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
天秤的語氣始終很平淡,仿佛在講述著不是自己經歷過的事情一般:“直到有一天夜晚,水晶蘭長老趁著我睡著了,想要偷襲我。
“我那時不知道她想要做什麽,所以當我聽到被鎖住的房門發出了輕微的開門聲,以及感知到魔法的細微波動,驚醒後,只是以為她瘋了,下意識地把她的四肢打斷了,封印了她的精神力與魔力,綁了起來,送去了醫院。
“第二天上班時,我由於內心中的不安與不舒服,把這件事與一位同事說了,隨後我就把水晶蘭長老判了十年,丟進了監獄。
“她想把我變為‘亡靈’,變為她的‘收藏品’、‘所有物’。
“出獄後,水晶蘭長老仍然不死心,對我糾纏不清,於是在忍無可忍之下,我又先後把她的腿打斷了三次。
“再加上此事驚動了長老院,經過長老院的討論,長老們一致認為,水晶蘭長老的品行不端,不再適合當長老了,所以三長老對她進行了處罰,革除了她的長老身份,關了兩百多年的‘小黑屋’,九長老這才漸漸對我死心……”
“……”
茉莉越聽心越涼,忽然覺得自己被老師給坑了,她目前可沒有天秤審判長的實力,打不過九長老,更別說打斷她的腿了。
如果有一天,九長老突然“瘋了”,想要把茉莉變為自己的“收藏品”,那麽她連與之抗衡的能力都沒有。
水晶蘭長老的性格也太扭曲了,並且,茉莉認為,她現在很明顯是盯上了自己。
看著面色平靜的天秤,茉莉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她其實也不太擅長與人溝通,不太會說什麽安慰人的話。
更何況,她都“泥菩薩過河”了。
思索幾秒後,茉莉選擇換了一個話題:“九長老被革除過長老身份?”
她從未查到、聽說過這個關鍵的信息。
“嗯。”
天秤微不可察地點點頭,道出了不為人知的隱秘:“但是她的長老身份已經恢復了,五十年前,九長老幹了一件大事,再一次為永恆之城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又經歷了長老院的重重考核與考驗後,恢復了九長老的身份。
“事實上,九長老的愛好與性格雖然看起來頗為怪異,且心狠手辣,似乎不是一位好人,但那只是‘看起來’、只是她‘外在的表現’,她的本質稱不上是一名壞人,否則她不會當上長老的,哪怕她的實力再強大。
“據我所知,她目前僅對我試圖動過手,還是未遂,並且……據我之後的了解與調查發現,可能也不是她的主觀意願讓她去做這件事的。”
似乎是看出了茉莉眼中的不解,天秤想了想,耐心的解釋道:“九長老並不喜歡我,但是她的理性迫使她主動接近我,表現得很喜歡我。
“她也是故意在我的面前表現得有一點……嗯……變態?……扭曲?
“……表現得有一點危險,至少她想讓我察覺到她的危險,讓我暗自提起了對她的防備。
“總之,九長老的行事很別扭、很矛盾,她的理性讓她不得不選擇傷害我,但是她的感性卻讓她通過日常行為不斷地向我發出了‘暗示’、‘警示’,企圖保護我。
“好像是某些事情讓九長老變得有些急躁,是她的理智、理性驅使著她,讓她不得不去做一些……嗯……不好的事情。”
天秤頓了一下,沉吟片刻後,沒有繼續那個話題,而說了一件別的事情:“九長老這一生做過的貢獻不計其數,
這其中,不僅是對永恆之城、對魔女們的貢獻,還有對魔法的貢獻。 “她獨自創造、推動與完善了整個亡靈魔法體系,並且創造、完善了至少三成以上的光系魔法和兩成以上的神聖魔法……”
“九長老有精神分裂?”茉莉罕見的打斷了一個人的說話,她不想聽那些能查到的東西。
事實上,茉莉已經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最起碼,她知道了,水晶蘭長老現在想要對她做的事,與曾經對審判長做過的事情非常相似。
茉莉原本以為自己之所以討厭、警惕九長老,是因為九長老露出了“破綻”。
但結合天秤剛剛所提供寶貴的信息,她推測,自己之所以討厭、警惕九長老,可能是因為九長老的主動“提示”,水晶蘭在向她恰到好處的表達:“我很危險”、“我想要對你圖謀不軌”、“你要對我小心一點”……
從賣給她月光之石的初次試探,到偷偷看著茉莉的背影流口水,水晶蘭長老一直在用這種奇怪的方式表達著自己的“不懷好意”。
那麽又有新的問題出現了,是什麽驅使著水晶蘭,讓她被迫去做一些違心的事?她的目的是什麽?想要得到的是什麽?以及,為什麽盯上了我和審判長大人?
茉莉和天秤之間的“相似點”有很多,最明顯、最外在的就是她倆的天賦非同尋常。
水晶蘭長老口中的“收藏品”,真的是指“亡靈”嗎?
“我調查她的時候,水晶蘭長老還沒有精神分裂症,但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得,以她的精神狀態,很有可能會。”天秤的話語引回了茉莉的思緒。
“九長老手下的每一名亡靈,都‘合格’嗎?”茉莉又問道。
“‘合格’,這一點我可以保證。”天秤給出了肯定的答覆,“事實上,她手下的大多數亡靈曾經都十分普通,只不過是她讓她們變得不再普通,這讓人們誤以為,九長老的‘仆從’們,生前都是強者,最起碼不一般。”
“這樣啊……”茉莉若有所思。
這時,一滴雨水從天空中落下,恰巧滴在了茉莉的指尖,打斷了她的思緒與下一個疑問。
抬起頭,不知何時,頭上又陰雲密布,看上去隨時都有可能下大雨。
茉莉從空間戒指內取出了一把淡青色的直柄傘,打開後,笑著邀請道:“多謝審判長大人今日的提醒與告知,不知您是否願意與我一同撐傘,在這大雨中漫步?”
“謝謝,不必了,我帶傘了。”天秤從空間戒指內取出了一把白色的折疊傘。
“……”
“您猜自己為什麽沒有朋友?”
茉莉都無語了,誰管你帶不帶傘了?即使沒帶傘,這雨也淋不到一名大魔法師呀!我這不是在含蓄的問,要不要做我的朋友嗎?怎麽這都聽不出來呢?
茉莉認為,審判長大人八成可能沒有朋友, 她太“白”了,比自己還不擅長人際交往。
而且,水晶蘭長老那麽對她,天秤都能忍受三年多,這說明在她的心中,是渴望擁有朋友的。
“那我……沒帶?”
天秤不傻,經過茉莉的又一句提醒,她反應了過來,卻又有點不敢相信。
“……”
猶豫了片刻,天秤打開了手中的折疊傘,自認為有理有據的說道:“還是帶了吧,撐兩把傘也可以在雨中一起散步,兩個人撐一把傘不舒服,擠。”
“……您開心就好。”
茉莉無言以對,隻好轉移了話題:“我要去買點菜,家裡還有人等我回去做飯呢,審判長大人吃了嗎?要不要來我家吃一口?”
天秤呆呆地搖了搖頭,她不確定茉莉這句話是否還有什麽別的言外之意。
如果有的話,又會是什麽意思呢?怎麽有點想不明白呢?!
原來茉莉這個小丫頭還有這樣的一面……說話怎麽不直說呢?以前怎麽沒發現她喜歡這樣呢?
天秤覺得自己今天看到了不一樣的茉莉,她原以為總惹事的茉莉沒有什麽畏懼的東西,喜歡隨心所欲,喜歡說實話,且直來直去。
但沒想到,茉莉也會害怕,說話也會拐彎抹角……
其實,茉莉這次真的就是單純的問問要不要來我家吃一口飯,沒有什麽別的意思,她這個人本就不太喜歡拐彎抹角。
“我們可以成為朋友嗎?”這句話茉莉也是有一點不好意思說出口的,她的臉皮本就薄,所以才會那般隱晦的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