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報何將軍,小兩口跑了。”
史臨冰認得,說話之人是陳斐的親兵,叫陳三。陳斐僅有四名親兵,一下子安排了兩名親兵帶隊,看起來很寶貝他這個“兒子”。
別人不曉得,史臨冰是清楚的,這是陳斐安排二兩名親兵在監督自己。
不過他也無所謂,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掉,好漢不吃眼前虧,除了接受現實他無能為力。
不過內心總歸是不爽的,要不是兩名親兵一路沒什麽過分的舉動,他早就像教訓李媽一樣找機會教訓二人的。
他深深地知道,陳斐和他現在是一條線上的螞蚱,兩名親兵是萬萬不敢戳穿他身份的。
“嗯?”對於親兵的稟報,何午有些詫異:“沒要清水嗎?”
史臨冰也有同感,不應該啊,如果那女子是雞太爺,憑驛站中這些貨,根本就不夠塞牙縫的。
二人為什麽要跑,難道真是普通的小兩口?
可那個葫蘆吊墜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難道是湊巧?
史臨冰想不明白。
“回何將軍,沒要,他們倆嚇跑了。”另一名親兵陳小夥回道。
“這倒是怪事了。”何午擺了擺手,讓兩名親兵出去,看向史臨冰道:“是不是我們搞錯了?”
史臨冰看著兩名親兵出去,也有些捉摸不定:“但願晚輩是錯的。”
何午略加思索:“要不找驛丞打聽一下,前面十多裡是不是有個勞家村。”
“何將軍此法可行。”何午點了點頭。
何午當即出門去找驛丞了。
他其實對史臨冰的想法不以為然,在他內心他以為,雞太爺之前能放了他,現在就不會再為難他。
史臨冰對他的想法心知肚明,不過是看在自己的假大伯陳大將軍的面子而已。
有權有勢就是不一樣,他一個12歲的少年都能指揮堂堂五品參將跑腿。
何午出去不一會就回來道:“我們啟程吧陳少爺,前面確實有個勞家村,過了勞家村不出一天便能趕到秦陽府。”
史臨冰不得不答應,他很清楚,不可能待在驛站不走的,別說二名親兵不答應,何午也不會同意的。
退一萬步說,即便何午同意不走,待在驛站便安全嗎?
如果那女人真是雞太爺,待在驛站反而更危險,還不如早日去秦陽府。
史臨冰上了馬車,大隊人馬又出發了。
小松吃完飯便回馬車上照顧小容,史臨冰看著眼前的傻姑,或許是驚嚇過度,又或者是真摔疼了,神情蔫蔫的。
她已經有兩晚上沒有睡覺了,不吃也不喝。
史臨冰之前摔得不輕,相對來說,比小容摔得更狠,尾骨痛得厲害,坐起來很不方便,小松貼心地拿了個棉枕墊在在他屁屁下面。
但他有個優勢,他是男生,小松可以毫無顧忌的往他身上塗跌打藥,史臨冰只能又痛又爽地接受。
而小容是個女孩兒,雖然長得很普通,但總歸是女的,沒有誰敢幫她塗藥。
看著這張憔悴的臉,史臨冰忽然湧出一股同情,他一向是個富有同情心的人。
“你還好吧,別怕,有我跟小松呢。”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很溫柔,就像和陳佳佳在一起時一樣。
最好的年華,最好的愛和最好的溫柔,他都給了陳佳佳。
“你既然跟我們在一起,以後我們就是夥伴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好不好?”
或許是他的話打動了小容,
後者嚶嚶啼哭起來。史臨冰拍了拍她的頭,她便乖巧地將腦袋靠在史臨冰肩膀上,雙手很自然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這是陳佳佳專屬動作,史臨冰心中一慌,本能地想要推開小容,手碰到後者厚實的身子,便啞然失笑了。
搞什麽,對方只是一個長得很普通很普通的14歲傻丫頭,尋求一個安慰而已,我也不過才12歲,怎麽想得那麽複雜。
即便是佳佳,也不會反對的吧。
這麽一想,史臨冰心中放下了禁忌,輕輕抱著小容,拍起了她的背。
就像一個大哥哥在照顧自己的妹妹,小容很快便發出了鼾聲。
她睡著了。
車輪親吻著官道,發出吱呀吱呀的歡快聲,史臨冰閉目養神,小松在一旁很自覺地閉上眼,沒有出聲。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就在史臨冰快睡著的時候,耳邊傳來了“叮當”的聲音。
史臨冰條件反射般驚醒了。
這聲音就像催命符,讓他整個神經都繃緊了,呼吸急促了起來。
“官爺,饒命啊!”史臨冰聽到了男子的聲音。
對方看似在求饒,史臨冰卻感覺像聽到了催命符。
“你幹嘛呢,跪在地上幹什麽?”
史臨冰聽到何午的聲音,他想掀開窗簾看看,可小容摟著他脖子,他根本動不了。
“官爺,小的和娘子只不過想討口水喝,求官爺放過,小的和娘子感恩戴德。”
聽了男子的話, 史臨冰懸著的心放下來了。
不過是受了驚嚇的尋常百姓罷了,若真是雞太爺,以它妖王級別的修為,直接動手就行了,根本犯不著這樣。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的技巧和花招都是扯淡。
“本將還想問你呢,你們心裡沒鬼跑什麽啊?”
史臨冰聽到了拔刀的聲音,一群衙役把兩口子圍了起來。
“官爺饒命啊,小的是前頭勞家村的,一向膽小怕事,從沒和人起過衝突,也沒做什麽壞事。”男子在地上磕頭,聲音帶著哭腔。
衙役們哈哈大笑。
“起來,本將又不是劫道的賊人,你怕什麽!”何午大約是不耐煩了,大聲喝道:“你姓什麽叫什麽,是不是個男子啊,還不如你家娘子!”
“小人勞倫斯見過將軍。”
“兄弟們,把路讓開,讓他們走吧。”何午指揮著衙役。
“將軍真不為難我們啊?”
“你廢話太多了!”親兵陳三大喝:“我們何將軍堂堂五品參將,為難你一個賤民幹什麽,快讓到一邊去,別擋著路。”
“是是是。”
聽著外面的對話,史臨冰心中升起一股警惕。
一般的鄉野村夫,見到大隊官兵,早嚇得不敢吱聲,這家夥囉裡囉嗦的,怎一看怕官兵怕得不行,莫不是扮豬吃老虎?
而且他叫勞倫斯,名字洋不洋土不土的,根本不像尋常村夫。
有古怪。
莫非那娘子真的是雞太爺?!
史臨冰剛剛放松的神經又徹底繃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