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對方已經登門了，總是要見見的。

　曹衛東帶著徐愛國迎了過去。

　看到曹衛東出來，方陽千陰陽怪氣的說道。

　“曹廠長，您可真是個大忙人啊，連著好幾天看不到人。”

　曹衛東微微一笑。

　“這兩天剛好工廠要招工了，一直忙這事呢。”

　“對了，方廠長，您怎麽到我這裡來了，是不是我訂紅磚到了?”

　方陽千語氣一滯。

　他這次來，其實是有一個目的的。

　那就是推掉曹衛東的訂單！

　方陽千思前想後琢磨了好幾天，還是覺得這就是一個空頭支票，後續的錢能不能拿到還是兩說呢。

　要麽錢貨兩訖，要麽兩不相乾。

　但他又怕自己人單勢薄，所以喊上老朋友英文華做伴，想著關鍵時候也能打了個配合。

　說來也怪。

　曹衛東說出來的話就好像帶著鉤子一樣，總讓他生不出拒絕的想法。

　方陽千看了英文華一眼。

　英文華微微頷首。

　“原來你就是曹衛東同志，年紀輕輕就是廠長了，真是年小有為啊。”

　曹衛東心想。

　這人莫不是跑到他面前裝大尾巴狼了?

　這個成語，應該是“年少有為”或者“年輕有為”吧。

　他仔細打量紡織廠的廠長。

　這人看起來有些書呆子氣。

　說話的時候喜歡搖頭晃腦，蠢蠢的，倒有些憨態可掬的味道。

　曹衛東不動聲色的問道。

　“不知道這位同志怎麽稱呼?”

　英文華說道:“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紡織廠廠長，英文華同志是也。”

　曹衛東摸準英文華的性格了。

　笑著說道。

　“原來是紡織廠的英文華同志，真是久仰大名了，失敬，失敬啊。”

　“小徐，看好茶，請上座。”

　徐愛國應了一聲。

　英文華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對曹衛東增加了幾分好感。

　幾人分賓主落座。

　又是一陣咬文嚼字後，終於說到了正題。

　方陽千借口工廠積壓訂單，產量跟不上等原因，想推掉曹衛東的訂單。

　徐愛國在旁邊急的抓耳撓腮。

　水泥已經采購了。

　蓋房子的工人也到了。

　要是斷了紅磚，新工廠還怎麽修建?

　曹衛東不慌不忙的喝了口茶，問道。

　“原來是產量不夠了。”

　“方廠長，不知道磚窯廠燒製的磚頭都賣到什麽地方?”

　方陽千隨口說道:“當然是銷往外地了。”

　“銷量怎麽樣?”

　“還可以吧，每個月都要走十幾車呢。”

　“哦，那回頭我和紀縣長吃飯的時候跟他說說，組織我們的職工到貴廠考察學習。”

　“說起來我還紀縣長關系不錯，他肯定會支持的。”

　曹衛東輕描澹寫的說道。

　方陽千立刻支支吾吾起來，乾巴巴的解釋道:“其實那都是上幾個月的事情，開年後我們還沒有接過外面的單子。”

　他沒想到曹衛東和紀縣長這麽熟。

　萬一曹衛東跟紀縣長說了。

　紀縣長一看去年的帳單，懷疑他做兩套帳本，弄虛作假，那可就真是哭都沒有地方了。

　實際上，萬安縣的工廠走不出去是有原因的。

　萬安縣沒有一條像樣的道路。

　交通不方便，運輸是個大難題。

　運輸成本高，價格就高。

　在市場上就沒有競爭力。

　而且燒磚也不是什麽特別有技術含量的活。

　基本上每個縣都有自己的磚廠。

　一般大家就自產自銷了，誰還從臨縣定磚啊。

　所以萬安磚窯廠的主要客戶還是縣委。

　不過縣裡的領導們拿貨，十次裡面有八九次都是打白條的，職工們出了力，但收不到錢，每個月的工資也有拖欠，他這個當廠長的也很難辦。

　曹衛東套出了自己想要的話，繼續說道。

　“既然不是積壓訂單的事，那就是覺得價格不合適?可我支付的款子可比你的報價還要高呢。”

　方陽千心想，要是真能拿到錢也好。

　但關鍵是每到收錢的時候，就只能收來一張白條，你說的天花亂墜，不也還是畫餅嗎?

　這個餅老子吃了好幾年，有點撐，實在吃不動了。

　英文華這時好奇的問道。

　“比實際報價還高，這是為啥?”

　曹衛東笑眯眯的說道:“這是我發明的一種付款方式，叫做分期付款，我來給你介紹一下。”

　他不動聲色的開啟【心想事成】天賦，然後掏出紙筆。

　“剛好我們職工缺勞保服呢，我就以這個來舉例。”

　“比方說我們廠有一百個職工，定製全套勞保製服，需要花費1300元，我先給你定金100元，之後的每個月我再給你100元。”

　“當然，每個月還會額外給你10元利息，算下來，這批1300元的貨，你總共收了1420元。”

　聽曹衛東這麽一說，英文華有些心動了。

　同樣一批貨，能賣出去更高的價格，這種好事為什麽不做?

　反正沼氣廠是萬安縣引進來的工廠，對方要是賴帳，他就帶著工人去堵縣長。

　英文華越想越覺得不錯，不自覺的問道:“你們現在需不需要定製工裝嗎?”

　方陽千:“........”

　不是吧，這個傻子還真信了?

　方陽千覺得挺意外的。

　曹衛東這時候笑眯眯的說道。

　“當然，我讓人統計工裝尺碼，咱們現在就能定，對了，你有帶布料樣品嗎?”

　“有的，我隨身帶著呢，我們紡織廠的質量沒的說，四九城裡的百貨大樓裡，都有我們家的貨。”

　英文華掏出一個樣品冊遞給曹衛東。

　紡織廠一般是生產布料的，只有面對單位團購這種大宗訂單，才會提供製衣業務。

　曹衛東看了看。

　覺得紡織廠的布料不錯，當時就定了一百套工裝。

　英文華不放心的補充道。

　“也用分期付款的方式?”

　曹衛東笑眯眯說道:“行，咱們就分期付款。”

　雙方當時就草擬了一份協議。

　簽了字。

　采購成衣的事就算定下來了。

　方陽千全程都在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英文華。

　“你這就簽了?”

　“對啊，有便宜為什麽不沾?老方，你說有這種好事你怎不早點告訴我，還有，要我說你也別退訂單了，你那個廠子一年到頭沒幾個單子，好不容易有點活，還能讓工人忙起來。”

　方陽千感覺胸口一陣氣悶，差點要被氣死。

　他沉著臉就要走。

　但曹衛東起身拉住他，沒讓他走。

　“方廠長、英廠長，我還有一件大事，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