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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在比爾吉沃特》第10章 有我在,深淵泰坦就不會誕生
  雖然知道深淵泰坦的故事,但科林沒想到阿隆達就是諾提勒斯。想來在變成諾提勒斯後,阿隆達的名字已經被潮水帶走了。

  而之所以變成諾提列斯,就是因為他潛下水後遇到了某種沉睡中的可怕力量,而在他即將逃脫時,船上的人放棄了他,他便留在了深海裡,巨大的潛水裝和他融為一體變成了外殼。他被困在了暗無天日的海底,也開始將貪婪的人們拉進海底。

  科林必須要阻止這一切。

  ……

  浸入海水,阿隆達就感受到了刺骨的冰冷。這裡的海水遠比其他地方的海水要陰冷。

  好在他經驗豐富,很快調整好自身狀態,開始朝海底沉去。上方的光漸漸暗淡,一切寂靜,只剩下他的呼吸聲回蕩在鐵製的潛水裝裡。

  剛剛知道船長沒有繳納什一稅的時候,阿隆達頓時感到恐慌扼住了他的喉頭,但是沒辦法,現在上繳也已經晚了。阿隆達只能硬著頭皮朝海底下沉,並不斷在心裡向胡子女士祈禱。

  慢慢的,自己身上的溫度越來越低,就好像逐漸墜入冰窟一樣。阿隆達的腦袋在潛水裝裡動來動去,因為頭盔和身體時一體的,也就沒法看到四周更多的東西,阿隆達的視線只有面前那個小窗,那片漆黑的海水。

  “這麽黑呢……真奇怪……”阿隆達在心裡自言自語道。

  ……

  一個猛子扎進海裡,科林首先感覺到的就是徹骨的冰冷,遠比之前下海的時候冷的多。

  憋著一口氣,自己必須要抵抗著浮力盡快下潛,深淵泰坦的背景故事他還記得,當下潛到一定深度的時候,諾提勒斯,也就是現在的阿隆達就會遇到危機,自己要盡可能的快點找到他。

  而之所以這麽肯定阿隆達就是諾提勒斯,最根本的證據就是他對於什一稅的重視,出海前將一枚金幣扔在海裡,算是給廣闊的大海獻上的貢品。這當然是水手的迷信,但許多遠航的船隊都會如此進貢,求的就是平安的歸航。

  小腿開始有些疼痛,科林知道這是沒做熱身運動導致的,很有可能下一秒就抽筋了,但自己不能歇著,一定要盡快,一定要抓緊時間。

  他嘗試著將魔法轉移到小腿處,有了魔法的滋養,小腿倒是逐漸舒適了。但其他部位減少了魔法量,慢慢的冷氣滲了進來,科林只能盡量保持核心溫度。

  海水太黑了,太陽不知道為什麽照不進來,科林只能沿著纜繩向下遊,周遭的一切他都看不清,他眼裡只有那白色的、正在隨著海水微微搖擺的纜繩。這就是阿隆達的生命線。

  ……

  船上,派克愣愣的看著科林跳下水的地方,腦子裡不停的在回想科林給他說的話。

  阿隆達有危險?

  派克不能確定,但他看著令人心生恐懼的黑色海水,心裡相信了幾分。

  因為科林的跳海,甲板上的人都面面相覷,剛才還哈哈大笑的奧霍船長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他不滿的看著派克,揮揮手讓眾人都散了,自己也和大副來到船長室,各自斟滿一杯葡萄酒,美美的享受了起來。

  此時的派克沒有閑著,他將一直往下滑的纜繩抱了起來,找到最後那一段,在船舷結實的位置又系了幾個水手結,確保一旦有人把桅杆上的結解開了,還能有船舷作為支撐。

  雖然我不願意相信阿隆達會遇到危險,也不願意相信船上的人會放棄你們逃生。

  但我一定會堅持到你們回來的。

  派克掏出自己的骨質匕首,狠狠的插在甲板上,他盤坐下來,眼睛一直盯著毫無波瀾的海水,靜靜的在船舷等著兩人。

  一定要安全回來啊。

  ……

  下沉了許久,阿隆達始終沒有感受到結實的海底,他不由得心裡打起了鼓。

  繼續下沉,他不安的動了動手,寒冷的海水雖然沒有進入潛水裝,但那無孔不入的寒冷帶著不明的恐懼不斷侵蝕著阿隆達的心神。

  他從來沒有在下潛的時候遇到這樣的情況。

  我要不上去吧。

  這個念頭一誕生,就在他的心底蔓延開來。

  最後看了一眼無盡的黑暗,阿隆達在海裡轉了個身,他夠到纜繩,用力搖了搖,告訴船上的人自己要上浮了。

  也就一眨眼的時間,阿隆達感覺纜繩繃直了。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人看見了我的搖晃。阿隆達想著,等待著一點一點的將自己拉出海面。

  忽然的,他感受到深海裡有什麽東西從探了出來,一種東西在緩緩撫摸著他的腿外面的潛水裝,感受到他正在上浮,便纏繞在了他的腿上,開始用力拉著他往下拖。

  阿隆達頭一次感覺到恐懼像溶液一樣漿住了心臟。這下面不是什麽船長渴望的寶藏,而是某種沉睡中的可怕力量。

  因為不能低頭,阿隆達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東西纏住了他,他只能下意識緊緊抓住纜繩,用盡渾身的力氣往上爬。

  但那東西卻不願意放過阿隆達。纏繞的力氣越來越大,甚至攀附到了阿隆達的軀乾上,強大的力量讓阿隆達都能聽到潛水裝吱呀吱呀的呻吟聲。

  也或許是自己的呻吟聲。

  ……

  自己並不是很擅長潛水。科林一直很清楚這一點。

  但他沒想到這次深潛這麽耗費自己的力氣,周邊黑色的海水一直在擠壓著自己的身體,擠壓著肺部的空氣。

  快一點,再快一點啊。

  科林一邊嘗試著將為數不多的魔法籠罩全身,一邊嘗試從海水裡汲取魔法。

  還沒等開始付諸行動,他看到視線裡纜繩瞬間繃緊了。

  阿隆達遇到危險了?還是想要上浮了?

  科林不知道,他只能再加速下潛。

  魔法已經籠罩全身了,有了它們的滋養,陰冷暫時沒法再侵染科林,科林再次嘗試著從海水中汲取魔法。

  汲取的過程倒是很順利,但結果卻讓他打了個寒戰。

  汲取來的魔法顯然不是源生魔法,它們都帶著令人作嘔的腥味和可怖的恐懼。

  這種魔法的存在昭示著什麽,科林不敢想。

  他也不敢再耽擱,雙手抓住纜繩,頭朝下用力向海底爬去。

  邊爬著,科林能感受到纜繩傳來間斷的顫抖。

  這是阿隆達正在往上爬!他一定是遭遇了什麽東西!

  不再在乎空氣還能撐多久,科林加快了自己的攀爬的速度。

  大約三個呼吸,科林視線裡隱約看到了那具黃銅做的潛水裝頂,阿隆達正在奮力向上攀爬。

  他遇到了什麽東西?

  科林不自覺的朝潛水裝下面看去,但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

  此時他的右眼散發了些許光芒,符文回應了科林的希望,再一眨眼,整個海洋都變得明亮了,那些汙穢的黑色海水仿佛消散了一樣。

  科林瞪大了眼睛,突如其來的恐懼刺進了他的心臟。

  蛇母在上啊,您這是創造了個什麽東西……

  科林的視野無法囊括那個東西的全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是一片,不,應該說是一灘紫色。那些紫色的肉體上遍布肉芽,到處都是觸手,一個個的都向上舞動著,最中心處是一個巨大的,如肉瘤一般的腦袋,腦袋上是一隻巨大的眼睛和如深淵般的瞳孔,其余的地方都長這麽密密麻麻的小眼睛,它們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阿隆達身上。除去眼睛,再除去那些不明用處的肢體,最顯著的就是那無數個觸手下隱藏著的大嘴,大嘴呈圓形,牙齒在裡面肆意的生長著。

  硬生生克服掉自己逃跑的本能,科林緊握獵矛,朝纏繞著阿隆達的觸手遊去。

  我來了,阿隆達!

  ……

  船上,呆坐著的派克眼睛始終看著纜繩,見纜繩還在緩緩下滑,自己也暗暗松了口氣。

  看來是沒有危險了,趕緊上來吧科林,你潛水的時間快到達極限了……

  正想著,忽然纜繩搖擺了兩下。

  阿隆達要上浮了!

  派克連忙站起身來,雙手抱緊纜繩開始往上拽,邊拽邊喊著水手們過來。

  奧霍船長也聽到了喊叫聲,他連忙和大副從船長室鑽了出來,眼睛充滿了貪婪的目光:“快一點好小子們,讓我看看打撈上來了什麽好東西!”

  水手們應和著,都伸手在纜繩上用力。

  還沒拉上來幾米,纜繩突然拉不動了,隨後一個強大的力量從海底傳來,所有人都被拉了一個踉蹌,連船都側過了身子。

  “該死的,打撈手到底打撈了個什麽東西!?”奧霍船長扶正因為突然傾側差點滑落的帽子,咒罵道。

  剛才的傾側讓水手們倒的倒,松的松,只有派克還在死死的攥著纜繩。

  霎時間,整個海面翻滾起了黑色的浪花,一聲充滿憤恨的淒厲叫聲從海底傳來,不少水手們腿肚子開始打起哆嗦。

  嘩啦……

  海面上升騰起了數跟巨大的觸手,它們肆意揮舞、拍打,船上的人都被淋了個落湯雞。

  “快……快跑!把纜繩給我切了!”

  奧霍船長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東西,他慌亂的指揮著水手要把纜繩割斷。

  “我看誰敢!”

  在確保纜繩安安穩穩的系在船舷後,派克亮出匕首,惡狠狠的站在了纜繩面前。

  面露的殺氣讓水手們有些害怕。

  “該死的,再不切斷纜繩我們都得死!”奧霍憤怒的大喊,這句話也讓有些猶豫的水手再次圍了上來。

  派克有些失望的看著水手們,大聲喊道:“喬尼!你忘了阿隆達幫你搬運酒桶了嗎……艾利,你忘了科林給你教授獵海的知識了嗎……雷納多,現在在海下的兩個人都給你出過頭,你忘記了嗎……”

  被點到的人都面露羞愧,但想了想自己的小命,反而更加猙獰的呲出牙齒,提著刀就往纜繩上砍。

  手臂粗的纜繩不是能輕易砍斷的。但見有人動手,其他人也紛紛加入進來,派克也絕望了,他鐵下了心,揮舞起匕首對抗起所有的船員。

  ……

  此時的阿隆達快喘不過氣來了,觸手將他緊緊的纏成團,他甚至能看到腕足貼在臉前那個小窗口上。

  要死了……

  阿隆達的內心極具恐慌,極具絕望。

  忽然,一聲淒慘的叫聲從海底傳來,身上的力量一輕,觸手紛紛脫落,而阿隆達也因為慣性被彈向了海面。

  阿隆達來不及細想,他收縮身子,盡量減少阻力,整個人像炮彈一樣衝出了海面,咚的一聲撞在了船頭上。

  好在撞的位置不在海面以下。

  等阿隆達從碎木板中走出,只見甲板上血流滿地,捂著自己右臂的派克始終堅守這最後一個水手結,周圍的水手們都不同程度的受了傷,有的傷勢過重,躺在甲板上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阿隆達?你怎麽上來的?”派克氣喘籲籲的問。

  甕聲甕氣的聲音帶著潛水裝的回音回答道:“下面沒有寶藏,只有可怕的海獸,我是被彈上來的。”

  其他水手看著死裡逃生的阿隆達,頓時嚇得癱倒在了甲板上。

  “科林呢?你看見科林了嗎?該死的,科林下去救你了!”

  潛水裝裡的阿隆達愣住了,但他瞬間想明白了所有事,他沒再說話,伸手從船頭廢墟裡把一個備用的船錨拿在手裡,搭在肩上,看了一眼海面,縱身一躍跳了下去,毅然決然的闖進了漆黑如墨的漩渦。

  此時的科林可不好受。

  一鼓作氣斬斷了觸手的他幾乎沒有其他力氣了,肺部的空氣也告急,而他面對的確實一頭髮狂的巨型海獸。

  此時的海獸緩緩起身,它像極了一頭大章魚,漂浮起來的樣子更加巨大,腦袋上的那個獨眼正直勾勾的看著科林,顯得他十分渺小。

  科林勉強擺正身子,卻瞬間被觸手纏了起來,慢慢悠悠的被卷著送向那無與倫比的大口。

  被觸手纏繞,科林的最後一絲空氣也被擠了出來,本能促使他張開嘴,但他死死的咬著牙關。

  漸漸地,科林意識模糊了,他的眼漸漸閉上了, 恍惚間,他看到自海面衝下了一個人,他身穿潛水裝,肩上扛著一個船錨……

  是深淵泰坦!?

  不,是阿隆達!

  雖然被海水的阻力稍稍阻攔,但重量讓阿隆達像隕石一般撞向海獸。

  那龐大的船錨帶著蠻橫的力量砸向海獸的眼睛,面積碩大無比的眼睛顯然沒有躲藏的地方,只聽悶悶的一聲,船錨就鑲進了瞳孔裡。

  阿隆達拉著船錨的鐵鏈猛地一拽,無數血肉被帶了出來,海獸淒慘的叫著,觸手也松開了。

  阿隆達一手攬過科林,他將科林的身體護在胸前,用力搖了搖纜繩。

  “給我用力拉!”

  此時的船上,包括大副在內的所有人都拉緊了纜繩,用盡全身的力氣在往上拉。

  不賣力是不可能的,因為這是派克給他們最後的恕罪機會。至於船長,已經被派克割下了犀牛熊腦袋,掛在了最顯眼的地方。

  沒有了寶藏,眾人也沒有了擁護船長的理由。

  在所有人的努力下,抱著科林的阿隆達一點一點的被拉向海面。

  忽然,那頭巨型海獸緩過了神,觸手飛速的射向阿隆達和科林,在這時刻,科林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那個母親留下來的石頭忽然發出了無形的波動,誰也沒感覺到,但海獸卻仿佛見到天敵一般,觸手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總算回到了船上,好在科林一直緊閉牙關,一點海水也沒有進入肺裡。

  他虛弱的看了看派克和阿隆達,右手比了個大拇指:“乾得漂亮夥計們……”隨後便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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