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物易物,2002年讀高中前,在老家和學校生活中是比較常見的,在家可以用黃豆換豆腐、用麥子換饅頭、用啤酒瓶換冰棍等等。在學校可以換飯票,飯票基本是學校的通用貨幣了,可以食堂買飯,也可以在學校商店買生活用品。經歷好多年、好多次的以物易物,我認為最有趣、也最罪惡感的便是我們用田鼠洞中刨出來的黃豆換成美味的豆腐。
每年秋天大豆、高粱、玉米、芝麻成熟的時候,地裡的田鼠們便開始忙活冬糧的儲備工作,聰明的它們會把大豆、高粱、玉米等糧食剝皮、去殼,清理的乾乾淨淨,然後分類存放到四通八達的倉庫,田鼠們的地下宮殿大概1米到1米5深,修建的極其複雜和巧妙,通風、排水、避敵做的一應俱全,如果動物世界有優質房屋建築評比,田鼠們應該可以獲得魯班獎,它們是最優秀的地下宮殿建設者。
秋收之後,冬小麥種植前,大地一片平坦,我們最大的樂趣便是帶上鐵鍬、蛇皮袋,在農田裡尋找田鼠們的洞穴,找到洞穴,並確認走向後,用大、小鐵鍬沿著洞穴走向一層一層將泥土挖掉,直到把它們的糧倉一一挖出,然後小心翼翼的將一點泥土都不沾的黃豆、玉米、高粱分別裝到編織袋裡,每次成功挖一個田鼠洞,我們就好像打勝仗的土匪一樣,耀武揚威的將戰利品運回家,用它們換點零花錢或者其它日用品。
村子裡,每隔兩三天,就可以聽到賣豆腐的小販吆喝著:“豆腐,換豆腐……”。我們便把刨出來的大豆拎出來,過秤後,換來幾塊香甜的豆腐,這種額外得來的生活物資,比較容易讓人頭腦發熱,促使我們更加賣力的去挖田鼠洞,用來換取更多的物資。這麽多年過去,每當想起這肮髒的交易,倍感無地自容,更多的是倒胃口。愚昧的我們,沒有意識到換出去的豆子,會危害他人和自己的健康,我們還美滋滋的樂在其中,為自己意外所得而沾沾自喜。
也許是那些豆子在加工為成品的過程中經過了高溫消毒,直到大家不再需要掏田鼠的冬糧來補貼家用為止,沒聽到因吃豆腐染上疾病的鄉親,不安的心才得到些許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