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天!”史臨冰從睡夢中驚醒,晨光像個調皮的孩子從窗簾的縫隙中溜進來,瞅著他濕漉漉的臉。
他想也不想,狠狠咬了自己的胳膊一下,深深的牙印伴隨著劇烈的疼痛。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這才確認做了一場長長的怪夢。
他來不及多想,摸到了床頭的開關,將房間的燈打開了。白色的光芒一下子驅走了惶恐,他將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拿在手裡。
手機除了舊點,完好如初。
史臨冰看了下時間,現在是早晨6:05分。他想起了什麽,將手機放下,衝到洗手間去看鏡子。
一張帥氣的臉,滿頭大汗。
手機沒有壞,沒有出現血字,那些不合常理的東西都沒有出現,看來是夢無疑了。
史臨冰松了口氣,拿毛巾胡亂擦了擦臉回到床邊又拿起了手機撥號碼。
“我要賺錢錢,我要暴富富,我要變美變瘦......”等了好一會鈴聲,陳佳佳沒睡醒的聲音傳過來:“幹嘛,我要睡覺。”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愛人。
“我想你了。”史臨冰迫不及待地說道。
“神經,我要睡覺不跟你說了。”陳佳佳把電話掛了。
史臨冰苦笑,佳佳跟他一樣喜歡睡懶覺,這個點打電話確實不合適,她白天還要上課呢。
既然是一場夢,那就不吵佳佳了。
“咚咚咚!”這時門外有人敲門。
“誰啊?”史臨冰應了一聲,正要去開門的時候,門縫下塞進來三張小卡片。
熟悉的情節。
史臨冰走到門邊,將三張小卡片撿起來,三張處於生命本初狀態的女郎出現在眼前,那麽的扣人心弦。
他看了下電話號碼,三個都相同。史臨冰走到床邊,撥通了號碼。
“喂?”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
“這麽早就讓人塞小卡片不合適吧?”史臨冰道。
那頭沒有了聲音,電話掛了。
意料之中,史臨冰將電話放下,用手指稍微整理了下頭髮,想下樓走走。
那一場長長的夢中夢可把他嚇壞了。
又是買槍殺人,又要拚命活著,太嚇人了。
很奇怪,我為什麽做這種夢,是網絡小說看多了嗎?
他拿了鑰匙,戴了口罩,將門打開了。手機他沒敢拿,怕像夢裡一樣,待會兒掉地上摔碎了。
在走廊的盡頭,有個戴口罩男子正蹲下身子塞卡片,史臨冰突然開門,似乎把他嚇著了。
他蹲下的身子僵了一下,扭頭看向史臨冰。
“沒事,你繼續。”史臨冰將門鎖上,轉身下樓。
他注意到男子隻敲了他的門,沒敲別的屋,應該是窗簾沒關嚴實,男子看到裡面亮著燈的緣故。
房東年紀大,醒得早,或許此刻正在監控前看著。
真是他安排的嗎?
這種事他沒興趣,也不想管。城中村魚龍混雜,他一個失業的大學畢業生,可不想招惹不該惹的麻煩。
清晨的空氣涼涼的,清清地撫摸著史臨冰的臉和他的發絲。他感覺一身輕松,仿佛一縷縷清泉流進他的內心,灌溉著久旱的農田。
史臨冰想唱歌,要不是一大清早的,他一定唱了起來。
比起夢中,現實雖然失業貧困,但沒有糟糕到那麽極致。
他還年輕,年輕就有無限可能。
史臨冰快步走向村口。
“早啊,
兩位。”他看到了兩位執勤的保安,立刻主動打招呼。 “哎,不能出去。”對於他的貿然出現,兩位保安如臨大敵,年輕的保安立刻提醒。
“我不出去,我就走走。”史臨冰笑了笑,興華一村正處於隔離狀態,裡面有保安,外面有警察巡邏,他哪敢出去。
“年輕人不睡覺,這麽早幹嘛。”詢問完畢,年長保安的話千篇一律,應該對很多人都說過了:“你別在門口走,現在非常時期,你最好回屋子裡。”
“哦好,等下就回去,我睡不著隨便走走。”史臨冰口中回應著,向躲在樓宇中村裡唯一的公廁走去。
清晨是寧靜淡雅的,在封閉的城中村,早餐店才剛剛開門,店主正做著準備工作。
“早啊!”史臨冰心情很好,打著招呼。
“早,你等下,剛開始做呢。”店主以為他買吃的。
“沒事,你先忙。”史臨冰快步走過。
很快他一頭扎進了男廁。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他挨個廁位找,一個門,兩個門,三個門,沒有一個字,沒有電話號碼。
這裡有四個廁位,史臨冰打開第四個門的時候,一個人走了進來。史臨冰一陣心虛,趕緊鑽進廁位,將門關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廁門,沒有任何字,這讓他心完全安定了。他記得以前在別的公廁看過類似的字,應該是夢中嫁接過來沒錯了。
心安之後,他又感覺有些丟人。一大早來廁所門上找字,別人會說他不正常。
對方對著小便池嘩嘩的,史臨冰趕緊掏出那玩意噓噓了一下,用短時間的嘩嘩聲證明他是一個正常人。
那人尿還挺長,史臨冰尿完打開門他還在尿。史臨冰瞅見對方的側臉,頓時大驚失色。
那人戴著口罩,史臨冰還是認出來了,對方似乎是華建平。他有些奇怪,之前好像沒有見過他啊,怎麽會在夢裡出現?
這一大早的,他不在家,怎會跑這來上廁所?
史臨冰摸了摸腦門,這種問題不知道怎麽開口問。
“你幹嘛?”似乎感覺到史臨冰看著他,華建平居然開口了。
史臨冰愣了一下:“我,我早上散步,走到這邊忽然想方便。”
“你有沒有火?”
“什麽?”
“打火機有沒有?”
“對不起我不抽煙。”史臨冰趕緊離開公廁。
他幾乎是逃出去的。
有個問題他不懂,明明沒見過華建平,為何對方會出現在夢裡?
這不合邏輯啊,難道我是在做夢?
史臨冰仔細回憶夢中的情形,似乎最後他在看《射雕英雄傳》,看到店小二懷疑完顏烈拐賣婦女,包惜若又羞又急,滿臉通紅。
這肯定不是夢,史臨冰打死也不相信,他記得在夢中睡著的時候,會變成十二歲的少年。
那個倔強的有仇必報的少年。
真他媽邪門。
史臨冰這次沒走早餐店門口,而是走了另一條道,路過村委辦公樓的時候,他眼睛一亮。
在一張告示牌上,他看到了一個人的頭像,名字和職務。
華建平,民兵隊長。
他終於想起來了,租房的時候,他來村委登記過身份證,看過這個告示牌。
並且在當時,村部有人議論華建平,說他是房東的女婿,靠房東的關系當上民兵隊長,不務正業,還經常打老婆孩子。
原來是這樣,史臨冰總算明白夢裡會出現這個人了。
他最討厭打老婆孩子的男人。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在夢裡打死了這個人。
史臨冰暗暗苦笑,明明自己是個善良溫和的人,怎會做這種荒唐的夢,又買槍又殺人的。
難道自己骨子裡向往那個十二歲的桀驁不馴?
真是網絡小說看多了,變得愛幻想了,史臨冰自嘲地笑了笑。
他打了個哈欠,感覺有點困了。
算了吧,昨晚刷手機三點多才睡,現在才六點多,還是回去睡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