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罷了荀攸的應對,鍾書先後做了幾件事,一則是行文發往國中諸縣、國,安撫國民,使治下百姓盡知,他們的鍾府君不會坐視賊寇不管,更不會放棄治下之民,這一點至關重要。
正是因為中山國這段時間在他的治理下,才安穩下來並走向正軌,所以其他郡國的流民才會跑到他的治下。
真要還沒打起來,那些百姓在人心惶惶下背井離鄉流亡到其他郡國,鍾書那豈不是虧大發啦!
目前對他而言最重要的幾樣東西,第一是權力,這是基礎,第二則是人口,再則是手下人才。人才之於人口,就好比巧婦之於米也。
二則是叫來了杜佑。
這些日,鍾書與此君談過幾回,也從其口中得知國中正卒的近況——這杜佑還真有兩把刷子在的,止不過一月,便能令國中二千余士卒令行禁止,五兵中的刀矛用起來也算是上手了,至於弓弩這種需要訓練的,當然還差得遠。
即便如此,杜佑也算得上是人才了。
每談及此事,鍾書必讚之,杜佑則靦腆一笑,說那都是府君的功勞。這倒也不是阿諛奉承之言,蓋因鍾書來至中山時的一系列舉措。
收納流民、分田、服役期滿免租,而國中正卒,有相當一部分人是來自於流民隊伍,自然是感念鍾書恩德,積極性這方面完全是沒問題的。再則是一千僮仆,鍾書早已許諾,在國中為正卒一年便可脫離奴籍,並授田,也沒什麽問題。
少傾。
杜佑至了國相署,先行禮問候,然後問道:“不知府君喚佑來有何事吩咐耶?”
“且坐。”鍾書指了指自己對面的坐席,後又就新市、上曲陽兩縣之事簡單說明了一下,“近日或有賊寇境,大輔還需留意。”
關於黑山賊問題,鍾書早就和杜佑說過,杜佑也正是因此,每日勤訓士卒不輟。聽到鍾書交代,他當即慨然回應道:“若有賊發,佑必擊而破之!”
鍾書笑了笑——杜佑啊杜佑,你不該字大輔,你該字大寶啊!
“大輔之心也壯,”鍾書嘉勉一聲,又說啦,現在國中雖然兵甲齊備,士卒也在你手下得到了訓練,然,“彼等果能上戰場否?”
杜佑當即就表示,雖然訓練時間挺短,但要對付如黑山賊這般無組織、無紀律、無訓練的三無賊寇,還是能手拿把掐的,再者言燕趙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民風剽悍尚武,好氣任俠:“府君盡可寬心。”
“善。”
……
三月朔日,正農忙時,新市令正按著郭圖之前時交代的,親下鄉裡勸農課桑,順便安撫民心。
走在路上,忽見遠處有賊寇來勢洶洶。
幸而其早已收到鍾書下達的指令,命縣卒在鄉野巡邏,當即收聚附近鄉民連同自身,讓縣卒保著回到了縣城,又遣快馬往盧奴去說如此。
漢時十裡一亭,有亭郵,供驛馬,新市去盧奴三百裡,隻大半日,驛卒便至了盧奴,於是入國相署急謁鍾書。
鍾書聽罷,當即叫來心腹幾人及杜佑。之前初聞黑山賊事,便開始做準備,糧食、輜重早已裝上車了,隻待賊發,馬上就能整備士卒往之討伐。
少傾,吏員齊至,鍾書簡單地說明了一下事情,稍一沉思,又道:“某欲領兵親往征討,國中諸事便交由爾等費心。”
此言一出,郭嘉、荀攸、鍾繇、田豐、杜佑等人盡皆色變,就聽田豐勸道:“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府君千金之軀,
豈可涉險?” “某亦有考量,”鍾書起身,背手踱了幾步,笑道,“彼時初聞有賊起,某告知國民,使彼等寬心,又言某將與彼等共進退,孟子言: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孟子又言,民為貴,君為輕。某為中山府君,彼等為中山之民,某此去能安民心,去又何妨?”
眾人又勸,鍾書只是搖頭道:“某去可調毗鄰縣卒,若是大輔去,恐有阻礙。”眾人聽罷不語。
其實這件事,確實是有一定風險在的,鍾書雖非君子,亦不想立於危牆之下。
但考量許久,鍾書覺得他還是該去。究其原因有很多,剛才說出來的,也只是一部分。
更重要的原因不宜宣諸於口,便是軍中權威問題,鍾書打算從這一次開始,逐漸學習掌兵之要,從而知兵。不然,這次不去、下次不去,以至於軍權旁落,鍾書不願見此。
“啪啪。”鍾書見眾人沉默,便撫掌寬慰了幾句,“諸君不必擔憂,新市令言賊止數千人,想來盡皆土雞瓦狗,成不了氣候,某去定然無虞。”
鍾繇道:“兵危戰凶,便是如此,府君也需保重己身。 ”
鍾書點頭:“某走之後,署中諸事君等可商議處理,若不能決,可報於某處。”
交代清楚後,鍾書又單獨拉著荀攸講了幾句,這番領兵討賊不知何日能返,荀攸肩上的擔子就挺重,於是拱手道:“署中事務,全賴公達。”
勉勵感謝過荀攸之後,鍾書又找上了田豐:“元皓剛直,某素知之,此去還需元皓同往,某也能朝夕請教。”
鍾書第一次領兵,挺怕自己犯渾生出錯亂的,而杜佑又不是那種能犯顏直諫的,性格就屬於偏向於聽話的那一號屬下。
所以就需要田豐這種人在旁邊盯著,一旦出現什麽疏漏,趕緊給鍾書罵醒。
田豐也沒有二話,當即向鍾書道了個別,轉身離了署邸,就往家中收拾東西去了。
少傾,郭嘉找了過來,拜道:“兄長,弟亦願隨兄去。”
“咦?”
鍾書瞅了郭嘉一眼,他倒是考慮過帶上郭嘉的,但是呢……這會兒郭嘉還太年輕,還沒成年呢,便搖頭道:“你年齒甚幼,行軍又苦,如何能去?”
郭嘉當即就拍著胸脯道:“此前往巨鹿去,弟乘馬日夜兼程,雙股鮮血淋漓,亦未曾言苦,行軍又有何難耶?”
“某嘗問你,何以如此走路,你言乘馬甚磨胯股,何謂未曾言苦?”鍾書笑了一聲,郭嘉還欲再說,鍾書又道,“既如此,你便隨我一行吧。”
郭嘉聞言,興奮之意溢於言表——真好兵者也!
由是,整備停當後,鍾書帶士卒一千五百,並輜重糧草若乾,往赴新市縣,討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