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書猛地也沒有想起來還有這麽一回事,正好有荀攸在旁可以裨補缺漏。
所謂臣下之力,正如是也。
聽聞荀攸說起了‘蠶食’,鍾書頓時就明悟了——
中山國這些兵馬到正面戰場,碰上了張燕的大部隊估計也不夠看的。
但同時,人張燕的大部隊這會兒正在魏郡附近,守著朝廷派來的中郎將孟益呢。所以說鍾書只要不去正面戰場,基本就不會有啥大問題。
而且正好可以施行其一開始就定下的方針啦,黑山賊對外稱有百萬之眾,水分很大,除去水分,幾十萬也是有的。
但是呢,這幾十萬人大部分都是被擄掠、裹挾的普通民眾,黑山賊則將這些民眾分散稱聚落,豢養、奴役起來。直到現在都陸續還有流民過來,或雲從‘賊窟’中逃出。
荀攸見鍾書面露秒懂之色,進而又說:
“中郎將率大兵,以為正面之攻,黑山賊則必多派賊兵防備,是故後方空虛,府君可將兵往‘賊窟’去,解受擄百姓之厄,彼賊首若派兵往救,則正面有缺,中郎將若揮師往攻,黑山賊首尾不能兼顧,必生亂也。
然,此事還需府君先作書謂中郎將。”
鍾書頷首。
這時候可沒有無線電,隔這麽遠不提前知會一聲,萬一配合沒打好——鍾書這邊吸引了張燕派兵回救,那邊孟益沒有抓住戰機,到時候難受的還是鍾書。
“我能有公達,何其幸也!”鍾書讚了一聲,當即作書一封,又選精乾騎士十余騎,往去林慮一行。
隨後又作書,召尚在各縣征兵的杜佑、郭嘉,還有在廣昌的趙雲、田豐回來,而先前帶過去的士卒則繼續駐扎在廣昌縣內。
這段時間鍾書打聽到了南匈奴叛亂的原因,竟與先前叛亂的張純有些聯系。
當時張純等人流竄到了幽州之後,朝廷命南匈奴單於發兵協助,原來的那位羌渠單於受封於漢庭,也頗親近漢庭,當即就把自己的兒子左賢王於夫羅派出去了。
(這件事史書記載的也頗為簡略、不甚明了,看一眼很糊塗,再看一眼還是很糊塗的那種。所以我猜測,當時於夫羅派出去時是【左賢王】,但是南匈奴貴族可能又立了個【左賢王】,所以後面再記載於夫羅以【右賢王】繼承了單於位。匈奴以左為尊,左賢王就相當於是下任單於了)
而南匈奴有部分人認為漢庭會經常乾這種事兒,不斷地征發他們匈奴的子民,於是右部的醯落部和休屠各部就先掀起了叛旗,聯合著左部有想法的部落,下克上給羌渠單於殺了,然後挑了個須卜氏的骨都侯僭稱單於。
貴族之間亦有差距,骨都侯與單於之間可還隔著十個王呢,這單於立的就好似……袁紹想要擁立劉虞為皇帝一樣,完全沒有道理的。
不過鍾書對匈奴之事不感興趣,他只是覺得匈奴能攻殺漢人的並州刺史,那便是對漢庭再無恩義可言,今日能寇並州,明日說不定就能寇到冀州來了。
而把那一千士卒留在廣昌,也有防備南匈奴的意思。
……
鍾書下令,盧奴縣已然進入備戰狀態,城門看守嚴格不少,縣境亦有兵卒看守,隻許進不許出。
張燕不同於普通蟊賊,這人是有些智慧在的,此舉就是防著他在中山有耳目在,能提前知悉鍾書的動向。
結果第二天下午,負責巡哨的士卒就在邊境攔下了一隊人。
而後隊率將領頭兩人帶到鍾書面前——竟然還是認識的……
“誤會誤會……我二人真是商賈啊!”
蘇雙和張世平這兩位到了相署還一直跟隊率解釋,
鍾書一見這場景也覺得挺好笑,不禁打趣道:“二位何至於此耶?” 這兩人也知道鍾書平日能善待士卒,也沒敢說出諸如‘老革無禮’這種話來,隻苦笑一聲道:“我等出去做生意,奈何士卒相阻,不讓我等出境。”
“且坐下說。”
鍾書一指旁邊的坐席,又擺手令隊率回到原來的崗位去,而後才看向蘇張二人道:“此時黑山賊陸梁冀州西境,凶暴殘虐,我已明令縣民不得出境,你二人…再稍待些時日吧。”
兩人一聽,面上露出焦急之色,張世平便畢恭畢敬詢問道:“府君可否寬限我等?商賈之事,豈能緩之?緩則無利,待我等回來時,更有酬於府君。”
“嗯?”
鍾書本想著拒絕的,但是又想到這二人是販馬的商人:“你二人欲去販馬乎?”
張世平一聽有轉圜的可能當即就如實交代了——說是他們兩人最近得知並州那邊有戰事,刺史丁原勝了南匈奴好幾陣,因而就嗅到了買賣的味道:“匈奴擅騎,丁刺史能勝匈奴,必獲其馬匹,我二人便打定主意,往晉陽一行。”
“並州局勢未穩,兵危戰凶,爾等獨不懼乎?”
張世平指著自己,笑了笑道:“我,商賈也。”
鍾書看著張世平的笑容,忽然想起了馬克思的一句話來。
資本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潤,它就會鋌而走險,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潤,它就敢踐踏人間一切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冒著被絞死的危險。
把‘資本’換成‘商賈’, 同樣適用。
“爾等言有酬於我,不知為何耶?”鍾書看向張世平,跟著笑了一聲。
張世平問:“府君欲何求耶?”鍾書反問道:“爾等欲購馬幾何耶?”都說到這份上,張世平也沒啥不好說的了,隻雲至少二千匹以上,多多益善。
“可留馬三成酬我,”鍾書注意到兩人的臉色開始變得難看,進而把沒說完的話說完,“我亦非強人。此去並州,前有黑山賊寇陸梁,凶暴殘虐;後有並州局勢未穩,胡人縱橫。我將另派一隊士卒,護送爾等往並州去,何如?”
張蘇二人相視一眼,面露苦澀,二千匹馬的三成,便是六百匹,按市場價那就接近五千萬錢,這位府君還真是獅子大開口啊。
不過也誠如鍾書所言,此去危險重重,一個不小心可能就身死魂消了。
而且就算少賺這五千萬錢,他們依然還能獲利不少,算是買個安全吧,於是點頭:“還需仰仗府君。”
鍾書也算是說到做到,當即撥了三百士卒護送他們往並州去,一來跟著此二人,可以熟悉下流程,二來呢這些士卒去了並州,也可以探聽一下匈奴人的蹤跡。
又過了數日,杜佑與郭嘉帶著新募的士卒終於趕回了盧奴。
郭嘉這小子,聽了有戰可打,一臉的興奮之余,還能打趣鍾書——“君侯之福,天見猶羨。恐婚事又將遲,好事多磨,此之謂也!”
“小子貧嘴。”鍾書直接一個大飛腳踹過去。
後又問及杜佑征兵之事,才知他是真有福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