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帶著史文冰三人離開,嬌好的面容上火辣辣的刺痛讓她心中怒火中燒,一路上都沒有說話。
史文冰理解她的不爽,他自己也不爽,背上還有一個窟窿呢,雖然止了血,但止不住他的痛啊。
他稍稍欣慰的是,吃了癟的小容收斂了很多,沒有那麽鬧了,背著包袱一瘸一拐地跟在小松後面。
少女一直在前方領路,為了預防萬一,史文冰讓小松跟在少女后面,自己在最後盯著小容。
史文冰看了看方向,少女一直是向東的,他不知道去那邊幹什麽。
答案在走了好久之後揭曉,在路的盡頭,史文冰看見了一座嶄新的大院子。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兩扇大紅門,門頂上掛著一塊牌匾,四周鑲著金邊,醒目地刻著“貴族學院”四個大字,筆跡蒼勁雄渾,一氣呵成。
大紅門兩邊各站著九名藤甲兵,全都手持盾牌鋼刀,不遠處有同樣的藤甲兵在巡邏。
這院子的牆很高,史文冰目測能比得上一層樓了,高大氣派的宮殿矗立在院子裡。
少女朝藤甲兵點點頭,這些兵沒有阻攔,她領著三人走了進去。
進入院子,迎面是就是氣勢恢宏的宮殿了,木製牆體雕著精美的圖案,有些地方斑駁古舊,看起來很有年頭。
“這是主樓,你以後在這裡上課。”少女終於開口了,但她隻說了一句,又抬腿走了。
史文冰心中暗驚,自己不是替死鬼嗎,怎會要上課呢,難道秦王要訓練一批死士替他賣命?
他好像明白了什麽,除了窮苦人家,或者走投無路的孩子,權貴之家是沒有一個人肯讓自己的兒子當死士的。
難怪王斐要自己冒名頂替王在了,來到這裡,即便不是死士,也相當於被軟禁的質子,從此以後身不由己。
史文冰暗暗歎息,但願不是火坑吧。
他一面胡思亂想,一面腳下不停,緊緊跟上。當穿過主樓時,他發現這裡面雕欄畫柱,讓人流連。
出了主樓,眼前是一座假山,少女並沒有停下的意思,隨手一指右側一排低矮的房子,口中波瀾不驚。
“你們記住了那邊是食堂和置辦處,藤甲兵的宿舍也就在後面。我先領你們去置辦處領取衣物和日常用品,以後你們自己領,每個季度領一次。”
“謝謝姑涼。”史文冰客氣地拱了拱手,這動作讓他背部痛得厲害,肩膀不自覺的抖了一下,包袱差點掉下來。
“哼,不需要客氣,走吧!”少女毫不領情,繼續往前走。
史文冰苦笑,隻得扶穩了包袱繼續跟上,等到了置辦處,他發現已有幾個少年在。
初次見面,難免生疏,互相都沒有打招呼。按照少女的指點,三人選好合身衣物,又領了日常用品。
可史文冰犯愁了,自己三人本來就帶著不小的包袱,現在自己和小容都有傷,小松一個人也帶不走啊。
“將東西裹好就行,藤甲兵會幫你送過去的。”少女看著發愁的史文冰,說了一句暖心的話。
“太感謝了。”史文冰大喜。
“走,我們再去食堂。”少女撇了撇嘴,依然不領情,領著三人到了一個門口寫著“食”字的院子。
史文冰伸頭看了看,發現院子很寬敞,靠牆角還有一口古井。
從食堂出來,少女領著三人沿原路走了一段,然後拐過一個人工湖。
史文冰放眼望去,湖邊樹木茂盛,綠樹成蔭,
在湖畔海有一個雕花亭子,約有十幾人之圍,那亭子與宮殿一樣,也有些年頭了,相當古樸。 亭子中心有一口巨大的銅鍾,氣勢磅礴,小容看著新奇,咿咿呀呀的要過去玩耍,被史文冰拉住了。
少女告訴三人,那銅鍾很重要,以後吃飯、上下課都會有人敲鍾,警告他們千萬不要碰。
史文冰默默記在心裡了。
自己本來就是替死鬼,來到這裡一不小心便粉身碎骨,聽話點好。
過了人工湖,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嶄新的練武場,四周架子上擺滿了刀槍劍戟,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看到這些,史文冰心情沉重,看來秦王要訓練死士,他為自己的將來擔憂著。
穿過練武場後是一個小山坡,下了山坡是兩排獨立的二層嶄新小樓,青磚結構,像是剛剛落成不久。
小樓之間,種著花草綠植,土壤還是新的,史文冰默默數了數,前後各有十棟。
“你們以後就住在這裡,後面有跑馬場和百草園,過些天會有名士高人前來任教。”
少女將三人送進前排第五棟,嚴厲告誡道:“秦王嚴令,安心學習,不許出院子,不許對先生不敬,若敢違背,藤甲兵會打斷你們的狗腿。”
“謹遵教誨,小生一定規規矩矩。”
她的話史文冰不敢違背,王府門前血淋淋的人頭和斷腿是前車之鑒,他還想四肢健全的多活幾年。
至於名士高人,史文冰期待之余又有些不忿,不過是訓練死士的傀儡罷了。
小樓很精致,窗明幾淨,光線很好。門前是個小小的院子,沒有門,種了一些竹子。
樓下有會客廳,桌椅和茶具一應俱全,其後用屏風擋著樓梯,側面是飯廳和洗漱處,再往裡是茅廁。
布置得很周到,史文冰很滿意,不管未來如何,面對逃不脫的現在,他只有勉為其難的接受了。
樓梯後是兩間小屋,極窄,供下人住,內有一櫃一榻,竹製,榻僅容一人,櫃放換洗衣物。
經木製樓梯上去,有陽台,主人房較為實用,有書房,用屏風隔了床,木製家具很齊全。
至此少女的任務完成,頭也不回的走了。她發誓再也不想見到這幾個不守規矩的王八蛋。
史文冰目送她離去,心裡有些一絲愧疚,默默地又道了一次歉。
少女走後不久,藤甲兵果然把東西送來了。三人就此住了下來,小松第一時間給史文冰背上塗了金瘡藥。
在他們住進來之前,已經入住九戶。鍾聲響起的時候,各人去食堂,史文冰見到了這些人。
但各人都很陌生,互相之間並不願意搭理,史文冰也就懶得說話了。
吃完飯回去路有兩條,一條是從食堂直接回,一條是繞到主樓前,穿過假山,走過青石橋。
吃飽之後小容精神頭好多了,主動往假山那邊走。史文冰因為背痛,原本是不想去的,但又怕她一個人去出什麽狀況,就與小松跟在她後面。
天色已晚,月亮羞羞答答的露出了半邊臉。三人來到橋上,波光粼粼的湖上,很多錦鯉遊來遊去,它們一點也不怕人,看見三人反而圍了過來。
對於史文冰來說,在公園見得多了,一點也不稀奇,但小容和小松都是第一次見,二人眉開眼笑,一掃之前的陰霾。
小容更是開心得直拍掌,含糊不清地說:“魚魚魚。”
風兒偷偷的侵入靜謐的夜,水面有絲絲的漣漪,一群彩色的生靈,伴著月光遊動,美得動人心弦。
站在橋上,史文冰被眼前的美景打動了,多少時日以來,他都沒有這樣的體驗了。
他看得入了神,忘了提醒小松盯著小容,突然之間,耳邊傳來“咣”的一聲,洪亮的銅鍾響了起來。
史文冰心中一驚,扭頭看去,小容正站在前方亭子裡,雙手扶著擊木擊打著銅鍾。
“咣咣咣……”一下又一下。
少女不久前才提醒過,嚴謹砰銅鍾,史文冰心道壞了,火急火燎地對小松說:“傻姑又闖禍了,快,快去阻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