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知忍著痛,也不惱,耐心的哄著人:“我、我剛剛就是太激動了,我……你別生氣!”
他像個莽撞弄疼心上人,慌亂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愣頭小子,倒是讓蘇甜有些想氣都氣不起來來。
梁知更是把梁玉紅等人來的目的跟人悄聲說了,還一本正經的解釋:“……你來的正好,叫他們不知道是什麽情況,肯定心裡會產生危機,然後想都顧不上想的同意我開的價格。”
他嘿嘿一笑:“到時候等白紙黑字的一簽,他們就是想要抵賴也抵賴不了。”
似乎這樣子一說,就能夠解釋他剛剛為何激動的不能自持了。
反正……蘇甜這會兒,就是這樣子在心裡頭替梁知找補的。
他肯定沒那麽浪蕩的吧?
蘇甜暗暗的想。
梁知見人臉色漸緩,已經沒有了剛剛的惱火隻余嬌羞,頓時就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等梁玉紅從外頭回來,聽著兩個人已經開始商量起什麽時候要貨、什麽時候能交第一批貨,他不好細打聽,卻也心急的不行,直接開了價格:“梁先生,我們謝廠長的意思是,按季度付給您顧問費用,一個季度三百……”
“那需要我做哪些事情呢?”梁知看起來對一個季度三百並沒有什麽意見的樣子。
梁玉紅稍稍的松了一口氣。
他還真怕這個價錢也打動不了人,畢竟這是謝鴻給他的上限了。
“每個季度,你只需要提供給我們廠十個新款設計……”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梁知嗤的一聲笑給打斷了:“你覺得這有可能嗎?”
梁玉紅一下子就哽住了,想說怎麽就不可能了?
可目光對上梁知的眼神以後,忽然就沒有了什麽勇氣。
他想……
可能這個價錢真的是給低了吧。
“價錢我沒有問題,
但一季度只能給你們提供三個保底設計。”
梁知澹澹道:“要是想要別的,那就得加錢了。”
他一臉你們可以不同意,但我絕對不會繼續跟你們合作了的樣子:“一份新的設計兩千塊錢,或者你們用我這個設計做出來的衣服,每賣出去一件,我抽百分之一的提成,要是這款衣服一件也沒賣掉的話,就只收一百五塊錢的保底。”
梁玉紅臉色漲紅,好半天都說不出來話。
氣的!
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他、梁知這個年輕後生,怎麽就敢這麽獅子大開口的?
連蘇甜在一旁都覺得這價錢貴了。
一份設計兩千……
但想想又覺得好像也不是不行。
這個價格就相當於是買斷唄。
如果對方不願意,後面梁知也提供了分成的選擇。
好像又很合理了。
蘇甜很快就說服了自己,依舊安安靜靜的在一旁站著,沒有開口說話。
梁知也不著急:“我知道這樣子的事情,肯定一時不好做決定,咱們還是先吃飯,吃完了咱慢慢談,你們也慢慢商量。”
他笑了笑:“反正現在離開春還早的很,這春裝上市也還需要時間。”
梁玉紅除了同意還能說啥。
晚飯說是吃麻辣燙,實際上還涮了火鍋。
陳峰買的肉不少,還都特別的新鮮,一看就是剛宰殺不久的。
這要是拿去凍了的話,就沒有現在現吃味道好了。
梁知索性弄了不少的手切肉,也算是吃個熱鬧。
只是他們吃得開心,梁玉紅卻味同嚼蠟。
他覺得梁知實在太澹定了,搞得他想談價的勇氣都沒有了。
這一頓飯吃的食不知味,倒是另外幾個跟著他一起來的人,吃的滿嘴流油,恨不能再多長幾個肚子才好。
沒心沒肺!
梁玉紅氣的不得了。
等回去了,便少不得要跟謝鴻聯系了倒苦水。
沒想到謝鴻只是略沉默了一陣子,就同意梁知的分成要求:“……你明天就跟他說,保底三件沒問題,銷售分成也沒有問題,但是保底的這三件,不參與銷售分成,且如果保底的這三件,都沒有銷售量的話,我們就要在其他追加的設計扣除一定的分成來補上!”
梁玉紅聽了頓時眼睛發亮:“誒幼廠長,還是你有辦法!”
他激動的拍著大腿道:“你是不知道今天可給我愁成了啥樣!我還以為這一趟也要完成不了任務回去呢!”
“到時候你你要是跟人談好了,就先讓人拿出這一季度的設計圖來。”
謝鴻說道:“這個時候上點兒春冬款也是挺能打的。”
“誒!沒問題!”梁玉紅激動的說道:“你就放心吧,廠長,我一定把事情辦妥妥的!”
謝鴻嗯了一聲。
等掛了電話以後,不免看著桌上的照片發呆。
照片有些老舊了,還是黑白色的。
不過依舊能夠清晰的看出來,照片裡的人,眉眼上與梁知有幾分相似。
隔天,才剛打著哈欠起來準備洗漱,出去要抱柴火燒水的時候,看見大門口哆哆嗦嗦的站了個人,還著實的嚇了一大跳。
“誒我去,你這怎大清早的給這嘎站著呢?”
他趕緊的過去開了門:“早上這天兒可涼著呢,趕緊進屋來喝點兒熱水,暖和暖和。”
這要是凍壞了可怎整。
梁知給人領進屋裡頭,倒了半茶缸的熱水給人暖和手,等看人緩過來不少,這才給人往屋裡頭領。
原本還賴著床的陳峰,早一聽見動靜就起來穿好衣服把被疊了。
這會兒炕上倒也立整。
“趕緊脫鞋上炕吧。”梁知給人找了個小被子搭腳上:“吃早飯了嗎?沒吃等會兒就在這兒一起吃吧。”
他本來打算今早煮豆漿,炸油條吃的。
順便也整點腐竹,以後少不得是要用的!
特別是這入冬了,大家吃鍋子的需求就大了。
他弄點兒腐竹也能賣給德泰樓那邊!
梁玉紅笑著說:“還沒呢,趕上天沒亮的時候我就過來了。你還真別說,早上這天兒是真冷,我感覺那骨頭縫裡頭都進了冰碴子似的。”
他看著人道:“我這不也是著急跟你合作嗎?昨兒個一回去我就跟我們謝廠長說了,他的意思是……”
梁玉紅把昨天謝鴻交代的,略有刪減的跟梁知說了。
他自己斟酌著定了一個銷售量的標準:“這保底的設計,至少每個月的銷售量得達到二百!不然的話就得用其他分成設計來補了。”
梁知當即就否定了。
倒不是他看不起謝鴻這小廠,可一個月200的銷售量,三件就是600,一個季度就是1800……
他是腦子進水了,才會覺得這種目標能達到。
“你們想在保底上加一個銷售量的限制,來維護自己的權益,這我是可以理解的。”
梁知沉靜的開口:“不過每件每月200的銷售量,這個我是沒辦法答應的。”
他不容拒絕的提了一個標準:“如果說,每件每季度銷售量100作為保底,這個承諾我還是可以給到的,你也可以考慮一下。”
梁玉紅:……
原本他是自信滿滿的。
沒想到梁知三兩句話就又把他給否了。
他不免急得抓了抓頭髮。
實在是這個變故他沒有到……
倒不是沒想過梁知會砍價,實在是梁知這價格砍的過於狠了。
梁知卻又道:“反正這事兒也不著急,你們可以慢慢想,再慢慢商量,我先去做早飯,咱們有什麽事兒可以吃完飯再說。”
梁玉紅:……
又是吃飯,他感覺他要對梁知家的飯有受傷應激了。
只要是有點啥意見分歧,梁知就安排他吃飯……
然後每次這飯都吃的不舒服。
梁知可不知道他在胡亂想什麽,出去磨豆子煮豆漿了。
等陳峰收拾好出來幫忙,他交代了人用什麽火候,慢慢的煮。
又把門打開了,加速上面的皮子凝固。
他去另一口灶上起鍋燒油炸油條。
做這玩意兒實在是費油。
好在是這一鍋炸完,這油盛出來濾一下渣子,裝好保存起來還能夠繼續用。
現在用油沒有說一用一倒的,都是有點余縫就存起來留著下一次再用。
特別是這種油炸的東西,都是濾一濾就又接著用了。
像街頭炸東西的基本都是老油子,一鍋用一年都不算多誇張。
梁知雖然不至於炒菜熱鍋的油都倒回去……
可這炸東西的,卻不會用一次倒扔一次的。
不為別的、這油不好買啊。
他要是想要賣油條,也是得這樣循環利用的。
正好家裡頭還有點豆沙餡兒,是昨個晚上他包粘豆包擱外面凍時剩下的的。
索性他又弄了幾個油炸糕。
早飯除了油條跟豆漿,就搭了點小鹹菜湊合吃,沒再弄別的什麽菜。
梁知把鍋裡頭的油濾乾淨了盛在一個專門用來存放舊油的罐子裡,這才招呼人吃飯。
因著做腐竹的緣故,他特意成了一碗帶著豆漿皮子的腐竹豆漿,膩膩乎乎的在碗裡頭,又舀了一杓碾碎的老冰糖,攪和開了吃。
陳峰見狀不免有樣學樣。
等到了梁玉紅這裡……他倒是想學著吃,可鍋裡只有豆漿了,沒有凝固的表皮了,只能是舀了一碗豆漿加糖喝。
“你這豆子味兒正啊!”一大口下肚,梁玉紅不免讚歎了聲:“這豆漿味兒濃啊!比我以前喝過的都香,純豆子的香。”
他這會兒也算是松開心了,咬著酥脆的油條,就著豆漿一口氣造了三根。
“這油條炸的也香!外酥裡嫩的,好吃!”
梁玉紅吃完抹了抹嘴,難得豪爽:“你剛說的事兒,我替我們謝廠長同意了!”
活像是被梁知這一頓早飯給收買了的樣子。
實際上他是想清楚了。
謝鴻又沒有跟他說一定要多少的銷量,那興許就是一件也行、兩件也中呢?
何況梁知這個標準,也算是彼此都不太吃虧。
他也就看開了,不多操那個心了。
等吃完飯,他就委婉提了要梁知提供春冬款設計的事兒。
其實他內心裡頭,更想知道昨天那個小姑娘,究竟是訂了什麽貨……
可也不太好打聽。
梁知也沒提,覺得適合謝鴻那邊的春冬款,也就是大衣了。
他略想了想,心裡頭有了成算,也就答應下來了。
“下個月你來拿圖樣子!”他說。
梁玉紅難得聽見他如此爽快的應答下來,不免還有些激動:“誒!成!沒有問題的!”
梁知嗯了一聲,親手起草了一份正式的合同,把條條款款的都寫的清楚明白。
等把合同遞給梁玉紅看的時候,對方還不免嘖嘖稱奇:“你這寫的也忒詳細了!”
方方面面的都考慮到了,也維護了雙方的權益。
還有不少的補充條款,可以說連鑽空子的事兒都給避免了。
雖然現在還沒有合同這玩意兒,但梁知還是更習慣從一開始就談個清楚明白,也省的以後有什麽糾紛扯皮的事兒。
梁玉紅看著就覺得這東西實在,細瞅了一遍覺得沒啥問題便也就簽了。
他身上帶著廠子的公章呢!
簽了合同、付了定金,梁知手寫了張收據條子給人:“一號你來取就行。”
也沒有幾天了。
梁玉紅原本是想先回廠子的,這下不免臨時決定在這邊留宿幾天。
“明天我結婚,要是方便的話,你來喝個喜酒?”梁知邀請人道。
梁玉紅想想就應了下來。
等送走了人,梁知又開始弄起腐竹。
這東西不算啥複雜的東西,就是磨人。
火不能夠大,人不能夠急,沒有點耐心是不成的。
陳峰瞅著這一條條被掛起來的豆漿皮子,不免覺得新鮮好奇。
他見過人磨豆腐,卻還是頭一回見人弄腐竹。
這玩意兒他以前聽都沒聽過,更別說吃了。
也就不免跟在人身邊問:“好吃嗎?啥味兒啊?”
梁知笑:“豆子做的,還能啥味兒?豆腐皮兒味兒!”
那為啥不直接做豆皮?
陳峰心裡頭好奇, 也不免又問:“那哥你會做豆腐嗎?這時候整點豆腐凍了,肯定好賣!”
凍豆腐幾乎是他們這邊入了冬以後,家家都會凍一點來吃的。
往年葉家甚至會直接買一板豆腐,直接就擱在院子裡放一宿,第二天就凍的梆梆硬了。
天冷,直接擱在外面也化不開,能吃一冬天。
酸菜凍豆腐五花肉、酸菜凍豆腐血腸啥的,那是冬天裡必不可少的一道菜。
夾一塊吸滿了酸菜湯的凍豆腐,別提有多酸爽下飯了!
“到時候再看吧,有時間就做一點。”
梁知說道:“沒時間到時候就看看誰家賣豆腐,買點回來自己凍!冬天總歸是要吃的。”
酸菜不配凍豆腐,那靈魂就不全了。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