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容魯莽不守規矩,史文冰嚇壞了,與小松慌慌張張的跑過去拉她。
小容卻不肯走,反而撞個不亦樂乎。
“傻姑,快走!”
史文冰怒了,與小松一起猛拽她胳膊。然而二人用了吃奶的力氣,她卻紋絲不動。
史文冰又氣又急,恨不得抽她幾耳光,但一想到自己未必打得過她,心中便泄氣了。
他想乾脆丟下她不管,與小松一起逃回去,但洶湧而來的火光讓他的希望破滅,一群藤甲兵趕來了。
小松急哭了:“怎麽辦,少爺,我們死定了。”
史文冰心亂如麻,情急之下不知道怎麽辦,愣是將雙手舉了起來。
他不知道這個世界投降是什麽樣子的,但已經決定丟卒保車,不管小容死活了。
藤甲兵們衝了過來,熊熊的火光把湖邊照得跟白晝一樣。領頭的是一名中年校尉,厲聲喝道:“大膽狂徒,竟敢壞了規矩,給我抓起來。”
藤甲兵得令,嘩啦將亭子圍了起來。
史文冰急得滿頭大汗,雙腿一軟就跪下了,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解釋道:“慢著慢著,她,她這裡不太好,跟我們沒有關系,軍爺請不要誤會。”
小松嚇哭了,也跪了下來,這時但見人影一閃,小容已從亭子裡跳出來,揮拳攻向一名甲兵。
那甲兵躲也不躲,揮刀便砍,卻不知小容的目標不是他。史文冰見她縱身一躍,已跳過藤甲兵的頭頂,揮拳砸向那名校尉。
傻丫頭會輕功?
史文冰目瞪口呆,還來不及多想,小容已經與校尉打了起來。
藤甲兵們調轉頭,就要上前圍攻,哪知校尉大喝了一聲:“都別動,將二個小子看好!”
藤甲兵們得令,轉身又把亭子圍了起來,史文冰心中默念阿彌陀佛,菩薩保佑。他看得出來,校尉是故意讓著小容的,他幾乎是一隻手應戰,手中刀根本就沒動。
“少爺,怎麽辦呀,你快想想辦法。”小松在一旁哭哭啼啼,手足無措。
史文冰一個頭兩個大,心說這時候除了聽天由命,還能有什麽辦法,他苦笑著道:“人說百無一用是書生,我算是深刻地體會到了。”
“可是,可是…”小松不情不願。
“別可是了,事情已經發生,認命吧。”話雖如此,史文冰內心卻糾結得一塌糊塗,傻姑在身邊是個禍害,今日若是不死,必須把她趕走。
“我們死定了,少爺。”小松的聲音帶著哭腔。
“應該不會吧,是她惹禍的,又不是我們。”
史文冰細細想了一下,那少女說過不要碰銅鍾,卻沒說碰了會受到怎麽樣的處罰,應該沒那麽嚴。
“死是不會死的,剛剛來到這裡,我們還有價值,就怕一條腿沒了。”
他深深的歎了一口氣,不無遺憾的道:“腿啊腿啊,你還真是欠傻姑的,上次她救了我們一次,這次注定要償還她嗎?”
“喂,別吵!”藤甲兵甲喝道:“再吵把你舌頭割了!”
小松慌忙掩住嘴巴,眼淚如斷線的風箏。
“官爺,我們會不會有事?”史文冰心虛地問道,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她這裡有問題,跟我們真的沒有關系,你們不會把我們殺了吧?”
“休得胡言!”藤甲兵乙大聲呵斥。
“怎麽處罰,會打斷腿嗎?”聽出沒有性命之憂,史文冰沒那麽慌了。
“那倒不會,你們會挨板子。”藤甲兵丙說道。
原來並不嚴重啊,史文冰一激動從地上爬起來先是,拍了拍膝蓋,又把小松拉了起來,眉開眼笑道:“小松,沒事了,不斷腿,不要命,快起來吧。”
“哼,膽敢在王府襲擊官兵,就是死罪了!”
藤甲兵丁的話如同一盆涼水,瞬間將史文冰澆了個透心涼。
他靜默無言,茫然的看著亭子外,你來我往中,二人鬥得十分激烈。
此刻每多一分鍾都是煎熬,不管是死是活,他希望來一個痛快。可那校尉似乎沒玩夠,就是不肯出力,在那陪小容玩兒。
被傻姑害死了,他心中長長的歎息著。
就在這時,他看見兩條人影分開了,那校尉看起來很盡興,語氣溫和地道:“你們是誰家的,膽子不小啊!”
史文冰正要回話,小容卻不依不饒,雙掌狂舞,又攻了上去。
見她不識好歹,校尉動怒了,左手猛揮,接住了小容攻過來的招式,然後飛起一腳,將小容踹飛了。
傻姑真是記吃不記打,這是史文冰第三次見她被打飛了。
跟著刀光一閃,史文冰看見校尉衝天而起,雙手舉刀斬了下去。
“完了。”史文冰閉上了眼睛,他不明白傻姑怎麽就犯傻勁了,剛剛校尉完全是在讓她,怎麽就非要送死呢,活著不好嗎?
“住手!”一聲冷喝從天而至,如同密集的陰雨,將人淋了個透心涼。
史文冰渾身發抖,他知是宮十三來了。這個人太可怕了,他根本就不想看見。
“宮先生!”藤甲兵們齊聲高呼。
校尉及時撤刀,在空中倒翻到了個跟頭穩穩落下。
“宮先生,您來了。”
校尉將刀收到胳膊後面,刀刃向後,向宮十三行了個禮。
史文冰看見了那個陰鷙瘦小的身影對校尉說道:“心智不全,罪不至死,管教不嚴,主子之過,將他們一起帶走,狠狠懲罰。”
話音未落,藤甲兵立即衝了過來,數把明晃晃鋼刀架上了三人的脖子。
“跟我們走!”藤甲兵命令二人。
史文冰膽戰心驚,和小松顫抖著被藤甲兵帶走了。
直到這時,小容才後知後覺,意識到闖了禍事,嗚嗚嗚地哭泣著。
史文冰煩透了,心中湧出一股厭惡。
藤甲兵把三人押到一間屋子,為了防止小容再要鬧出亂子,找來繩子把她綁了。一個嬤嬤進來,手裡提著一個戒尺,小容咿咿呀呀,強烈地掙扎著,眼神很是驚恐。
史文冰看在眼中,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但一想到自己也要挨打,心中極度不爽。
“打小人吧, 是小人沒看好她!”小松卻做起了老好人。
“是她的錯,跟你沒關系!”史文冰瞪了他一眼。
“你以為這樣就可以逃避責任嗎?”校尉用手指著史文冰,哼了一聲道:“你是主子,放縱自己的下人,你也該受罰!”
史文冰想說她不是我下人,但一想都到這個時候了,推脫責任反而更讓人反感。
“是小生教導無方!”他乖乖伸出雙手,對他來說,只要不斷腿,不要命,挨點板子算是燒高香了。
“知錯就好,下次再犯,決不輕饒!”校尉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微微點頭,吩咐嬤嬤道:“打他三十下,左右手各十五下,讓他好好長長記性,記得管教好下人。”
那嬤嬤答應一聲,掄起戒尺就打。
啪啪啪,一下又一下,時間像停滯了一般,滿屋子都是打板子的聲音。嬤嬤下手很重,每打一下,史文冰手心都火辣辣的刺痛。
他咬著牙,目睹戒尺從左手轉移到右手,一聲不吭的忍著,每挨一下,心都在抽蓄,卻硬撐著沒有流淚。
“好,小子,很有骨氣,今天就算了。”見這個少年如此堅強,校尉倒有些佩服。
小容也挨了30板子,小松受牽連,也挨了10板子。兩個人哭哭啼啼的,把史文冰煩透了。
臨出門,小偉對史文冰道:“好好管教你的丫鬟,她年紀雖小,根基卻不錯,假以時日,會有作為的,今天對你略施懲戒,下次注意點。”
“是,謝過官爺,我記下了。”史文冰向他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