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天踏著登天梯的石階,一步一步向上攀爬。走了沒多久,忽然覺得寒氣徹骨,他扭頭回望,嚇得打了一個寒戰。
隔著霧氣,只見東山石壁上的兩個石洞,好像巨人的兩隻眼睛,正在瞪著自己,而腳下的登天梯,就像巨人伸出的一條長舌。
而自己,此刻就站在了巨人的舌頭上。
登天梯盡頭,老猿遠遠頷首,高聲說道:“踏過登天梯,天地兩分離,屍骨無埋處,魂魄飄太虛。江流天,祝你好運!”
江流天向老猿揮了揮手,轉身繼續向上攀登。走了幾步再回頭時,發現老猿和白猿全都不見了。
現在就剩下自己,江流天穩穩心神,踏著石階繼續向上走。他一邊走,一邊回味著老猿說的話。
“屍骨無埋處,魂魄飄太虛……”
“哼,這個老猿,都咒我死無葬身之地了,最後還忘不了說上一句——祝我好運。”
“失去黑魄過久,雙手會變成白色,繼而失去人身……”
他突然有些害怕,張開雙手仔細觀看時,果然在左手的掌心,江流天發現了一個米粒大小的白點。
“莫非,我離失去人身的時刻,越來越近了?那我得抓緊時間了。”想到這裡,江流天加快了攀登的腳步。
登天梯雖說有十余丈寬,但是在不接天地的空中,就像是一條窄窄的絲帶,而江流天仿佛是絲帶上的一隻爬蟲,每邁出一步都膽戰心驚。
走了沒多久,忽然聽到一聲長嘯,江流天側臉看去,只見天上有一隻體態修長的紅色怪鳥,尖叫著向自己俯衝而下,它長長的鳥喙就像一把巨大的剪刀,攔腰就剪了過來。
江流天嚇得向後一退,迅速趴在了橋面上。“剪刀”沒剪到江流天,卻像鋼釺一樣戳到了登天梯的石階上,“啪啪”兩聲巨響後,伴著一陣狂風,怪鳥從他頭頂掠過。
江流天被狂風一卷,竟然打了五六個滾兒,等穩住身子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滾到了登天梯邊緣,上半身懸在空中,登天梯下深不見底。
江流天一陣眩暈,嚇得蜷縮著退了回來,躺在石階上一動也不敢動,隻感覺天旋地轉,全身肉麻。
朦朦朧朧間,江流天覺得天空忽明忽暗,耳旁吹過陣陣寒風。他睜大了眼睛,只見一群巨大的飛鳥,正張開五彩的翅膀從頭頂飛過。
飛鳥顏色各異,姹紫嫣紅,引得江流天輕輕坐了起來,忘記了剛才的恐懼。
這些鳥飛得很慢,四隻爪子和腹部的羽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張開的巨大羽翼,就像一朵朵絢麗的雲彩,在高空悠悠飄過。
江流天低下頭,只見登天梯下流雲如水,雲霧繚繞間隱隱也有飛鳥翱翔,剛剛走過來的登天梯只露出半截,下半截已被白雲封住。
他有些恍惚,自己這不是已經在天上了嗎?
一陣微風吹過,遠處一團團雲霧翻滾而至,好似滔天巨浪,連綿不絕。
江流天還在發呆時,雲波霧浪翻江倒海地湧到了眼前。霎那間,他就被淹沒其中。
忽然,浪中出現了一尾黑色的大魚,它張著血盆大口朝這邊就衝了過來。
腳下的路根本看不清,江流天哪敢動彈半步,他一抱腦袋,心想必死無疑了。可是等他睜開眼,卻發現那條大魚已經越遊越遠了。
這時雲海中又出現了一條紅色的大魚,它帶著一群小魚翩翩而至。
江流天呆立原地,只見大紅魚徑直穿過了自己的身體,
毫鱗無損地遊了過去。江流天抬手去抓小魚,隻隻小魚卻從自己的指掌間穿過,搖鰭擺尾追隨母親去了。 雲越聚越多,越來越濃,在這雲海裡,各種奇形怪狀的魚蝦水獸,川流不息,看的江流天如癡如醉。
“有海則有魚,雲海生飛魚,這也理所當然吧!”
過了好久,雲霧漸漸淡了下去,飛魚與雲海迅速後退,腳下的台階影影綽綽,倒是能看清了,於是江流天開始緩慢前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終於走出了雲海。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大山就在眼前,在半空歷盡驚險,此時終於看到了陸地。
又過了一頓飯的時間,江流天終於走到了登天梯的盡頭,托住登天梯的是一塊碩大的白色岩石。
江流天一縱身,跳到了白岩之上。回首向下俯視,在雲霧的縫隙間,隱隱約約看到有一點蒼翠。那應該就是無界嶺了,離得好遠啊!仿佛就是兩個世界。
此時已接近中午,江流天站在白岩上向前方望去,覺得此處的風景與無界嶺大有不同。
眼前的樹林,比無界嶺上的樹林高出了十數丈,每棵都需要幾個人才能合抱。站在樹蔭裡,雖然是正午,但是仍然有濃濃的寒意。
江流天解下包袱,吃了一片牛肉干,然後抖擻精神繼續前行。
一路走來,奇花異樹,很多都是平生未見,不過看到最多的還是桂樹林。一路見到的石頭都是白色,有些高大的桂樹,鑽出石縫直入雲霄,下登白石上擎雲,真是蔚為壯觀。
正在樹林中走著,忽然背後一陣由遠及近,撲啦啦的聲音把他嚇了一跳,趕忙轉身,一陣風吹過,只見鋪天蓋地的一大群蝴蝶飛了過來。
五彩蝶群好像洶湧的潮水,讓江流天幾乎睜不開眼睛,直到潮水過去後,江流天才回過神來,好奇地跟著蝶群向前方跑去。
當走過最後一棵桂樹,眼前的一幕,讓江流天大吃一驚。
陽光下的一片空地上,盛開著朵朵白色的鮮花,在花朵上方,蝴蝶越集越多,瘋狂的上下紛飛,不斷向花朵聚集。
他非常納悶,不禁走近去細看。地上的白色鮮花好像一個個玉碗,錯落有致的在地上平鋪擺放著,碗裡盛著一種金黃色的液體,在陽光下閃耀著誘人的光芒。
空氣裡飄蕩著醉人的酒香,那些蝴蝶在瘋狂爭搶花碗裡的液體。
“地酒花?”江流天不禁自言自語道,他忽然想了起來,“沒錯,這就是父親經常提起的靈草——地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