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考考你。”
老道指著韓愈,笑著說。
“好咧!那您稍等一下。”
韓愈笑著回道,然後仔細將手頭上的碗碟擦洗乾淨後放在了一旁,這才來到老道身旁。
老道揮了揮道袍,清出了一小塊乾淨地方。
韓愈會意地點了點頭,左顧四盼了一番,最後小跑進了竹林,片刻後拿著根竹枝丫跑了回來。
他先在空地上畫了個九宮格,然後嘴裡一邊說道,“奇門遁甲以後天為地盤,我觀前輩陣法竟用先天勾連後天,兩相呼應。”
九宮格內先天宮位和後天宮位一個個被韓愈填了進去,然後韓愈又看著老道笑道。
“人盤八門,我發現前輩將死門隱藏起來,反而將生門擺在了入陣者面前。”
“那如何破陣。”
老道笑著問。
“兩種。”
韓愈情緒上漸漸放開了起來,他一邊劃拉著竹枝,一邊說。
“第一種,陣內破陣,前輩留了景門可用,先激景門,景門一開,上應天盤天英星開始活動,神盤白虎便可以用了。”“用孤虛法,坐孤擊虛破它對宮休門,然後休宮先天宮位坤宮,這時候找到坤宮被隱藏起來的死門,死門一開,八門俱全,再次用孤虛法和先天本位宮逐一破之。”
老道安靜地頷首聆聽著,時不時地點著頭。
直到韓愈說完後,老道這才笑著追問,“這是其一。”
韓愈點了點頭,接著道。
“第二種方法就簡單了。”
韓愈臉上逐漸地神采飛揚起來,他比劃著竹枝在就九宮格外生門畫了個點。
“前輩既然把大門鑰匙都插在門上了,晚輩只需要陣外破生門,直接開門進來就可以了。”
“哈哈!不錯。”
老道爽朗的大笑起來,笑罷後,好奇地開口道。
“小友說有改動,能否讓老道看看。”
“敢不從命。”
韓愈咧嘴一笑,在九宮格上重新寫寫畫畫。
老道饒有興趣地探頭瞥了一眼,奇道,“你這是生門帶六甲戊寄中五宮。”
韓愈沒有說話,笑著將驚門外的其他六宮全部用圓圈圈了起來。
“隱六門?”
“對。”韓愈點了點頭。
“你這陣法想如何用。”老道問道。
韓愈點了點中五宮,開口道,“從這裡入陣,八神蟄伏,九星不顯,生門困在此處。”
“如人困之,要麽畫地為牢困死在這,如若出去邁入驚門,只能帶著生門的符號一步步激活其余六門,到達生門本位,達到八門俱全後才能從生門脫出。”
“此前我有過類似想法,不過只能形成一個死循環的幻象陣法,小道爾,今日見過前輩陣法,恰似靈犀一指,把晚輩的想法全部補足。”
“你加入了幻象?”
老道大感興趣地掐算了一番,隨著掐算臉色越發精彩。
“哈哈,確實有趣。”
“如此算來,老道預先的第一份小禮物反而是你的大禮。”
“這陣法是前輩故意為之?”
韓愈丟下竹枝,在老道的身下席地而坐。
老道含笑點頭,伸手拍了拍韓愈的肩膀。
“我原有三份禮物給後來人。”
“第一份小禮物,那陣法如若有緣人來破之,必先解其結構,解了也便會了。”
老道頷首點頭對著韓愈道,“你推陳出新,更加以玄妙變化,
確實難得。” “第二份禮物,小友已經在腹中,個中妙用,日後可見分曉。”
老道說著從袍袖內拿出了一塊石頭還有一本竹簡放在了腿下。
“將那石頭握在掌心。”
韓愈聞言拿過石頭輕輕握住,剛一入手,一股溫潤的感覺瞬間流入掌中,趕緊攤開手,只見手掌空空,那石頭已然不見。
“第三份禮物就是這個洞天世界的鑰匙,變化隨你,與你獨有的陣法恰好是相輔相成,這命途之道,果然玄妙無窮。”
老道讚歎一聲後,指著那竹簡笑著說,“至於這個算不得貴重禮物,此乃是老道當年跟著老師行走各地書寫的一路感悟,對水之道,對天之道,對人之道。”
韓愈聽得心中一突,趕緊拿著竹簡爬了起來,雙手舉高然後重重地跪了下來。
他心裡有種荒誕的猜想。
“尊長在上,弟子承蒙授業大恩,鬥膽請教尊長名諱。”
老道也豁然站了起來,靜靜地看著天方,一時間白雲蒼狗,雲卷雲舒。
暮然歎道,“洞天再美終究失其真實,貧道不死,也只不過是殘念一縷,散了散了,不如散了。”
韓愈心臟砰砰直跳,有種跳出嗓門眼的感覺,他依舊平舉著竹簡,埋頭跪著。
老道走下了石頭,來到近前摸了摸韓愈的頭,輕聲說道,“一會兒把碗碟收好,那屋子也送你了。”
韓愈使勁地點著頭。
“如此,貧道山野老道尹喜歸去也!”
這一刻,韓愈有種昏眩地衝動,這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似乎有一股力量從胸腔裡怦然而動勃然而發。
良久之後,韓愈抬頭,再也沒有了老道的身影,他那股子衝動再也忍受不住,豁然站起身後仰天長嘯。
嘯聲直達天際,一時間攪得洞天內風雲變幻。
發泄完之後,韓愈又安靜了下來,他跑到溪邊小心地捧起了碗碟。
心裡一股子興奮。
這可算的上是真·祖師爺賞飯吃,還一對一開小灶那種。
冬不知道何時已經恢復了行動,她走到不遠處靜靜地看著這邊,卻是不敢近前。
韓愈捧著竹簡和碗碟走了過來。
“他很強!”
冬站在一旁心有余悸地開口道。
“廢話,祖師爺來得。”
韓愈翻了個白眼說道。
“可惜是個殘魂,一動便會消散。”
冬惋惜地歎了口氣。
“那你還那麽害怕?”
韓愈調笑地看著冬。
冬難得臉上一陣慍怒,“我怕他消散之前隨手拍死我。”
“也就是說,神話中的那些人物,你們也會害怕?”
韓愈頓了一下,突然問道。
冬搖了搖頭,看著韓愈反問道。
“你覺得如果他們都在,我們如何進來?”
韓愈聞言陷入沉默,片刻後歎了口氣,不再說話,帶著碗碟走進了院子。
冬一直跟到了院門口後就駐足停了下來,看著韓愈捧著碗碟走進了茅草屋,又看到韓愈走了出來。
隨著韓愈一步步走出來,四周瞬間發生了變化,身後的茅草屋瞬間變成了一棟小別墅,當韓愈走到院子,院子的石桌轉瞬即逝,一座木雕茶座顯現出來,院子周圍栽滿了各種花草。
這不是我家?
變化隨心?
韓愈愣了一愣,臉上逐漸帶上一絲狂喜,他看著外面的山澗,然後看向竹林,竹林同樣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紅的楓葉林。
“哈哈!”
韓愈喜不自勝,大笑了起來。
難怪祖師爺說這洞天與我的陣法相輔相成,有了這個,我能把陣法玩出花來。
“笑夠了沒有。”
冬慢慢走了進來。
“咦!你又敢進來了。”
韓愈頓住了笑聲,看著冬。
冬驚歎地看著四周,慢慢靠了過來。
“東西都在你手裡,我也不需擔心碰觸到了。”
韓愈思索片刻後,立刻反應了過來。
“你是說我這些東西,就是你們的這次來的目標。”
“也不對。”
冬指著韓愈,目光褶褶說道。
“我們三個人來這裡可能要的是你手上這個。”
韓愈的目光落到了手裡的竹簡上,連忙手一縮,擺了擺手,“這裡現在是我地盤,請自重。”
冬的目光漸漸有些異樣,聲音低沉道,“這個洞天才是他們,或者說祂的目標。”
“也就是說。”
冬頓了頓之後,冷冷地笑了起來。
“你現在是人形兌獎物,只要你碰上他們,絕對會被撕碎了。”
韓愈臉上不僅沒有流露出恐懼,反而逐漸蒙上一抹瘋狂。
“也許你對我一無所知啊!”
冬平靜地看著韓愈, 這個時而膽小卻時而膽大包天,時而謹慎又時而瘋狂的男人。
這是個諸天萬界中最特別的世界,所以也許這個世界的人們也是這樣特別。
“東西你也拿到了,該帶我出去了吧!”
冬開口說道。
韓愈慢慢走到冬的身旁,點了點頭,“那是自然,我還是講信譽的。”
“該死,夏,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岩洞內,火紅色的光芒照徹,秋的錐子臉上帶著一抹焦黑,此刻臉色難看無比。
在一團火海中,有個朦朧的身影,火海逐漸分開一道口子,人影逐漸走來,露出了夏的身影。
此刻,夏的模樣好不狼狽,一身得體的西裝被割成一道道碎條,一道可怖的傷口從眉角直通下巴,火紅色的液體從傷口處不斷流出,嘀嗒落在地面上後燃起一道道青煙。
春的頭髮凌亂,發梢被燒去一截,圓嘟嘟的臉上也是一片焦黑,此刻倚靠在岩壁上,緊張地看著前方。
“把東西交出來。”
夏的臉上蒙上一抹冷厲,厲聲喝道。
“我說過了,東西不在我們手裡。”
秋緊握著匕首,伏低著身子,戒備道。
“哈哈!你覺得我相信嗎?”
夏陰鷙的臉龐上泛起一陣笑容。
“我剛進去不久就和你們同時被傳送出來,如果不是你們拿了東西,機關如何破掉的。”
秋此刻氣得隻覺得胸腔中一股邪火要勃發而出。
“破泥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