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在錢塘鎮來回碾了一圈之後,青耕的金疙瘩愣是送不出去,這可真的是活久見了。
她臉色鐵青地握著金塊,不知覺地將它捏成了片狀。
一旁的肥遺暗自松了口氣,此刻他的心裡滿是絕望,這再發展下去,自己一隻雄蛇可就要懷孕了,就算現在變成女身了也不行,他不允許自己的人生中有這麽一筆。
“還有什麽地方沒去嗎?”
青耕俏臉含霜地回頭看著眾人問道。
眾人噤若寒蟬地搖頭。
“好像有一個地方。”
突然一道聲音小小地發出。
肥遺扭頭怒視著夏。
夏連忙後退了幾步,帶著彷徨道,“我就只是隨口那麽一說。”
“說。”
青耕橫眉輕喝道,順便眼神威脅了肥遺一番。
夏這才呐呐道,“保安堂不是還沒去嗎?”
幾人頓時恍然,確實,所有的地方和人都探查過了,唯獨剛出來的保安堂還沒回去過。
於是乎,青耕纖手一揮,兩女扶著蒼白的秋一路朝保安堂趕去。
這一次剛進門,保安堂的老先生就仿佛第一次見過幾人模樣,招呼著幾人落座,這才朗聲道,“這病患是誰呀?”
這個?眾人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
到底該誰有病。
青耕指了指自己,老先生不說話。
隨手又指了指肥遺,還是一樣,接連指認過另外幾人後,結果還是一樣。
最後眾人的眼光同時落在臉色蒼白的秋身上,青耕指了指秋。
這時候老先生快步走到秋的身旁,伸手握住秋的脈搏,閉眼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地說道,“這體虛腎病我這邊雖然可以治本,但幾位求子而來我這邊是沒辦法的。”
“我……”
肥遺張口就想罵人,臉色蒼白得可怕。
明明啥都沒說呢,不要瞎給我定義呀!誰是來求子的。
青耕若有所思地將那塊被捏成片狀的金片遞給了老先生,這時候老先生則一臉神秘地湊上來,悄悄道,“咱們鎮上大佛寺,治療小媳婦不孕不育頗有奇效。”
說著還朝著肥遺擠眉弄眼。
“至於他,我開點藥好好養著吧,治好了也不中用!”老先生看著秋的神色充滿了鄙夷。
這下子秋也坐不住了,如果不是被兩女按住,真想掏出匕首給他扎幾個血洞。
一行人又帶著“不中用”的秋一路趕往大佛寺。
一路上兩女攙扶著秋,青耕手裡拿著一顆君不歸上下拋弄著,眼神似笑非笑地看著肥遺。
肥遺內視著空間中最後一顆破界石,一股深深地無力感襲來。
青耕眼神瞥過後面幾位,語氣告誡,“我勸你們也不要浪費我的君不歸,不然後果很嚴重。”
幾人默然搖頭,連忙表示不會。
一行人各懷心思地浩浩蕩蕩奔赴大佛寺。
寶相莊嚴的大雄殿內,一個古稀年紀卻生得魁梧的老方丈接待了他們。
青耕暗道有門,因為往常一塊金疙瘩就可以搞定的事情,方丈收了兩塊,這可非同小可。
方丈收了金子後雙手合十往旁邊一退,殿中央的大佛一時金光大作,隨即交織成一副畫面。
畫面中,白素貞雙手合十虔誠地在佛前求子,待她深深拜伏再起來之後,佛案前一排塑像上,一個身穿官服的塑像泛著金光,金光交織成文曲星三個字後又揉成一團飛入白素貞的腹內。
白素貞臉上一喜,連忙虔誠地深深拜伏。
畫面潰散後,夏偷偷地用憐憫的眼神看著肥遺。
太慘了。
慘的不是生子,而是明明生個孩子沒有許仙啥事,還非得讓許仙插上一手,然後再麟兒天降。
為什麽會沒有許仙啥事?
莫非是不論神話中或者這一次都同樣因為時間不足嗎?
畢竟,蛇類的交配時間足足達到一整天呀!
夏心裡不無惡意地想著,臉上不自覺露出一絲猥瑣的笑容。
春突然地打了夏一下,然後偷偷比劃了一下。
夏頓時抬頭,直接與肥遺四目相對。
肥遺一身殺氣,臉色鐵青地瞪著他,甚至能聽到咬牙的聲音。
“都是你乾的好事。”
夏嚇得連忙跑到殿門口,探著腦袋賠笑,“我也沒想到會這樣,我只是隨口一說的。”
青耕默不作聲地走到肥遺身後,伸出細長的小腿往肥遺腿肚上一踢,肥遺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往佛前一跪。
“你幹什麽?”
肥遺回過神來後,扭頭大吼。
青耕面無表情地直接伸手按住他的腦袋朝佛前磕去,肥遺自然不肯,用盡所有的力氣掙扎。
這時候雙方本體的實力差距就出來了,青耕手上猛地一用力,肉身的力量驟然爆發,肥遺的腦袋頓時碰地一聲狠狠地撞了下去。
一個小坑直接出現在佛座下,青耕按住肥遺的腦袋默然等待了片刻,似乎毫無動靜,於是皺了皺眉,又按住砰砰響地磕了起來。
小坑越來越深,到了後面每一次磕下去都能埋入肥遺的腦袋。
佛前還是沒有動靜。
青耕臉色難看地喃喃自語,“還是不夠虔誠嗎?”
她美目掃過場上的所有人,思忖道,“難不成殺一個獻祭才能表示虔誠?”
說完後,帶著殺氣的眼神在每個人臉上掃過,秋已經是角色,不知道後面還有沒有用,眼神在他身上頓了一下直接略過。
兩女一臉緊張地縮著身子,然而目光也是定住了一會兒就移走。
最終,青耕將目光放在了夏的身上,很合適,沒有任何作用,似乎死了也沒人反對,那就死他。
短短一瞬間,青耕就下了決定。
一股頭皮發麻的涼意直衝夏的腦門,他不斷後端,使勁地擺著手,嘴裡連連呼喊道,“先等等,別殺我,我還有不同看法。”
青耕往夏走去的步子微微頓住,靜靜地看著他,默許他繼續說下去。
夏抓住這唯一的生機,嘴裡如連珠炮地開始道,“也許不是虔誠不虔誠的問題,而且虔誠本來就只是一種概念,既然沒有給出標準,就不可能是以虔誠來觸發的。”
青耕眉毛動了動,似乎讚同了夏的說法。
“那你馬上給我一個辦法,不然就拿你獻祭試試。”
夏面上一慌,一時間找不到其他說辭,慌張之下索性閉上眼睛隨口道,“也許,也許肚子裡的孩子也是一個角色呢?”
須臾之後,殿內沒有任何動靜,夏偷偷睜開眼,看到青耕一臉驚訝地深思。
春偷偷撇了撇嘴,不禁感歎,這家夥命真不是一般硬,怎麽都死不了,這樣都能蒙出辦法來,也沒誰了。
冬和秋似乎也是抱著同樣的想法看著夏。
這時,青耕拉著目眩幾近昏迷的肥遺走了過來,朝著夏問道,“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我殺了你。二,你給我進入這個孩子的角色。”
“就三息時間。”
“不合適,我一大把年紀了。”夏斷然搖頭拒絕,他的火之人生怎麽允許自己給一條雄蛇當兒子,給秋當兒子更是死的不能,這樣的事情如果發生了,往後還如何注視自己的人生。
“三!”
青耕冷著臉倒數。
“這不是還有人嗎?換一個行不行,我拿寶物換。”
夏又連忙說道,惹來一旁的春和冬怒目而視。
“二!”
青耕不聞不問地繼續數道。
“要不我去韓愈那邊臥底,看你眼色行事,你給個眼色,我隨時背刺他一刀。”
夏又趕緊換了一個建議。
“一!”
青耕已經稍顯不耐煩了。
夏此時明智地把眼一閉,對著昏迷的肥遺喊道,“娘!”
一道金光泛起,在夏的周身環繞,然後緩緩凝聚,夏的身體肉眼可見的慢慢縮小,最後融入了金光之中,金光在半空漂浮了一陣後突然飛到肥遺腹部,而後融入進去。
金光沒入之後,肥遺的肚皮像吹了氣一樣樣漸漸地鼓起,就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就已經恍如十月懷胎的孕婦一般。
肥遺悠悠地醒來,突覺得身體一陣異樣,雙手摸了摸肚子,頓時面如死灰地仰頭大吼,“不!!!”
極度的驚悸下,肥遺再次暈眩了過去。
大佛寺外,整個錢塘鎮的天空突然黯然下來。
隨後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著風雲,一時間風雲突變,一朵朵陰雲匯聚,只是片刻功夫,密布的陰雲將整個錢塘鎮蓋住,日月無光。
黑壓壓的雲層下,沉悶地氣氛壓抑非常。
而大佛寺內,這一次沒有畫面,但仿佛是天地之音轟然響起,“人妖相戀,天理不容,白蛇產子,罪大滔天,金山寺法海欲渡許仙,青白二蛇水漫金山。”
話音落下,一股偉力突然扯住了秋,兩女臉色一變急忙伸手拉住。
又一道力量通過秋的身體將兩女彈開後,直接帶著秋朝著金山寺方式飛去。
兩女還想要騰空去拉,這時候肥遺的腹內傳來一道聲音道,“兩個蠢貨!”
這是夏的聲音。
就這麽一打岔的功夫,秋早就飛得無影無蹤。
春氣憤地怒視著肥遺的肚子,而冬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跟著。
兩人朝著殿外走去,青耕竟也沒攔,直到走出了老遠後,冬這才解釋道,“剛剛夏在提醒我們。”
“他明明罵我了。”春還是不解氣。
冬一邊快步走著,一邊耐心解釋,“你傻呀,法海就是韓愈,秋都去韓愈那邊了,我們也不用繼續跟著他們提心吊膽了,要是真把秋拉住了,我們還不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