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衛東看向權龍，似笑非笑的說道。

　　“權龍同志，這是什麽情況，還請你解釋一下。”

　　權龍有些慌。

　　他感覺眾人的目光就跟刀子一樣銳利。

　　但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他已然沒辦法挽回了，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了。

　　權龍把心一橫。

　　“這明明就是你們產品有問題，憑什麽說是人為破壞的，你們有證據嗎?”

　　“反正這種情況我是不知道的，也不是我們社員做的。”

　　跟在權龍旁邊的一小撮社員們紛紛幫腔，為自家書記說話。

　　見權龍這時候了還在嘴硬，王樂成被氣樂了。

　　“證據?好啊，我給你看。”

　　他讓老師傅們將發電機組件倒放在地上，從底蓋下面拽出來一根軟管。

　　“沼氣發電組件失效，就是因為輸氣管壞了，沒有沼氣供應，機器肯定是無法供電的。”

　　“但是這裡，你們看.......”

　　王樂成將軟管舉起，好讓大家都看清楚。

　　“這管子明顯就是被人給切斷的，你們可以看看斷口的截面。”

　　大家好奇的湊了過去。

　　果然。

　　軟管上有個豁口，只靠一點點皮連著。

　　而且斷口的截面平滑，明顯就是被人用刀子割出來的。

　　雖然證據確鑿，但權龍還是不打算承認。

　　“就算這樣又能證明什麽?你們憑什麽說就是我們的人給弄壞的，也可能出廠的時候就壞掉了。”

　　田興邦這時走了出來，澹澹的說道。

　　“這是不可能的。”

　　“依據這種破損程度來看，機器是根本無法運作的，但我們的產品在交付時都經過質檢部門檢驗，保證所有產品都可以正常使用。”

　　質檢部門?

　　眾人又聽到了一個新名詞。

　　頓時好奇起來。

　　“質檢部門是什麽意思?”

　　“哦，為了提升產品良品率，我們成立了質檢部，專門檢驗產品是否合格的。”

　　田興邦解釋了一句。

　　他走到機器旁邊，念出銘刻在機器不起眼角落的編號。

　　“a-1-63-0015。”

　　同行者立刻取出一遝厚厚的冊子。

　　翻找了幾下，就從中拿出幾頁資料。

　　“這是產品報告。”

　　田興邦接過報告，笑眯眯的說道。

　　“這行數字其實這是我們廠內部的通用編號。”

　　“a代表了沼氣發電機組件，1指第一生產車間，63是今年的年份，0015指產品編號。”

　　眾人恍然。

　　這時有人說道。

　　“那就等於說，這是今年剛生產出來的沼氣發電機組件，是第一車間的0015號設備。”

　　“是的，這裡有0015號設備的產品報告，你們可以看看。”

　　眾人接過資料，開始相互傳閱。

　　資料上明確寫了產品參數，調試過程，產品試運行時長等等重要數據。

　　並且在資料最後還有質檢人及擔保人的簽名。

　　從這份資料上可以看出來，這台沼氣發電機組件在交付之前經過了長達一天的供電測試，確定電流穩定，無負載，並且無異常狀況。

　　權龍萬萬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編號上面也有這麽多講究，整個人都麻了。

　　迎著眾人不信任的目光，他一口咬死自己沒問題。

　　“就算這樣又能證明什麽?說不定這份質檢報告是你們偽造的呢?反正到我手裡的時候，這台機器已經損壞了。”

　　“你胡說！剛送來時候還是好好的，能用的，這你怎麽解釋?”

　　王樂成怒不可遏。

　　權龍還是輕飄飄一句我不知道。

　　曹衛東擺了擺手，止住這種羅生門一樣的話題。

　　他看向王樂成。

　　“能修好嘛?”

　　王樂成肯定的說道。

　　“換根管子就可以了，別的沒影響，我已經檢查過了。”

　　田興邦也點頭:“是的，小毛病。”

　　曹衛東對了眼四九城的幹部和記者們。

　　他的目的只是向這些人證明自己設備沒有問題。

　　目的已經達到，也就沒必要在這裡呆著了。

　　“嗯，那咱們就回收設備退錢吧，徐愛國，你寫個條子給權龍同志。”

　　接著他轉頭看向權龍。

　　態度好的不得了。

　　“權龍同志，我身上也沒帶著這麽多現金，要不這樣，你拿著條子去找我們廠的財務領錢。”

　　權龍沒想到會這麽順利。

　　他趕緊催促徐愛國開條子，生怕夜長夢多。

　　事情就這麽順利解決了。

　　.......

　　事情解決了，一行人就準備離開了。

　　不過他們來時輕輕松松的，走的時候還要帶著一套沼氣發電裝置走。

　　這可是個大累贅。

　　但這也難不倒王樂成他們。

　　幾個老師傅拿著工具上前。

　　三下五除二，就將沼氣發電機組件拆卸成數個零部件。

　　然後分散綁在車座上，一行人推著往回走。

　　曹衛東讓人先把幹部們送回縣城。

　　他則跟著大部隊，推著自行車往回走。

　　路上，徐愛國小聲抱怨道。

　　“廠長，咱們這次真是虧大了，就算把發電機收回來了，投入到沼氣池建設的成本也收不回來。”

　　修建沼氣池需要用到水泥、磚瓦這種東西。

　　這些可都是一次性的。

　　根本沒辦法回收利用。

　　算下來，他們做的這一單生意，裡外裡賠了不少錢。

　　徐愛國心疼啊。

　　曹衛東卻趁機教訓起來。

　　“開門做生意，總要以和為貴，有時候虧點怎麽了，因為這種事情影響了公司的口碑和名譽，這才是最蠢的事情。”

　　徐愛國滿臉羞愧。

　　什麽叫格局?

　　這就叫格局！

　　他覺得自己和曹衛東的境界差了十萬八千裡。

　　就在徐愛國認真聆聽曹衛東教誨時，他聽曹衛東問道。

　　“對了，你在這附近有沒有意向客戶?”

　　“意向客戶是什麽意思?”

　　“嗯，就是想要購買，但是最後沒有成交的客戶。”

　　曹衛東提醒了一句。

　　徐愛國一拍腦袋，說道:“還真有，有個叫做紅星公社的，他們的書記有些意向。”

　　曹衛東笑著問道。

　　“哦，距離呢，距離這裡遠嗎?”

　　徐愛國撓了撓頭，說道。

　　“距離還算可以吧，大概要走一個小時。”

　　曹衛東搖頭。

　　“那不行，還有沒有更近的。”

　　“更近的啊.......”

　　徐愛國考慮了一會，猶猶豫豫的說道。

　　“還有一個，名字叫做豐收公社，他們和五棵松公社緊挨著，距離非常近。”

　　“不過豐收公社非常窮，那次來的時候只是看了看就走了。”

　　曹衛東笑道:“行，情況我知道了，咱們先去豐收公社。”

　　徐愛國奇道:“可是我們去那裡幹嘛?”

　　曹衛東冠冕堂皇的說道。

　　“當然是把這套設備便宜點賣給他們啊。”

　　徐愛國奇怪了。

　　為什麽放著更有購買力的紅星公社不去，反而要去豐收公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