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史臨冰隨小松去見張先生。在路上小松告知了陳偉的生辰八字,讓史臨冰務必要記住。
他告訴史臨冰,張先生剛到縣衙,還沒見過少爺。
安排得這麽周密,史臨冰暗暗心驚。
張先生是個眼神很好的人,好到眼睛跟書幾乎要親密接觸。
今天是禮儀課,張先生授課很認真,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示范著。
史臨冰對這些不感興趣,雙眼皮不停地在打架,後來實在受不了借口身體不舒服,翹課了。
他很困,昨夜沒睡多久,被一頓折騰,早累得不行了。對於縣太爺家少爺的頑劣,張先生除了歎氣也無可奈何。
史臨冰讓小松帶他回房,將臉上的白布拆下來。通過銅鏡,史臨冰看到了一張少年英挺的臉。
跟十二歲的自己很相似,不同的是,當年的自己很稚氣,這張臉棱角分明些,眼神中有股英氣。
小松重新給他敷藥包扎,臉上的傷比昨天好了一點點,但痛得更厲害了。
包扎完畢,史臨冰又讓小松給他拿安神的藥。
“那個藥吃多了不好的。”小松提醒道。
“要不要我也將你打成這樣?”史臨冰揮動著拳頭:“或許你晚上便能睡得著了。”
“可是還沒到晚上,少爺還沒吃晚餐呢。”
“本少爺困了!”史臨冰聲音提高了不少,拳頭懟到小松的臉上。
小松妥協了。
史臨冰如願以償,昏睡了過去。
一睜眼他看到自己躺在出租屋的床上,他激動地在身上摸索了一陣,並沒有自己期望的東西。
史臨冰倍感失落,自言自語道:“果然是幻象,並不能將黃金帶進現實。”
失業青年,封在城中村,再這樣下去得斷糧了,總不能一直靠佳佳養活吧,史臨冰內心苦澀。
眼下又得了夢遊症,前途一片迷茫。
一個人的出生沒得選擇,既然輸在了起跑線上,那就應該好好努力。
可是努力的方向在哪兒呢?
史臨冰垂頭喪氣地從床上爬起來,將窗簾拉開。刺眼的陽光刺得他眼睛睜不開,他用手遮擋了一下,等眼睛適應了些回到了電腦旁。
時間上午7:26,他看了下監控回放,自己有去桌子旁。因為桌子靠邊,監控並不能看到全部,只看到自己的背。
他確認自己是在寫字,中間有摔筆的動作,然後又坐了下來,在桌子旁呆了一會,似乎在吃東西。
過了一會,他走到監控中間,揮了一下拳頭,然後回到床上,然後他醒了。
我真可憐,怎麽就這樣了呢?
對於夢遊症,史臨冰倒沒那麽在意了,在意的是現在自己的狀態,他有氣無力地洗漱完畢,便下樓了。
村裡有賣早餐的,非常時期嚴禁堂食,但可以外賣,他想去買碗粥。一塊錢一碗,加點鹹菜一塊五,這是城中村最便宜的一餐了。
下樓之後沒走幾步,他忽然腳頓住了。
拖鞋踩到了硬東西,有點磕腳。
他將腳拿開,欣喜地發現那是一個金元寶。他飛速地彎腰撿起來,發現這是一個很小很小的金元寶。
他在珠寶公司做過幾個月,接觸過不少貴金屬產品,可以肯定這是純金。
史臨冰掂了掂,20g的樣子,按現在的市價,值7000多塊錢。
史臨冰不由得興奮起來。
等解封換了錢,7000多塊可以支撐一陣子了,
將夢遊症治好,也可以慢慢找工作。 “喂,那東西是我的,還給我。”一個尖銳的聲音傳過來。
史臨冰扭頭一看,是城中村的一名上了年紀的女清潔工。
“哦,你的。”史臨冰一向不愛佔人家便宜,下意識地想要還給她。
清潔工見他那動作,一臉的興奮,扔下手中的掃帚,年老乾瘦的身子幾乎要飛起來,幾步就衝到史臨冰身邊:“謝謝你啊!”
史臨冰嘴裡說著不客氣,手裡就要給她,忽然腦中靈光一閃。一大早清潔工丟金元寶,怎麽看都不合理啊。她是不是看自己撿到東西,謊稱是她丟了,想冒領。
這個念頭一出,史臨冰將手縮了回來。
“怎麽,你撿東西不還?”乾巴巴的臉凶了起來:“年輕人,這是犯法的!”
“你看到我撿到了什麽?”對方的為老不尊,讓史臨冰很不舒服。
“金子,我丟的!”
“金什麽?”
“金...”乾瘦的臉遲疑了下,聲音粗了起來,伸手就想從史臨冰手裡搶:“你管得著嗎,我丟的東西,你還給我就行了。”
這種舉動讓史臨冰確認金元寶不是她丟的,他掙開那雙乾枯的手,腳向後退了幾步。
“困四塊板的不得好死,搶我的東西。”乾瘦臉詛咒著,眼中冒著惡毒的光。
“你嘴巴乾淨點。”史臨冰沒聽懂她說什麽,但能聽出不是什麽好話:“這是我自己丟的東西,你別想搶。”
“你自己的,就你那個窮樣。”
“再窮也比你好。”
“那你給我啊,缺德啊撿東西不給老人,你有娘生沒娘養。”
“放你媽的狗屁!”史臨冰本不想跟老人計較,但乾瘦臉徹底激怒了他:“一把年紀還出來掃地,看見別人的東西眼紅,你的兒女好到哪裡去。”
乾瘦臉呆了一呆,史臨冰的話似乎戳痛了她,很快她眼中有了狡黠的光:“哎年輕人,俗話說見者有份,我不跟你爭了,一人一半。”
“一人一半?”
“是啊是啊,一人一半,我不跟你爭了,好吧。”
她的話讓史臨冰動心了,現在正是缺錢的時候,一半也有三千多塊,可怎麽分呢,用刀砍?
見他遲疑,乾瘦臉以為史臨冰要獨吞,她不幹了,又伸手過來搶。
“夠了!”對方徹底激怒了史臨冰:“去看監控!”
“去就去,誰怕誰,你撿了我的東西,我還怕你不成。”乾瘦臉以為史臨冰嚇唬她。
“哎,你們在幹什麽?”二人的吵鬧早驚動了保安,一名保安走了過來。
“沒,沒什麽?”乾瘦臉有點慌了,拚命向史臨冰眨眼睛,聲音也變得小了起來:“哎哎,千萬別說,要不然咱們都沒了。”
“我撿到一個小金元寶,她跑過來搶!”史臨冰對乾瘦臉厭惡到極致,對她的小動作選擇無視。
原本他是極度缺錢的,乾瘦臉提議一人一半他動了心,但現在他改變了主意。
“老東西怎麽又這樣!”乾瘦臉似乎有前科,保安對她極度不耐煩:“快走快走,什麽東西你都想,快給我滾,再這樣讓經理把你開除了。”
乾瘦臉似乎很怕保安,一聲不吭扭頭走了。
“要不是很難招人,早把老不死的開了。”保安一臉的嫌棄。
“哦,謝謝你啊。”想不到保安這樣說乾瘦臉,史臨冰感覺挺意外。
保安打量了一眼史臨冰,乾笑道:“哎沒啥,年輕人拾金不昧,好樣的,你把金元寶給我吧,我帶回管理處登記,回頭有人找去管理處拿就行了。”
如果是之前的史臨冰,想也不想便會交給保安,但這些日子的經歷讓他多了個心眼:“哦,也行,要不我去看看監控。”
保安的臉色馬上就變了:“監控是你看的嗎?趕緊給我吧,我還有事呢。”
他如果好好說話,史臨冰不疑有他,保安這副口氣,史臨冰立刻意識到這家夥也想將小金元寶據為己有。
“不能給你,要不報警吧!”
“哎我說你。”保安擺了擺手:“你鬧什麽鬧,算了算了,我們一人一半吧!”
果然又是個貪財的人,史臨冰心中一陣鄙夷。但他馬上釋然了,老清潔工或許家庭困難,這個中年保安或許也缺錢,自己不也想據為己有嗎!
怎麽辦?
一人一半的誘惑力很大。
“小冰,做人要本分,不義之財不要貪。”史臨冰的腦子裡出現了兩個女人的聲音, 一個是他媽,另一個也是他媽。
幻象與現實中的媽都說過這樣的話。
“不行,要麽去看監控,要麽報警!”史臨冰當即有了決斷。
“好好好,去看監控,你真傻。”見史臨冰一臉嚴肅,保安隻好同意了。
報警對他沒有好處。
史臨冰隨保安去了管理處,時間還早,管理處沒有人。
“要不四六開好不好,我四你六,不少錢呢,咱們打工不容易,一個月才那麽點錢。”保安做史臨冰思想工作。
如果對方一開始便提議一人一半,史臨冰可能就答應了,但現在他不想這樣:“那我報警了。”
他在嚇唬保安,他手裡沒有手機,根本沒辦法報警。
“算了算了,你真不開竅。”保安被他弄得沒脾氣,心不甘情不願地將回放打開了。
在史臨冰剛撿到金元寶的地方,正上方有一個攝像頭。
“我自己丟的!”看著回放,史臨冰驚呆了。
“怎麽可能?”保安不相信,將視頻慢放。
很清晰,小金元寶是從史臨冰身上掉下來的。保安接連看了三遍,才有些不敢置信地說道:“你搞什麽啊,自己的東西怎麽都忘了。”
史臨冰此時已經有了眉目,他看著手裡的小金元寶,發現跟幻象裡那個五兩的金元寶很像。他仔細看了看,沒有999標志,底部有南樅兩個字。
官金沒錯了,明明是五兩,怎麽會變這麽小,史臨冰內心狂喜。他沒理會保安的話,飛身衝出了管理處,留下保安在視頻前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