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亙在眼前的事端千頭萬緒,自身能力又肉眼可見的不足。
總司沉吟片刻,很快決定撇開紛亂心思,先專注於當前能夠運籌的事務。
為此他回到繪裡奈的“臨時整備車間”之後立刻叫住了還在對協調專員之事議論紛紛的兩位隊友,並把這項工作背後讓人為難的症結一一懇告說明。
如此一來,繪裡奈和堂東也終於撥雲見日,收起了先前的興奮喜悅。
“要這麽說這協調專員不是個好差事啊?”繪裡奈鼓起腮幫:“那元就老師幹嘛還推薦你上位?這不是坑人嗎!”
“話也不能這麽說,我掌握的血繼秘術原本就是強於守株待兔,不利短兵接戰,倘若還像之前那樣擔任巡邏、安保工作,難保不被有心人設計…相比之下,調動後的新工作雖然也需面對諸多困境,但於我個人而言,總比親臨一線安全得多。”
總司找隊友分享觀點的目的原本就不是為了批判元就老師,眼見話題走歪,他便及時插話把議題引回正軌。
“是啊,奈良叔叔雖然平常看上去一副不太靠譜的樣子。但爸爸說過,如果遇到緊急情況,他絕對是最值得信賴的人選。”小胖子隨聲附和,肯定了總司的判斷。
而眼看兩位隊友達成共識,繪裡奈自然不好繼續堅持己見。
“好吧,既然連堂東都這麽說…”小姑娘默默點頭,而後靈光一閃又轉向總司這邊:“那不如這樣,咱們乾脆私下去請教一下元就老師的意見!說不定他已經提前想好解決方案了呢?”
“這確實是個辦法,等會議結束,我肯定會去谘詢老師的建議。”總司先是對少女的話表示肯定,但他來找兩人商量顯然不是為了這麽個結果。
於是少年話鋒一轉,再次開口:“不過除了除此之外,我還想自己主動做些嘗試,也算是為此次野戰醫院建設任務分憂。”
“可是…我們能做什麽呢?”
小胖子堂東先是抱臂深思,不一會兒便抓耳撓腮起來。
這也難怪…
一幫剛從忍校畢業的半大孩子,有限的學習生涯幾乎全部撲在忍者作戰技能及理論知識的培訓上。
現在突然叫他們跳出一線執行人員的角色,從決策層的角度考慮問題,難免一時間摸不著抓手。
但在兩世為人的總司看來,繪裡奈與堂東的出身背景其實早為他們在這方面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只要合理運用其中的便利,世家大族之後在這方面的起步點遠遠超過普通忍者!
而現在,他們只需要一點小小的提示而已…
“我是這樣想的…戰爭無非是人力與物資的對抗。
借著最近一年多在木葉醫院生活工作的特殊經歷,我本人和分管後勤的幾位醫師多少積攢了些交情,如果拜托他們在安排物資供給的工作中行個方便,或許就能從院方日常消耗中勻出一部分物料,解決支前大隊的補給問題。”
“可是這樣…這樣做不是作弊嗎?”繪裡奈遲疑半晌,幾度調整措辭,最終還是問出了心中疑惑。
而總司對此自然早有準備。
他擺了擺手,立刻接上了話題:“不是你想的那樣——實際上,為了預防發生緊急狀況,木葉醫院儲備的耗材通常都會比實際需求量富裕50%左右,而眼下既然除去火風邊境的衝突,木葉內外並無其他需求,從這部分庫存中分出一部分支援前線也算是物盡其用。”
少年稍作停頓,
等其他兩人認可自己的觀點:“非常時期,自然得用非常之法,村子現行的制度客觀上保障了日常運轉的公平公正,但面對必須榨乾每一點產能的戰事,因地製宜的合理分配反而更加劃算。” 話說到這兒,“走後門”這種偏離傳統火之意志價值觀的卑鄙行為已經初步洗白。
但想要達成最終目標,總司還必須頂著誆騙無知少年的罪惡感,補上最後一句絕殺!
“當然,最重要的是,這種做法本質上並沒有對任何人造成傷害——某種程度上反而是對現行體制的有力補充,也算是忍者應盡的義務之一。”
“唔…這麽說好像也有道理。”
通過避重就輕和偷換概念,總司扭曲了這種挖火之意志牆角行為潛在的危害。給予繪裡奈與堂東積極正面的心理暗示。
事實上,調動儲備物資根本不是無關輕重的小事,以少年積累的那點兒微薄人脈,也完全達不到影響後勤物資調配的程度!
然而少年剛才的話也並不全是說謊。
借助與井上久秀主任之間的隱秘聯系,總司的確擁有撬動足外援促成此事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有了總司本人的這次示范,接下來說動繪裡奈、堂東借用家族能量的工作自然變得水到渠成起來…
經過一番交涉,被忽悠瘸了的兩小隻稀裡糊塗答應了總司的要求,借助通訊班的幫助將求援的信件分別送回了村子。
如此一來, 總司這個協調專員剛一上任,就在支前大隊的後勤補給問題上做足了貢獻!
以至於當少年以新身份第一次參與到高級作戰會議中時,其他幾人看向他的目光已各自產生微妙的改變…
坐在當間的奈良元就單手托腮,眼含笑意。目光之中寫滿了“不愧是你”四個大字。
而右手邊的宇佐美主任心情則相對複雜…
從最開始得知山田總司就任協調專員起,半兵衛的第一反應其實是對少年抱有相當程度的敵意。
畢竟支前大隊決策層突然加入新人,等於變相稀釋了原本屬於宇佐美主任的表決權力,更別說他一度認為這個協調專員的職位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這種情緒的落差帶來了不甘與怨憤,進而全部傾瀉在山田總司身上!
然而另一方面,作為年紀輕輕就登上主任寶座的青年意見領袖,半兵衛自然不可能隨便受主觀情緒左右乾出什麽出格的事來。
且不提理論上總司和他同是醫院少壯派出身,屬於天然的政治盟友。
哪怕雙方之間真有什麽不可調和的利益衝突,宇佐美主任也不可能光明正大的打擊報復。
那等於是親手把自己的黑材料往保守派手裡送,同時也將嚴重動搖自己在青年醫生心中的代表地位!
因此當他聽說總司剛一上任就在後勤調劑工作上做出貢獻,半兵衛的心情可謂尤其複雜。
——三人之中,唯獨長宗我部院長的態度一如既往。
老爺子坐在左邊上首,從頭到尾根本沒往總司的方向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