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椒魚半藏的催促下，遠征軍於9月2日正式開拔。

元就老師率領主力部隊與總司等人一同出發，將西線兵力一路推進到雨之國邊境駐扎，如此安排，主要是為防止遠征軍發生意外，也好及時提供接應。

…但其實山田君和奈良元就都很清楚，這種程度的後方支援能夠發揮的效果基本聊勝於無。

“雨之國的縱深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要是你們真的在沙漠那頭吃癟，為師這邊趕得勤快點兒，大概來得及幫你們收屍。”

元就老師依舊喪著一張臉，說著不吉利的話…

但作為弟子，總司其實很清楚這是獨屬於前者的關心方式——把最壞的情況掰開揉碎放在總司面前，是在提醒自己的得意門生不要一時大意著了砂忍的道。

“您放心好了遠征軍從戰術設計到裝備調校都是專門針對砂忍量身定做，就算真出了什麽紕漏，我們也一定能堅守待援，等到您神兵天降。”

“年紀不大，口氣不小。”

“夜郎自大固然愚蠢，但學生也不至於妄自菲薄。”總司微微揚起嘴角:“怎麽說我這邊也有朔茂大人助陣，只要安排得力，至少有七成把握大獲全勝。”

“那關於雨忍村那位半神，你是放在七成這邊，還是放在三成那邊呢?”

元就老師話鋒一轉，在分別之前又將話題更深入了一層。

——之前總司用來勸服雨忍的那套說辭奈良元就也頗有耳聞，對於他這樣的聰明人，只要稍加思索自然不難看穿這場交易中的雙方各自心懷鬼胎。

半藏固然屈從於理想與現實之間的殘酷落差而選擇妥協，但以他的心性，斷然不會長久受製於人。

只要稍稍換位思考就不難發現，半藏的最優選其實就是在以雨代風的進程臨近完成之前跳反，嘗試獨享戰爭帶來的收益。

換言之，總司率領的木葉遠征軍即使成功擊潰了砂忍在邊境建立的防線，為雨隱村打開深入敵境的缺口，那麽接下來隨著戰事的推進，遠離後方的他們也隨時可能遭到來自盟友的背刺！

到那個時候，遠征軍的處境只會更加險惡…

“關於這一點，您大可放心…學生已經有過兩次從雨忍大本營逃出生天的經歷，大不了這次再飛回來就是了”

“山田同學，現在這麽嚴肅的場合，能正經一點兒嗎?”

奈良元就白了總司一眼，頗為嫌棄的曲指敲了下少年的額頭。

“你要是敢把繪裡奈、堂東還有200多戰友全部丟在前線，回來就等著去拷問部報道吧！”

第一次敵後撤退，是宇左美隼人居心不良，由他主導的斬首行動全面失敗，總司的做法勉強算是順應“天”意，為組織止損。

第二次從雨忍返回，是順利完成了協調停戰的任務，勝利凱旋，自然也沒什麽疑問。

但這一次，少年可是承擔著指揮官的重任！

倘若他還是自行其是，那等於是違背了組織托付的任務，妥妥屬於瀆職行為！

到時候有沒有機會被送進拷問部，恐怕都得兩說…

別的不談，浪費了團藏寶貴的“信任”，怎麽著不得在根部的實驗室切個把組織器官肉償?

“只是活躍一下緊張的氣氛，您何必認真?關於半藏的問題學生早有安排…

假如高層願意配合，我大可兵不血刃解決雨之國的隱患，假如事與願違，我也已經預備下必要的後手，保護遠征軍安全返回不成問題。”

“謔…好大的神通。”

“需要學生先給老師匯報一下嗎?”

“這就免了。”

元就老師一把按住總司行禮的雙手，

打斷了少年的話頭。他心裡其實很明白，自家徒弟從不打無把握之仗，今天這番話也僅僅是出於善意的提醒——現在既然總司心裡有數，且提前做好了萬全準備，那自己實在沒必要逼著少年透底。

畢竟從情報學的角度看，只要信息發生傳播，就勢必存在泄密的可能！

涉及200多位木葉忍軍生死的大事，奈良元就還不至於為了滿足自己的一點好奇心，憑空增加結構性崩潰的風險…

再者說，真到了需要他配合的時候，以井上離靈化術的能力，也能隨時隨地共享情報，等到合適的時機再揭開謎底，的確更能保證“節目效果”。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勉強您了…下午遠征軍差不多就會進入雨之國地界，您也該及早回到神宮林坐鎮。”

“拉倒吧，我現在回去豈不是平白惹人嫌棄?”

遠征軍組建完成，總司和朔茂這對固定組合出征，後方剩下的自然就只有奈良元就和綱手公主。

——從角色功能上看，元就老師本來就是給綱手姬打前站的“臨時工”。

現在好不容易輪到蛞蝓公主充分發揮業務能力，執掌神宮林野戰醫院的好時候，這會兒他這個總指揮要是不識時務的返回神宮林，豈不是又蓋了三代高徒的風頭?

之前總司當值那會兒，奈良元就可是很有眼力見兒的在前線待了半年多…

現在換成綱手姬上位，他要是不給面子，那豈不是擺明了要和日斬大人打擂台?這麽低情商的事情，元就老師肯定行不出來。

既然如此，還不如老老實實率領主力部隊待在雨之國邊境， 這樣反而你好我好大家好。

這其中的彎彎繞，總司自然一點就通。

但眼見元就老師如此高風亮節的做派，山田君心裡其實也難免升起幾分異樣之情。

…雨忍與木葉形成的同盟勾心鬥角、脆弱不堪，雙方各自逐利，各有盤算，都時刻準備著捅對方一刀。

但反過來看，即使是在火之國陣營內部，木葉作為暴力機器的戰爭潛力其實也並沒有得到充分釋放。

——即使初代、二代已經建立起了相對成熟的管理體系，高度依賴於個人戰力的統治機關也很難像科技文明那樣穩步有序的完成傳承。

從連貫性與穩定性的角度考慮，作為西線指揮官的奈良元就都應該留在指揮中心坐鎮，但這件事的矛盾之處在於，三代內閣培植自身勢力，推動綱手姬上位的做法其實同樣並沒有錯…

因為從長遠來看，蛞蝓公主所能抵達的上限就是比元就老師更高…

換言之，要達到管理整個村子、整個國家的目的，三代目必須依賴可以信任的手下。而部分特殊崗位比如人柱力，也必須由有能力、有才乾的特殊新人頂替…

這就造成很多職位的候選名單被人為縮小，大量的時間成本被浪費在這種發生於傳代階段的博弈之中！

歸根結底…

相比知識的傳承，力量的傳承天然存在更大的不確定性。

即使沒有孝子黑絕，沒有木葉舞王，隨著忍界勢力的不斷擴張，忍者數量的不斷增加，這種“不確定”也遲早會衍生出毀滅的誘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