞅著像白漂子又不大像……”
梁知搖了搖頭,光這麽看,他也不認識。
他吃魚吃的比較少,對魚的種類都挺陌生的。
偶爾下河摸個魚,也基本都是草魚、鯰魚這些。
“哥,咱回家拿個桶來唄?我瞅著這些魚個頭都不小咧!”
陳峰躍躍欲試,卻還是瞅著他哥做決定。
梁知看出他的歡喜,也跟著笑了起來,點點頭:“行。”
兩個人回家去拿水桶跟水舀子。
陳峰先挽了褲腳子下水,手裡拿著葫蘆瓢做的水舀子,沒多會兒就撈了好幾條魚上來。
棒打麅子瓢舀魚倒也不是玩笑話。
梁知瞅了一會兒也有些心癢癢,也挽起了褲腳子,慢慢的走下去水去。
“誒呦我去!”
才剛一下水,他就忍不住驚呼出聲音來:“這水也太涼了吧,你怎麽受得了的?”
陳峰嘿嘿了兩聲:“有這麽多魚呢,多撈點就能多賣點錢,想到錢,心裡自然就暖和了!”
他嘴裡頭說著話,手上的動作卻是一點都沒有慢下來。
他們倆統共就帶了四個水桶,這會兒已經被陳峰裝滿一個半了。
這魚是真的多。
要是整條小船,估計船艙裝滿都撈不完。
可惜了,他們也不是專門打魚的……沒有手拋網拖網啥的。
倆人撈滿了水桶就也不撈了,天冷,水泡得久了沒得要感冒。
何況這也不少了,除了拿去賣,他們倆又吃不了多少。
倒是這水面上,被他們倆攪和那麽半天,仍舊還有不少魚在上下翻騰著,拚命的躍出水面,跟外頭有龍門等著它們似的。
傻魚。
梁知在心裡頭吐槽了句,拎著桶就往回去了。
到家裡頭,依舊是把魚都扔進了大浴盆裡頭。
“瞅著好像是華子啊?”借著月光,梁知瞅的不太真切。
去接水管子的陳峰回過頭來:“不是白漂子嗎?”
“不是、不是,這是華子!”
梁知語氣有些激動著急:“這玩意兒離了水就死、草……這麽大個頭的華子魚,老貴了。”
華子魚,學名瓦氏雅羅魚,三花五羅十八子之一。
這玩意兒出了名的長得慢、4年也就200克重,能長到500克的,就已經是極品了。
他看著盆裡頭的魚,幾乎都在一斤上下,好多甚至得有兩斤了。
可惜這玩意兒性子剛,出水就死。
倒是肉質緊實、味兒鮮,就是腹部特別薄容易破,腸子肚子一破開就不那麽好吃了。
趕上新鮮的時候,甭管是清蒸、燉湯還是醬燜都好吃。
或者用鹽殺一殺擱油一煎,帶著焦香、外表金黃酥脆、內裡鮮嫩的魚肉,配一碗大米粥,吃著別提多得勁兒!
因為這玩意兒沒辦法人工養殖,
還上過節目,後世價格一直都比較高,所以假華子魚就大量湧入了市場。 梁知前世沒怎麽吃過真的華子魚,假的他都吃不起。
連大點的賣魚市場他都不怎麽好意思去逛,價錢太貴,光過眼癮吃不到沒啥意思。
據說野生的瓦氏雅羅魚要上百塊一斤,真假不知道,反正這價格只是聽聽就覺得他不配了。
真這麽值錢的話,擱這個時候,估計也要一兩塊錢一斤吧?
可惜了……
到了明天怕是已經不夠新鮮了。
不過現在天氣涼,倒是放不壞。
夜裡頭已經只有兩三度了。
“先收拾一點出來吧,明個兒去給大姨家送一些。”
梁知略略有些失落過後,倒也很快就平常心了。
陳峰卻不免意動:“哥,那河裡頭還好多呢,要不……”
他還想再去撈一些。
“這些就夠咱倆吃了,吃不完的吃。”梁知說道。
可陳峰想賣錢啊。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梁知端著個大鐵盆,先開口道:“至於能賣幾個錢,也得明天看了問問才知道,真值錢的話,明天再撈就是了。”
梁知還道:“而且這事兒,估計還得跟村長言語一聲,問問能不能撈、村裡對這條河是個什麽態度路子。”
“為啥啊?”陳峰不理解。
之前在白河村的時候,也沒說去問問趙建平啊?
梁知說道:“這條河是在村裡頭的,屬於東池頭村轄河,先前那河是在白河村壩外,且流經了十來個村並越市流向大白河,屬於跨村跨界河,白河村管不著。”
陳峰似懂非懂,他覺得都一樣, 沒差的。
大家還不都是撈了魚出去賣的。
也沒見哪家是自己養的。
不過他哥說不行,那也就只能不行。
他聽他哥的。
四桶魚差不多有一百斤重。
兩個人收拾了兩大盆出來,一部分用鹽殺上,留著煎了吃。
剩下的擱到後窗戶裡頭放著。
房後陰涼,後窗戶比平時更低了幾度。
溫度低,能很好的保鮮、延緩腐壞。
晚上,倆人弄了個宵夜。
借著燒炕的功夫,梁知拿了兩條一斤多沉的華子魚,片了幾刀上鍋清蒸。
這是最能保留華子魚鮮嫩口感的烹飪方式。
甚至都不需要加什麽佐料配著蘸來吃,就已經足夠讓人舔嘴巴舌。
不過梁知還是更喜歡油煎配粥。
“哥,這魚好鮮啊!”
陳峰吃完仍舊有些意猶未盡,吧唧著嘴兒回味剛剛的味道。
“那明早再給你蒸兩條。”梁知不大有所謂的說道。
陳峰卻舍不得:“還是別了,你今天不是買了腐乳,我明早想吃腐乳,就大米粥。”
“行。”
梁知應了一聲:“你想吃啥都行,趕緊洗個熱水澡回去睡吧,也不早了。”
宵夜就蒸了兩條魚,一人一條,倒也不用擔心不好消化。
陳峰誒了一聲,打水去洗漱,還給梁知也兌好了水。
倆人都是剛剛不覺得有多累,這會洗完熱水澡兒舒舒服服躺在炕上,剛沾上枕頭沒多會兒,困意就裹挾著兩個人進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