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件事情我需要與你談一談。”
見茉莉似乎還想問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天秤隻好先一步直入正題。
“談一談?”茉莉沉吟道,“審判長大人的意思是……我沒犯錯?”
“嗯。”天秤點點頭,用毫無感情的語調安慰道,“至少就我目前所知,你最近沒做錯過什麽事情,別害怕。”
在她的眼中,茉莉就是一個小孩子,害怕了需要安撫。
“這樣啊……”
一瞬間,茉莉覺得自己的腰板都挺直了不少,雖說她的腰杆本就筆直,站姿標準。
“那麽……審判長大人能否解釋一下,您是在幹什麽嗎?”
“你說什麽?”
天秤一愣,她頭一次被人用審問的語氣問問題,還是被眼前這位自己總審訊的小魔女問,所以心裡感覺有一點不太習慣,很別扭。
茉莉向前邁出了一小步,用左手食指指了指地面,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天秤的雙眼,道:“您為何要把我挾持到這裡來?為何不光明正大地談事情?”
“……”
天秤又愣了一下,隨即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小步。
是啊,自己為什麽不光明磊落、坦坦蕩蕩的找茉莉談事情?
可是……她把茉莉帶到這裡之前根本就沒想過那麽多東西,就是下意識那麽做了,或許是想避開人群吧,畢竟她想要與茉莉說的事情不合適被人們聽到。
“嗯……不是挾持,是……請。”
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一個錯誤後,天秤的白眸不自覺的閃躲開了,說話聲中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心虛。
她的本意確實是想“請”茉莉過來的,不過做法也的確欠考慮了。
注意到天秤審判長的“小舉止”,茉莉仿佛是看到了新大陸一般,心中誕生出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感。
原來審判長大人也有如此可愛的一面,也會後退?眼神也會閃躲?也會心虛?
這就是傳說中的“反差萌”?
本以為你是一個冷冰冰、沒有感情的“審判機器”呢!
真想不到啊!
你也有今天!被我審問的一天!
“您管這叫請?嗯?”
茉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柔和的微笑,看起來很溫柔、很好說話,然而天秤卻敏銳察覺到了,對方的氣勢首次在自己的面前佔據了上風。
“我……”天秤把目光看向了牆角處,低聲細語道,“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了。”
她沒有再為自己辯解,天秤最討厭那些做了錯事還為自己辯解的人了。
“……”
茉莉欲言又止,強行忍住了說,“請看著我的眼睛道歉!”或者是,“大點聲!沒聽見。”
咄咄逼人不是一名淑女的待人方式,哪怕不知為何,茉莉的心中特別渴望看到天秤審判長難堪的模樣。
或許是因為,那樣的審判長大人看起來特別可愛吧。
“沒關系的,誰都有做錯事與考慮不周全的時候。”茉莉表現得很寬容大度。
她強忍住了抬起手,摸摸審判長大人白發的冒犯行為,柔聲笑道:“您有什麽事情想要與我說?”
茉莉確實發現了“新大陸”。她發現,天秤雖然是一名天才,並且活了五百多歲,但是,審判長卻仿佛是一名不諳世事的小孩子一樣,不太會“做人”、“做事”,這一點與“狡猾”的水晶蘭長老截然相反。
不應該啊……
按理來說,
天秤作為一名審判長,作為一名強大的魔法師,肯定聽說過、見識過、審判過太多的罪惡、醜惡之事,也肯定懂得很多知識、道理、道德……沒有這些“東西”作為基礎,天秤的心中就無法形成一杆“秤”,就無法做到公平、公正的審判。 可只要有這些“東西”,她就不應該如此“純潔”。
若僅是保持著一顆善良的初心茉莉還能夠理解,但天秤卻像張“白紙”一樣,這就讓茉莉無法理解了。
審判長大人的身上,絕對還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茉莉對此很好奇,她想要探索、了解可愛的天秤審判長。
除了女王大人以外,她頭一次對一個人產生了如此濃厚的興趣。
對此毫不知情的天秤聞言,平複了一下連她自己都說不上來的別扭情緒,再一次板起了小臉蛋兒,直視著茉莉的雙眼,一板一眼的問道:“你今天與九長老接觸了?”
……好討厭的語氣。茉莉感覺自己又走進了裁判所。
記不清是多久之前了,似乎是在天秤小的時候,她在一本忘了叫什麽名字的書籍上看到過一句話,那就是:與人交流時要看著對方的眼睛,這樣才有禮貌。
這句五百多年前的話天秤一直記到了現在,也是她與人溝通時,為數不多的“小技巧”,沒有之一。
然而,這個小技巧並沒有給她帶來朋友,她也為此懷疑過,是不是自己的視線給他人的壓力太大了?或者是那句話本就不對。
但最終,她還是把“責任”歸結到了自己不善於交際的缺點上。
“嗯,沒錯,九長老是老師派來幫我裝修的。”茉莉如實回答道,“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天秤思索了片刻,善意提醒道:“等裝修的事情忙完後,離九長老遠一點,她對你來說很危險。”
“您的意思是……九長老是壞人?”
茉莉挑了下眉,天秤為何會這麽說?她不像是喜歡在別人背後說閑話的人呐!她在人前都很少說話。
今天的審判長大人好奇怪。
“不算是。”天秤用教育的口吻,耐心的解釋道,“但是守法不代表是好人,法只是最低限度的道德,總之,九長老很危險。”
天秤有一句話忍住了沒說,那就是:你雖然總犯錯,但是你的本質很善良。
不知為何,天秤就是不想誇茉莉的好,哪怕她在心裡偷偷誇過,可就是不願說出口,更不好意思在茉莉的面前說。
“多謝提醒,我知道了,那個,審判長大人能舉一個九長老危險的例子嗎?”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茉莉想多了解一些水晶蘭長老的信息。
“九長老曾經盯上過我,想要與我做朋友。”天秤並未隱瞞,平靜的說道,“我同意了。”
“嗯?您同意了?”茉莉稍感詫異。
“嗯。”
天秤對此沒有詳細的解釋什麽,繼續說道:“我同意後,她就開始每天跟著我,雖然不敢對我動手動腳,但是她好像一刻都不想與我分開,還搬到了我的家中,睡在了我隔壁的房間,騙我說,這是好朋友之間正常的親近行為,甚至後來,她還在牆上偷偷鑿出了一個洞,每晚偷看我睡覺。”
“然後呢?”
茉莉聽得有一點不寒而栗,畢竟,九長老現在可在自己家呆著呢!
“我認為她侵犯了我的隱私權,她的行為已經超出了書本上定義的‘朋友’,可是與她多次交涉、勸告後,仍然無果。而且,水晶蘭長老表現出的控制欲特別強,她不喜歡我與其他人交談,哪怕只是工作時與同事的交流,都會惹到她不喜。我們就這樣……相處了三年。”
“嗯?”
茉莉都聽傻了,您能忍三年?您是沒有別的朋友嗎?
“嗯……或許真的沒有。”看著眼前比自己矮了一頭、氣質空靈的“少女”,茉莉猜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