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是跑不掉的。
狹窄的車廂內,帶著小胖子唐逸飛,怎麽也跑不過身手敏捷還會飛行的夜魘,只怕還未跑到車門處便會被夜魘殺死。
更何況,還有地板上昏迷著的吳澤雲和其他新生。
雖然因為俞菁菁的關系,陳荀看吳澤雲並不順眼,但好歹大家同學一場。
而且人家也從未做過什麽仗勢欺人的事,讓自己此時拋下他獨自跑路,平心而論,這種事陳荀乾不出來。
此刻,陳荀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發起抖來,但他的內心,卻沒有一絲恐懼。
他明白,這是因為他體內的腎上腺素分泌的結果,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跳的加速,血液飛快地供給到各個肌肉,使肌肉緊繃,燃燒脂肪產生能量,為身體各個部位提供動力。
他的身體已經告訴他:上吧,我已經做好戰鬥的準備了!
不再猶豫!
下一秒,陳荀握緊手中的酷棍,對著近在咫尺的那張空白面孔,用力刺下!
鮮血飛濺。
夜魘無法發出聲音,但從其瘋狂扭動的身軀和狂甩的頭顱可以看出,它很痛苦。
手上傳來的巨大力量讓陳荀差點被甩飛出去,但也松開了抓著酷棍的手。
正當他剛剛穩住身形之時,狂怒的夜魘已經用僅剩的一隻爪子急速刺來。
陳荀急忙向側後方轉身閃避,但仍然慢了一步,左臂胳膊被夜魘爪子上尖銳的指甲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一陣深入骨髓的劇痛傳來,他忍不住悶哼一聲,下意識地用右手捂住傷口。
幸好周圍昏暗的環境,夜遊技能帶來的被動效果提升了自己神經和身體的反應速度,否則再慢上一步,自己的心臟就要被刺個窟窿。
陳荀心存僥幸,暗自心道。
飆升的腎上腺素並不能讓他無視痛楚,但極度的緊張情緒和飛速轉動的大腦卻可以讓他忘卻部分痛楚。
他松開捂住傷口的右手,準備找機會拔出夜魘臉上的酷棍再對其來個致命一擊。
但顯然陷入狂怒的夜魘並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只見夜魘不顧窗口上的碎玻璃渣,強行將剩余的下半身鑽過車窗。
身體獲得自由的它直立在陳荀面前,插著酷棍流著鮮血的臉飛快震動,蕩起一圈圈的波紋,對著陳荀無聲地咆哮,顯示自己的怒火。
……通幽的技能只針對靈體,而夜魘這種怪物卻並非靈體,剛才趁它卡在車窗上才讓我一擊得手,現在它行動得到自由,靠肉搏我必然不是它的對手,我該怎麽辦……
面對舉起爪子準備再次發動攻擊的夜魘,陳荀的大腦飛速運轉。
颯!
如標槍一般的爪子刺進車廂的地板。
在夜魘的身前,陳荀原本站著的位置,此刻卻空蕩蕩的。
一陣微風從夜魘的雙腿之間拂過。
關鍵時刻,陳荀發動夜遊隱匿了身形,在夜魘爪子刺下的前一秒往前一撲,接著順勢一滾,從後者兩條細長的雙腿之間滾了過去。
胯下鑽,長不高啊。
潛行狀態中的陳荀腦海中突然劃過小時候長輩說的話。
媽的都什麽時候了還胡思亂想!
他悄悄給了自己一個巴掌,隨後繼續朝著目的地前進。
但遺憾的是,夜魘絲毫不受陳荀夜遊的影響,而是猛地轉身,枯瘦堅硬的爪子再次刺向車窗位置!
一蓬鮮血飛濺而出,
陳荀的身形在窗口處顯現,左邊小腿上,一道長約五厘米的傷口正滴淌著血液。 艸,這沒臉的家夥果然不是依靠視覺來看的!
陳荀暗罵道。
但是沒關系,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翻出車窗外的陳荀一落地,便顧不得腿上新增的傷口,迅速朝著剛才被夜魘仍在地上的屍體撲了過去。
沒錯,陳荀的目的並不是從車窗逃跑,而是護衛隊屍體上的槍!
他手忙腳亂地解開槍繩,也不管槍上的保險有沒有打開,轉身對著窗口處的夜魘,用書上看來的三點一線的方式大致瞄準了一下後,便果斷地將扳機按到底!
噠噠噠噠噠噠噠。
隨著槍口噴出火花,子彈對著夜魘傾泄而出。
由於是人生第一次摸槍,並且由於左手受傷使不上力,步槍強大的後坐力讓陳荀有些猝不及防。
除了最開始幾發子彈打在了夜魘身上,造成了一些並不致命的傷口外,後面的子彈基本全打在車廂的內外壁面上,火花四濺。
最後幾發子彈甚至因為高高揚起的槍口而射向天空中去了。
躲在車廂內的唐逸飛,之前面對衝入車廂的夜魘大氣都不敢出一口,此刻卻被彈射的流彈嚇得嗷嗷亂叫:
“陳哥你打準一點啊!我沒被夜魘弄死反而差點被你亂槍掃死……”
陳荀有些尷尬,但他沒有時間給小胖子道個歉了。
零散的幾顆子彈並沒有對夜魘造成多大的傷害,反而讓對方的怒火更上一層樓,完全不管身後大喊大叫的唐逸飛,對著車窗連抓帶踹,一心試圖扯爛車窗弄死陳荀。
眼看夜魘即將衝出車廂,陳荀也果斷地舍棄了手中的步槍,右手在身邊護衛隊屍體的頭部上方虛握,接著仿佛抓住了什麽東西一般,用力往上一提。
一道虛幻的人影在屍體上方浮現,赫然是死去的護衛隊成員的靈魂!
針對靈體的通幽技能確實對夜魘無效,從未用過槍的自己也確實準度感人。
但如果將兩者結合起來呢?
陳荀對著眼前略顯迷茫的靈魂,閉上雙眼。
憑依合體——附身!
緊接著,他再次睜開眼睛,略顯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的環境和腳邊自己的屍體,隨後喃喃自語道:
“我記得我不是被夜魘戳死了麽?……什麽情況……”
這才是陳荀真正的目的!
此前拿槍對夜魘射擊不過是一次嘗試而已,若是僥幸能直接擊斃那自然是最好,但自知水平的他對結果早就抱好了最壞的準備。
那就是通過通幽技能的附身,讓死去的護衛隊員來使用自己的身體戰鬥!
“前輩,來不及解釋了,你現在正在使用的是我的身體……”
腦海中,陳荀的意識對護衛隊員的靈魂說道。
話還未說完,已經衝破車窗的夜魘對著陳荀的身體急衝而來,枯瘦卻堅硬如鐵的爪子帶起一道淒厲的呼嘯!
“小心!”
陳荀焦急地提醒道,畢竟把自己身體的控制權交給一個剛死去的靈魂,對他來說也是一場豪賭。
一旦被附身的身體被擊中要害,自己一樣也會死亡。
……
面對揮著爪子衝來的夜魘, 剛從死亡中蘇醒的靈魂操縱著陳荀的身體,下意識地雙腿一蹬往後躍開,勉強躲過了攻擊。
就像大清早被人叫起床的時候腦子會短暫地宕機一般,茫然的靈魂看了一眼眼前有些熟悉的斷臂夜魘,旋即,死前的記憶和關於靈體的知識湧入他的記憶……
“就你特麽把我弄死的啊?”
陳荀聽到自己的身體惡狠狠地說道,隨後迅速撿起地上自己剛才扔下的那把步槍,對著撲來的夜魘扣下扳機。
哢噠。
步槍發出空膛的聲音。
“艸,誰他媽把我子彈打光了還不換彈匣!”
狼狽地躲閃掉撲來的夜魘後,附身陳荀的靈魂咒罵道。
腦海中陳荀的靈魂尷尬地沉默。
作為人生第一場正兒八經的戰鬥,今天犯的錯誤似乎有點多。
趁著夜魘因慣性而衝到了幾米外,“陳荀”抓住這個機會猛地往前一縱,撲到自己的屍體上。
隨後快速從戰術口袋裡翻出一顆鐫刻著深紅色紋路的子彈,熟練地退下彈匣,換上子彈,然後瞄準再度襲來近在咫尺的夜魘——
開槍!
“嘭!”
步槍的槍管炸裂開來。
同時,夜魘的腦袋也被特殊的煉金子彈炸成了一灘紅白相間的爛泥,在空中四下飛濺。
沒有了腦袋的夜魘屍體重重地砸在了陳荀身上。
“陳荀”費勁地扒拉開帶著腥臭味的屍體,站起身對著地上吐了口唾沫,罵罵咧咧道:
“娘希匹的,老子還能被你殺兩次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