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青丘臨時指揮部。
忙碌的大廳內,一名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女子面色冷漠地看著眼前操縱著各種儀器的工作人員。
“重新監測到T3824號數據信號。”
“目標人物生命體征平穩,舒星海生命體征平穩,一切數據正常。”
“偵測到來自深淵的痕跡……確認為耀金級深淵仆從殉苦者……未偵測到位面侵蝕痕跡,未偵測到深淵蘇醒跡象……正常。”
一切都處於計劃的預期之內……黑框眼鏡女心中默默思考道。
突然,數台儀器發出強烈的警報聲。
“偵測到大型源質波動!……正在對比數據庫……對比結果……”
一名工作人員看著眼前不停閃爍著紅光和警報的儀器,滿臉錯愕道:“瑪雅神系,天命級——卡瑪佐茲之子!”
黑框眼鏡女面色如水,沉默了一會,隨即從口袋中掏出一隻經過層層加密的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
沒過幾秒,電話就被接通。
“我是項秋。”黑框眼鏡女冷冷道:
“群星計劃出現變數,出現卡瑪佐茲的子嗣,根據超凡治安管理條例第十七條,我申請使用CN-470-棄地之樞,對T3824號及周圍地區進行隔離封鎖,以及申請啟動三號備用方案。”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確認,申請通過。”
電話掛斷。
項秋看著大廳內仍不停閃爍著各種警報的儀器,沉默不語。
希望舒星海和那個孩子,可以撐到三號備用方案的救援到來。
與此同時。
距上京一千多公裡外的山野之間,卡瑪佐茲之子懸停在半空中,散發著恐怖的威勢。
作為瑪雅神系蝙蝠之神的子嗣,卡瑪佐茲之子同樣擁有著如巨型蝙蝠般的身軀,也同樣極度厭惡陽光。
所以它被召喚出來後的第一件事,便是讓黑暗籠罩這片大地。
於是,原本明亮的天空好像突然被滴上了一滴漆黑的墨水。
墨水在這張藍色的宣紙上快速地暈染開來,
蔽日的陰影也在大地上迅速蔓延開來。
……
陳荀痛苦地呻吟著,從昏迷中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昏暗的車廂頂部。
“艸,我昏迷了這麽久嗎?太陽都下山了?”
他摸了摸腦袋上的傷口,溫熱的鮮血從發間流淌而下。
“嘶——不對啊,如果我是昏迷到晚上了的話,傷口就算不愈合,我現在也因為失血過多升天了吧。”
“陳哥!你終於醒了!”
正當他思考著這個問題時,一道充滿驚喜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
隨後一道肥碩的人影對著陳荀撲了過來。
小胖子唐逸飛緊緊抱著陳荀,痛哭流涕道:“我差點以為自己死定了,陳哥你一定要救我啊!那群邪教份子太可怕了……”
我特麽拿頭來救你啊!
陳荀心裡吐槽道,嫌棄地扒開正瘋狂把鼻涕眼淚抹在自己衣服上的唐逸飛。
“我昏迷了多久?”陳荀問道。
“沒多久,大概十幾分鍾吧。火車翻了的時候,我看到你的腦袋撞到了桌角。”
唐逸飛指了指身前的桌子,桌子靠外側的角上還留有點點血漬。
陳荀揉了揉太陽穴,緩解了一下頭上隱隱約約的痛感,隨後站起身,轉頭看了看四周。
此時車廂內一片狼藉,
頂部的熒光燈忽明忽暗,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車廂內的其他新生包括吳澤雲在內橫七豎八地躺在各個角落。
他上前查看了一下,都是因為翻滾和撞擊而陷入了昏迷。
之前火車脫離軌道後猛烈翻滾至山間田野,但幸好殘破的煉金矩陣防護,車廂結構並沒有坍塌和發生爆炸,同時也防止了石塊等樹木等物體破入車廂對人員造成傷害。
避免了最主要的傷害後,再加上升華者強於普通人的體質,車廂內的人除了被甩地七暈八素外,目前並沒有發現有人傷亡。
看來這節車廂裡受傷的倒霉蛋只有自己。
“陳哥,我們現在怎麽辦?”
小胖子心有余悸地問道。
“還能怎麽辦,乖乖躲好等待救援。”陳荀沒好氣道。
外面的天空莫名其妙變得一片漆黑,再加上從他醒來後就沒有停歇過的戰鬥聲,自己一個剛覺醒的一階升華者,出去找死呢?
他才不會學恐怖片裡的主角那樣,明知道有危險還要硬湊上去!
陳荀趴下身子,頭朝過道鑽進了火車座椅的下面,又示意唐逸飛也鑽進對面座椅的下面。
結果後者因為體型的原因,死活鑽不進去,無奈只能抱著腿,蹲坐在座椅和桌子中間。
陳荀想了想,又從口袋裡掏出臨行前阿旺硬塞給他的酷棍握在手裡。
幸虧當時沒直接仍進垃圾桶裡,現在至少有個武器在手裡,雖然這武器跟一隻金屬筆也沒啥差了,但也能讓人安心不少。
陳荀閉上眼睛,鬼金羊的銘紋自他的靈魂之上浮現。
瞬間,他感應到周圍徘徊著大量的靈體,全都是今天戰死在這的升華者和邪教的靈魂。
但並沒有夜魘或者其他怪物的靈體。
或許這些怪物並沒有靈魂吧。陳荀猜想道。
“陳……”
就在陳荀苦思冥想如果救援一直不來, 接下去該怎麽辦時,唐逸飛顫顫巍巍地開口說道。
“噓——別吵,等下引來怪物怎麽辦!”陳荀眼睛一瞪。
“可……可是”
“可是什麽可是!咱們官方的升華者在外面拚死戰鬥保護我們,我們要是再惹來麻煩,對得起他們的犧牲嗎!”
陳荀義正嚴詞。
“我……我……你倒是看下你身後啊啊啊!”小胖子哇地一聲大哭出來。
陳荀聞言,心中頓時一驚,從座椅地下抬起頭看去。
車窗外,無邊的黑暗中,一隻夜魘正佇立在那。
在它僅剩的一隻乾瘦細長的爪子中,一具護衛隊員的屍體被刺穿胸口掛在它的手臂上,瞪大的雙眼中滿是驚愕與不甘。
陳荀脊背一涼。
雖然這隻夜魘身上傷痕累累,左邊的手臂被齊根切斷,傷口處還流著鞭子般的尾巴也不見蹤影。
但它既然突破了護衛隊的防線,而且直到現在也沒有護衛隊的人員過來救援,說明外面的形勢已經極為不容樂觀了。
見到有活人,夜魘空白的臉上微微顫動,用腳踩住護衛隊員的屍體,將獨臂從屍體中抽出,隨後對著車窗猛然刺出!
砰!——
失去了煉金矩陣保護的車窗在這刺擊下不堪一擊,玻璃片碎裂一地。
陳荀趕緊扭動身體從座椅地下鑽出來。
然後,剛剛站起身的他,恰好碰上已經把半個身子從窗戶外擠進來的夜魘。
一人一怪,兩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