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無奇的一天又過去了。
昨天是一個隊伍在排,今天排了三個隊伍,每種酒各一個隊伍,所以雖然今天喝“仙人醉”的更少,但是總的收入反而更多。今天這一天裡,林淵賺了大概兩千多兩銀子。
到了下午,哪怕是“好漢愁”,敢於前來挑戰的人也越來越少了,其他兩種酒就更不用說,不然還能更多。
倒有不少人紛紛問這酒賣不賣,想買點回去喝,林淵只能告訴他們,這酒產量不高,暫時不賣。
目前來說,至少這一片,韭菜基本上已經割完了。
兩天加起來,就已經賺了近三千五百兩銀子了,雖然離五萬的目標還是有點遠,但是總算是看到希望了。
而且馬上還能再收割一波大的,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直接一次性搞定?林淵心中暗道。
幫王厲他們收拾好東西後,林淵吩咐他們一路上要小心,雖然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張膽敢來搶劫的人應該不多,就怕有那種不長眼的人。
然後他自己一個人,拎了三壇酒步行走向附近的謫仙樓。
謫仙樓位於憫忠寺的東北側,樓下一條小河流過,酒樓竟然有一邊空懸於河水之上,下面只靠幾根木頭撐著。這是一家有好幾百年歷史的酒樓了,據說以前不叫這個名字,乃是因為唐朝時候,詩仙李白在此吃過飯,還曾留下過墨寶,然後老板才改名為謫仙樓。
當然,三四百年過去了,這樓也幾經損毀和重建,李白的墨寶早就沒有了,誰也說不清他究竟有沒有來過,反正名字是一直這麽叫下來了。
林淵還沒有進來的時候,謫仙樓的東家就派了今天那個過來送請柬的仆人守在酒樓門口,一直盯著憫忠寺那邊看,遠遠看見林淵過來後,這個仆人長籲了一口氣,迎了上來,唱了一個大喏道:“郎君,俺們東家已經久候了,樓上有請。”
林淵雙手抱著酒壇也沒法還禮,朝他點了點頭,道:“還沒請教貴東家怎麽稱呼?”
“老夫姓秦,單名一個丹字,丹藥之丹,乃是這謫仙樓的幕後東家,見過這位小郎君。”一名穿著綾羅綢緞的富態員外也從酒樓中迎了出來,拱手見禮道,在他背後跟著一人,正是昨天被人推出來試酒的秦掌櫃,他也含笑著和林淵見禮:
“郎君,又見面了。”
此時那仆人倒也機靈,伸手幫林淵接過了手裡的酒壇。
幕後東家和掌櫃的一起出面,看來他們對這個白酒的生意勢在必得啊。而且,能在這個人來人往的繁華地段開這麽大一個酒樓的人,估計身價不菲,是條大魚,待會好好談談,能不能出海就看這一回了。他心思浮動,但是並沒有在面上表露出來,還禮道:“在下林淵林子川,見過兩位秦員外。”
秦丹聽見這個名字,大吃一驚道:“最近燕……析津府流傳著一部詩集,有十余首詩,每一首皆是傳世名篇。傳言所作者,便是一個叫做林淵林子川的,不知……”
林淵摸了摸鼻子,道:“那便是我了。”不過林淵眼睛毒,總覺得秦丹的吃驚,似乎有些是裝出來的,多半是之前早就打聽出他的身份了。
秦丹絲毫不覺得已經暴露,還在那裡驚歎道:“郎君大才啊!老夫也看了這部詩集,果然個個都是精華,篇篇皆能傳世,不是老夫誇口,真真絲毫不遜色於數百年前於此地留下墨寶的謫仙人李太白先生!一會,還請郎君不吝墨寶,以瞻世人。”
林淵苦笑道:“好說,
好說,先談正事。” 秦丹大搖其頭,道:“郎君謬矣,郎君所言的白酒不過小事耳,這個才是正事!郎君如果同意的話,還請先留下墨寶,等會這一頓,老夫請了,而且一會白酒的價格任郎君所言,老夫絕不二價!”
這……你現在告訴我不還價,我反而不好開價了啊!
話趕話趕上了,林淵沒辦法,酒樓裡面,筆墨都有現成的,也只能當即提筆賦詩一首:
“太白何為者,夷然醉此樓。
千秋狂客去,吾亦此中遊。
酒香吹雨過,清影入江流。
金魚誰作佩,來往任悠悠。”
比起之前的那十幾篇傳世經典來說,好是說不上多好,但是只能說合適。
林淵的字,現在看著也還是可以了。他作為醫生,手本來就穩,而寫字這一點至關重要,加上本身有鋼筆字的功底,二者筆畫結構這些都是一法通萬法通,這一個多月練下來,他的筆力已經大有長進,任誰看,也不會相信這是一個練字兩個月不到的初學者的字。
秦丹小心翼翼的吹乾上面的墨汁,吩咐下人收起來,然後親自將林淵引進一個雅間。
此時雅間之中,已經有八九個人在等著了。
林淵一進來,這些人齊齊站了起來,笑著和他打招呼:“見過郎君。”
林淵看著這麽一點人,心中就是一沉,這人數比他想象中的少太多了,但是他依然面不改色,抱拳作個羅圈揖,道:“在下林淵,多謝各位賞臉蒞臨。”
這些人就沒有秦丹那麽敏感,沒有一個人把他和名滿燕京的林淵林子川聯系起來,紛紛道:“郎君哪裡話,當是俺們謝過郎君邀請。”
一通沒營養的寒暄過後,眾人落座,林淵自然坐在了上首的主人位,剛才那仆人也將那三壇白酒送了上來,林淵將它們放在手邊。
秦丹既然答應了這頓他請,他又是此間主人,自然主動招呼著上菜,不過酒水肯定是沒有提供,大家都等著品嘗林淵的美酒呢。
眾人閑聊了一會,十句倒是有八句不離白酒,期間陸續又進來兩三個人,眼看著天色已黑,應該也沒有人再來了,林淵也沒有廢話,直接將“好漢愁”開了,給座中所有人都倒了一小杯,然後含笑看著他們。
有心急的,已經一口幹了,正在回味,而一些懂酒的老饕則閉著眼睛,還在輕嗅酒香。
等眾人將杯中酒喝完,林淵又開了“英雄歎”,依舊是每人一小杯,最後“仙人醉”亦是如此。
三杯酒喝完,等他們回味過了,林淵拍了拍手,笑道:“敢問諸位,這酒如何?”
離林淵最近的一個年過半百的老者撚須輕歎道:“喝過這酒,再喝別的酒,還有什麽滋味?”這個是明月坊最大的酒樓,醉月樓的掌櫃的,林淵記得剛剛他給自己自我介紹的時候說他叫做周任。
下面眾人也紛紛道:
“是極是極。”
“十兩銀子一壇,之前還覺得不可思議,但是現在看來,物有所值啊。”
“十兩銀子還是貴了,而且也太霸道了些,但是這二兩銀子的,卻是千值萬值,口感也好。”
下面眾說紛紜之際,下面有個人站了起來,大聲道:“林郎君,酒是好酒,就不用俺們誇了,要不然俺們也不會來這裡。但是這酒究竟賣價幾何?每月能有多少供應?”
林淵也站了起來,拱手道:“尊駕是?”
那人道:“俺是知味樓的掌櫃,叫胡維,行三,林郎君可以喚俺胡老三。”
“胡三哥,”林淵朝他點了點頭,道:“諸位的擔憂,我也理解,不過我這裡每個月白酒產量,目前大概也就是每種最多兩三千斤的樣子,後面可能會更多一些。價格嘛,仙人醉三貫錢一斤,英雄歎兩貫一斤,好漢愁一貫一斤,諸位以為如何?”
“價格倒是不貴,但是每款兩三千斤的產量也太低了。”
“就是,兩三千斤,俺名下三家酒樓就可以包圓了,怕是不夠。”
那胡維一拍桌子,叫道:“林郎君,你這酒,也不用找別人了,俺全部要了,而且價格全部再給你加一兩!”
“胡三兒,就你錢多是不是?”
“就是,說的誰好像沒錢是的。”
“看不起人?打他個龜兒子!”
眼看胡維就要被人群起而攻之了,林淵敲了敲桌子,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道:“我這酒坊面積小,產量確實不足,天下想喝這酒的人何其之多,我再是三頭六臂,也產不過來,不知諸位有沒有意向,買下這張方子?”
下面本來喧嘩吵鬧的場面一時突然間變的安靜,整個雅間霎時間鴉雀無聲,仿佛被人按了停止鍵一樣。
過了半晌,才有人遲疑道:“郎君方才所說,俺沒聽太清楚,你是打算出售這個釀造白酒的方子?”
“正是!”林淵含笑著點了點頭,道:“可能我剛才沒有詳細的做自我介紹,很多人估計對我不了解。”
“我叫林淵,字子川。如果你們當中有人愛讀書的話,就應該知道,前段時間剛剛出了一本詩集,可能應該有人看過……”
“看過看過!”
“俺的天哪,原來郎君就是那位林淵林子川?!”
“字字珠璣, 篇篇傳世!百年來最好的詩集,沒有之一!”
也有好幾個沒有聽說過林淵名字的人,在向別人打聽。
林淵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道:“既然有人聽說過,那我也就放心了。大家應該知道,我對做生意不是很擅長,也沒有打算長期做下去,畢竟我是個文人。”
“而且,我偶然從古書中得到這個方子,自己加以研究改進,最終才釀出了這個白酒。我是這麽想的,這樣的好東西,當然要傳遍天下,讓天下酒友都能喝上白酒,然而天下何其之大?若是靠我一人,想釀夠全天下人喝的白酒,絕無可能。”
“現在我也正需要點銀錢使,我便想了這個法子,乾脆將方子轉讓出去。”
林淵敲了敲桌子,道:“今天來的人還不算太多,而且諸位裡面很多人怕是也作不了主,這樣吧,三日之後,也就是十九日上午巳時左右,我在……”
他轉頭看著秦丹道:“秦員外,謫仙樓包一天是多少銀子?”
秦丹從盤算中驚醒過來,聽到林淵的話後,道:“林郎君要用,盡管用便是!談銀子就是瞧不起老夫!”這對謫仙樓來說,就是最好的廣告啊!還要銀子?沒看見其他人都在羨慕嫉妒恨?
林淵點了點頭,道:“那就十九日上午巳時,有心想要這個白酒配方的,都可以到這裡來,我保證大家只要來了,應該不至於空手而歸。諸位記得帶上銀票,對,我只收銀票,而且得是知名錢莊的銀票。屆時我在這裡等著諸位,也希望諸位將這個消息廣為宣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