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臨冰在睡夢中驚醒。
黑暗的房屋中多了幾個人,數支槍頂在他腦門上。
“我們是警察,老實點,不準動!”
史臨冰瞬間清醒,他意識到買槍被發覺了,不禁在心中長歎。這該死的破槍,在幻象中打不死人,現實中卻要害自己蹲牢房了。
他不敢動。
一名警察打開了手電筒,強光照得他睜不開眼,另一名警察掏出手銬將他的手銬了起來。
屋子裡有六名警察,全都戴著口罩。
兩名警察將他拽下床,他還沒站穩,別在腰間的手槍迅速被沒收了。
“槍哪來的?”犀利的眼神盯著他,一名警察威嚴地問道。
“買,買的。”史臨冰嚇得一哆嗦,在正義的人民警察面前,他默認自己是犯罪分子。
“所長,這是假槍!”那名沒收槍支的警察忽然道。
“什麽?”所長接過手槍看了看:“還真是,做得挺像啊!”
史臨冰懵了一下,自己竟然買了一把假槍!
他慶幸之余心疼那20克黃金。
那是一把仿真玩具槍,裡面裝了8枚兒童玩的火藥,一開槍就像鞭炮似的。
“你在網上搜槍幹什麽,跟我們去派出所做筆錄!”所長推了他一下。
“了解一下槍支信息,我,我沒幹什麽吧?”史臨冰籲了一口氣,他早就聽說國內互聯網監控嚴格,原以為買槍暴露了,看來不是這麽回事。
他猜測是夢遊症惹的禍,很可能自己拿槍出門,被人報警了。
“你沒幹什麽,你把人嚇壞了!”所長哼了一聲:“這槍哪來的啊?”
“這槍不犯法吧?”史臨冰小心地問道。
“你說呢?”所長反問道。
史臨冰沉默了,以前在網上看到過,有個老太太用玩具氣槍擺攤被判刑了,這個標準普通人很難把握。
“帶上身份證,戴好口罩,跟我們回去做筆錄!”所長命令道。
史臨冰心中發虛。他用眼光指路,身份證就在桌子上,口罩和鑰匙掛在牆壁上。
一名警察拿了身份證塞進他兜裡,另一名警察拿了口罩和鑰匙,又過來幫他戴上口罩。
臨出門,所長將手槍放在了桌子上,這讓史臨冰的心踏實了下來。
他很清楚,如果有事,警察會將槍帶走了,絕無可能將槍留下。
警察幫他鎖了門,鑰匙也塞進他口袋。
看到警察沒有為難他,又這麽細心,史臨冰沒那麽擔心了,跟著六名警察下樓了。
夜已經很深了,街燈明亮。
警車並沒有進村,而是停在了村口。警察將史臨冰帶出去,保安沒有說什麽,對他投來複雜的目光。
一共來了三輛警車,所長讓史臨冰上了其中一輛,他自己坐到了副駕駛。
車子後排是焊死的,就像一個移動的鐵製牢籠。
“你們帶我去哪?”史臨冰心中不踏實。雖說玩具槍沒有事,但不知道自己夢遊時有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
否則警察不可能還銬著他。
“你挺狠啊!”車開動了,三輛車離開村口,所長拿出手機,打開一個視頻讓史臨冰看。
意識到出大事了,史臨冰的心揪了起來。
他看到自己拿著手槍指著一個人的後腦杓,跟幻象中不同的是,現實中他沒有真的開槍,而是嘴巴發出“biu”的聲音。
他前後“biu”了四聲。
那個人轉身了,
史臨冰不認識他,但見那人高高瘦瘦的,手裡拿著一把刀。 史臨冰又連續發出四聲“biu”。
“小鬼,你玩夠了沒有!”那人舉刀就想捅史臨冰。
史臨冰將槍砸了過去,趁那人躲閃的功夫,他撲了上去,抱住那人的脖子,一口咬中對方的耳朵。
“啊!”史臨冰發出驚呼,他看到了血腥的畫面,和幻象中一樣,他將那人半隻耳朵咬了下來。
更可怕的是,他松開那人之後,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朝那人腦袋砸了過去。
那人身子晃了晃並沒有倒下去。
史臨冰發了狠,連續砸了數下,將那人砸暈在地上。隨後他將那人半隻帶血的耳朵吐在地上,惹得圍觀者一陣驚呼。
而他自己撿起地上槍跑掉了,視頻拍到了他匆匆逃離的背影。
一直害怕的事情終於發生了,夢遊時真的會傷人,史臨冰癱坐在後排,沮喪到了極致。
他想起那個夢,從那天開始,一切都變了。
“他死了嗎?”
“沒有,送醫院了。”
“我會被判多少年?”
“放心吧。”開車的警察很年輕,說道:“你這是見義勇為,事情不大。”
“啥?”史臨冰感覺腦袋不夠用了,怎麽傷人還見義勇為,這是吃錯藥了嗎?
但看所長的神情,怎麽看也不像啊。
“你是不是還沒睡醒啊?”所長掃了他一眼:“現在不好說,你涉嫌防衛過當。”
“我可能被你們嚇蒙了。”史臨冰自嘲地笑了笑。
這種事擱誰身上都會懵的,睡得好好的,被幾把槍頂著腦袋,然後被帶上警車,然後就看到傷人的視頻。
要不是他知道自己有夢遊症,大腦肯定一片空白。
只是防衛過當,他心安了好多。他下手那麽狠,將人傷成那個樣子,肯定是防衛過當了。
“我們是依法行事。”所長將手機放起來。
“理解理解。 ”史臨冰忙道。
“那家夥真不是個東西。”年輕的警察又冒出了一句:“他是張建國的女婿,那個張建國昨天晚上不是被逮了嗎,他呢今天就逼著自己老婆挨個上門收租。”
“哦,是這樣啊。”史臨冰想起上午那女人。
房東叫張建國他是知道的,簽合同就用的這個名字。
“你們有個租戶是張建國兒媳的朋友,晚上兩人聊天的時候說起了這事,他兒媳就帶著孩子找到他女兒,姑嫂二人在樓下吵了起來。那家夥晚上吸毒了,拿了把刀把大嫂給捅了。”
“兒媳婦沒事吧?”史臨冰大驚,今晚竟然發生了這麽多事。
“沒事,傷得不重。”年輕的警察道:“幸虧你挺身而出,要不然那孩子就危險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史臨冰如釋重負。
他能猜想到了。
那家夥捅傷了大嫂,然後又要捅孩子,他鬼使神差的下樓將那家夥打暈了。
這樣看來,即便自己防衛過當,也是有理由的。
“你還挺沉住氣啊!”所長盯著史臨冰。
“我一向神經大條。”史臨冰一臉無奈,他明白所長的意思,那種情況下還能跑回去睡覺,擱誰都覺得他不正常。
“這是監控嗎?”頓了頓,史臨冰忍不住又問到。
“你真是傻了吧。”前方紅綠燈,年輕的警察踩住了刹車,扭頭看了一眼史臨冰:“這是別人拍的,好幾個人都拍了視頻,現在全網都是你,妥妥的熱搜第一呢!”
“我的天!”史臨冰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