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豐並沒有食言,那二十多條船直接交給了林淵,船上的那些人員,什麽總管、夥長、舵工和工社什麽的,也都一並給了林淵。
不過船在軍糧城,可不是在燕京,林淵拿到文書後,和蔡松年幾人商量了一下,決定還是先去軍糧城看看。
軍糧城位於現在的天津的東麗區,河北平原的三條大河:永濟河、滹坨河、潞河匯流在一起,從這裡流入到渤海,所以也被稱作“三會海口”。這裡在唐朝的時候,就是一個邊軍糧餉的重要中轉站,無數漕糧從南方通過海運運送到這裡,然後再轉運到前線部隊這裡去,所以叫做軍糧城。
但是五代十國起,因為中原四分五裂,這裡也就慢慢廢棄了,最多也只是作為漁船碼頭。一直到了宋朝買下燕京後,這裡才再次興旺了起來,重新成為了一個大型的糧食中轉站。
只可惜這種興旺的景象隻持續了短短的一兩年,很明顯,隨著南北交戰,燕京落入金人的手中,這裡又要重新變的冷清起來。
出發的時候,王厲也說想去看看,林淵不以為意,也就帶上了他和焦田。
蔡松年那邊也帶了仆役,一行十幾個人,坐馬車得要四五輛,都還有點擠,於是林淵和蔡松年等人商量了一下,乾脆包了一條船,從水路直接到了軍糧城。
那二十多條船,就停泊在軍糧城外的碼頭上。
二十多條長達五六十米,寬十米多,高八九米的巨艦展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那衝擊力真的無與倫比。
林淵後世是見過航母的人,但是這麽多船在他面前一字排開的時候,他還是本能的屏住呼吸,差點說不出話來。
負責這些船的人,是原本轉運使司的一個副使,一家老小都在燕京。郭藥師獻城投降後,他在無奈之下,也投降了。
林淵看了一下,二十六條船,都是大型海船,而且他驚喜的發現,宋朝的時候居然就有了水密倉了,這對於遠洋出海的安全性,提供了非常大的幫助。
這二十六條船,滿載可以搭載近三千人,但是目前,隻還有一千零六十八個人。
跟著林淵一起來的王厲看著這麽多人,眼睛都亮了,悄悄一拉林淵的衣袖,低聲道:“大郎,你既然不打算帶俺們去會寧府,要不然俺還是跟船去出海吧?蔡衙內幾個再好,畢竟不是自己人,這十幾萬貫砸下去,還是要有個人給你看著一點才行。”
事實上,林淵也想過這個問題,但是他手頭上能用的人實在太少,焦田王厲都還是個孩子;晁清倒是可行,但是出海九死一生,他也不好開口讓他去,而且他膽子太小,大海上面真要出點什麽事情,他未必能有什麽有效的反應;張順吳二來的時間太短,才三四天,難以委托重任;郭麒麟那幾個潑皮就更是不用說,還不如酒坊裡面的工人可靠。
現在王厲自告奮勇想去,林淵倒是有些意動,但是想了想,還是覺得他太小了一點。倒不是說他嘴上沒毛辦事不牢,只是他過完年才17歲,而且古代都是按照虛歲算的,按照後世的說法,還是個未成年人,甚至還是個童工,
——好吧,按照現在來說,大部分人17歲已經結婚生子,開始成家立業,是個大人了。
林淵對於蔡松年他們,開始結交的時候目的就不單純,所以可以毫無負擔的去利用他們,哪怕是這樣,他給他們的許諾和支持,也並無虛假。對於焦田和王厲二人,他就更是當成親人一樣去疼愛和相處,
出海那麽危險,又怎麽可能讓他去呢?所以他考慮了一下,還是搖頭道:“算了,出海太危險了,還是別去了。” 十幾萬,虧了就虧了,反正他並無所求,錢也來的容易,不心疼,反而是如果王厲如果有什麽意外,他估計要難受好幾天了。
但是,王厲聽到他拒絕後,並沒有爭辯,但是似乎也沒有灰心,而是默默退了下去。
不過林淵也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他逐條船全部看了一遍後,召集了船上眾人,當著他們的面,和他們說明了這二十幾條船的用途:他打算出一趟遠洋,可能要一兩年時間,如果有人願意留下,他可以出高薪,如果不願意的話,他發一筆遣散費,可以自謀出路。
絕大部分的人最終都還是留了下來,因為現在兵荒馬亂,除了留在船上,他們也沒有更好的地方去。出海嘛,他們的老本行,出遠洋也無非就是走遠一點。
有了這麽多船,林淵覺得應該是夠了,其實完全不需要那另外的二十多條,也可以抵達美洲,所以他也就乾脆把安家費發了下去,這樣可以安撫一下人心。這幾天盡量再招募一些人,等風向一轉,就可以隨時裝上貨物出發。
所以林淵親自盯著,讓王厲和蔡松年他們一起幫忙,把安家費當場發了下去,普通水手,也就是工社二十兩,有一技之長的,比如夥長和舵手二十五兩,船長,也就是總管三十五兩。
船是自己的,錢也是自己的,自己是名義上的老板,所以林淵無論如何,還是得要露一下面,和眾人接觸一下,至少要讓他們知道老大是誰,誰給他們發的工資。
不過,這一下子,兩萬多兩銀子就沒了,後面最好還得再招一兩千人,那就還要好幾萬。
林淵安慰自己,沒事,錢足夠!
一千多號人,哪怕有好幾個人幫忙,把錢發完也不早了。林淵幾人便在軍糧城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才啟程回燕京。
這樣一來,去軍糧城看船,一來一回,加上中間發安家費,就已經是三天過去了。
古代這交通條件太坑人了,林淵想了想,還是得學會騎馬啊。
前世林淵自然是沒有騎馬的條件,現在馬已經有了,但是也一直沒有抽空去學。
不過林淵心中暗自下定決心,去會寧府的路上,無論如何,一定要學會騎馬。
他從軍糧城回來後,看著離出發的時間只剩下一天了,而且該安排的事情也基本上安排好了,想了想,好像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做,就是把密室裡面的銀票去換成實物貨幣。
於是他又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去將那些銀票絕大部分換成了金銀,隻留了十幾萬他認為影響不大的錢莊的銀票。
他這一兌換,差點造成擠兌,那些錢莊當中的金銀幾乎被他兌換一空……
在林淵的忙碌中,五天時間一晃而過,就已經到了和時豐約定好出發的時間了。
正月二十五日一大早,時豐安排來護送林淵的人,便來到了林府門口。
時豐倒也大方,安排了整整五個人護送林淵,四匹馬還有一輛馬車,馬車還是兩匹馬拉的那種大車。馬上的騎士都全副武裝,都穿著皮甲,持刀挎劍,甚至還有兩把弓,這是怕路上遇到盜匪。
他們來敲門的時候,天色才微微亮,但是林淵也已經起來了,而且已經在一邊吃著早飯,一邊叮囑家裡的這些人。
不過,除了王厲調皮一點,其他人都還是比較省心的,也沒有什麽好叮囑的,而且,他也不是不回來了,至少目前來說,他還是傾向於單純就是去過看看,並沒有打算出仕。二十六條那麽大的海船,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所以那剩下的二十幾條船對林淵瞬間沒有了吸引力。
不過,不管出仕不出仕,既然答應了去一趟會寧府,這個還是要去的。此時他見時豐派來的人已經到了,林淵也沒再說什麽了,趕緊把飯吃完,提著行李就上車了。
如今出遠門基本上都是一大早就要出發,不然容易錯過宿頭。
林淵沒有帶焦田和王厲他們, 但是把張順和吳二帶上了。一來,這兩個人都會騎馬,而且吳二還會駕車;二來,他們來的時間太短,林淵雖然放心他們的人品,但是還是想留在身邊,加深加深感情。
自己現在信得過的人實在是太少啊。
為此,林淵和那些人商量了一下,把駕車的人換成了吳二,加上家裡有一匹馬,正好給張順。
於是,時豐派來護送的人變成了四個,加林淵和吳二、張順三人,一行七人在天色還沒有大亮的時候,就開始趕路了。
在城裡,馬車也不能放開速度飛奔,哪怕路上行人不多。所以一行人晃晃悠悠走了半天,等到東方都已經開始泛白了,這才好不容易才出了燕京城。
林淵沒記錯的話,燕京離哈爾濱是差不多有一千二三百公裡的,這還是後世的距離,古代的這種路只會更遠。後世北京到哈爾濱,飛機只要兩個小時不到,高鐵也就四五個小時,火車時間長一點,也不過就十來個小時,但是現在,自己怕是得晃悠個十幾二十天才能到,這麽長的時間林淵自己想想也是頭疼。
還好,他隨身帶了一些書籍,在路上解悶用,也可以臨時抱佛腳,加強一下自己的文學素養。
但是林淵打開書,看了不到兩頁,馬車忽然停了下來,吳二敲了敲馬車的車壁,甕聲甕氣道:“大郎,前邊有人來送。”
他和吳二帶著自己給他們準備的防風面罩,所以說話聲音有點悶。
燕京自己認識的人也不多啊,這大清早的那會是誰?
林淵帶著疑惑掀開了車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