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沒得談,那就先不談了!”
呂布說完這句話後,突然眼神一厲,手腕一振。
原本在他手上把玩的酒杯,如電光石火,激射而出。
昌豨正在士卒圍護下耀武揚威。
卻不防那酒杯竟準確的穿過前方足足五名士卒,射在他的腦門上。
“啪”的一聲響,酒杯粉碎。
昌豨痛叫一聲,捂住腦門,滾燙鮮血澿澿流下。
呂布酒杯射出之後,不等藏霸等人來得及反應,已經上身微仰,一腳將身前案幾踢得急速旋轉,凌空撞向昌豨處。
昌豨身前的士卒猝不及防,下意識的左右躲避。
呂布在踢出案幾的同時,已經拔身而起。
這時,兩個大步趕上前去,虎躍而起,腰腹發力,帶動大腿,大腿帶動小腿,凌空一腳橫掃。
護在昌豨身前的士卒,頓時悉數被掃飛出去。
呂布虎軀落下時,案幾也去勢已盡,正好立在案幾之上。
呂布傲然佇立案幾之上,居高臨下,猿臂一探,虎爪一抓,一把掐住了昌豨脖子。
隨即將他從身邊士卒中拖了出來,如抓小雞一般,高高舉起,厲聲喝道:
“誰敢動手!”
這幾下兔起鶻落,那湧進來的二百余士卒一時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便是藏霸、孫觀等一眾頭領,也來不及反應應變。
不過一眨眼功夫,主客之勢已逆,主動權盡在呂布掌握之中。
呂布一舉震住場面,先朝大門外的五十精騎擺一擺手,讓他們退下。
然後眼神如刀,掠過二百余士卒,寒聲道:
“還不速速退下?!”
那二百余士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茫然無措。
藏霸輕歎一口氣,緩緩道:
“你等退下罷,以後休得無禮。”
待士卒們盡數退下後,呂布掐著昌豨脖子提到自己面前,語氣森然道:
“以後在本將軍面前,再敢吐半個髒字。”
“我當場摘下你腦袋!”
說著,手上微微一緊。
昌豨先前被酒杯砸得頭破血流,一隻眼睛被前額留下來的熱血迷住,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然後又被呂布掐著脖子舉在半空,幾乎喘不過氣來。
現在呂布又手上加勁,頓時被掐得滿臉漲紅,舌頭都吐出來半截,差點當場昏厥過去。
呂布不屑的瞥了一眼手上的昌豨,隨手一扔,就好像頑童拋棄不要的玩具一般。
然後好整以暇的拍拍手,走回原處,席地坐下,目視藏霸緩緩說道:
“城門前、府前、適才。”
“你等三次妄圖折本將軍之威。”
“本將軍亦已饒過你等三次。”
“事不過三!”
“若是再有第四次,本將軍血洗莒城!”
“凡是泰山的,一個別想活!”
藏霸見呂布目不斜視,只是對著自己說話。
心知呂布早已明白,這些事宜都是自己暗中布置,不由在心底搖頭苦笑。
“早知如此,何必白白浪費心思,而且自取其辱。”
“這是何苦來哉……”
心底雖做此想,表面上還是不得不強打起精神,抱拳道:
“山野莽夫,不通禮數。”
“左將軍海涵,還請見諒。”
“藏霸這就安排重整宴席,左將軍稍候!”
說罷,輕輕一拍手。
一乾嘍囉趕緊打掃地面,
重布案幾,重上酒菜。 一時間,廳內陷入尷尬的沉默。
好不容易待得宴席重整完,藏霸才雙手舉杯,敬向呂布道:
“左將軍先前所言,藏霸等尚有不明,可否給予詳解?”
呂布淡淡道:
“也沒有什麽可詳細解釋的。”
“就是投入本將軍麾下,以後跟本將軍混。”
藏霸聞言,雖然此前為呂布所懾,但是此事甚大,直接關乎泰山軍生死存亡,忍不住反駁道:
“左將軍未免太小覷我等了罷!”
“我泰山軍縱橫此地十余年,前任州牧陶謙、劉備等,都對我等客氣有加。”
“便是左將軍你當初率領大軍,挾大勝之余威,兵臨莒城城下。”
“亦落得個無功而返。”
“左將軍這是又要重蹈覆轍,徒勞一場麽?”
聽到藏霸言語間暗藏的譏諷,呂布絲毫不以為意,說道:
“投入我麾下,我給你等兩個郡守之職。”
“願意跟我作戰的,校尉之職數量不限。”
“俸祿都是秩比二千石。”
“此外,郡守以下職位,由你等自行任命。”
這條件一開出來,在座的泰山諸寇不由都有一點動心了。
藏霸、孫觀此前已任騎都尉一職,都已經是秩比二千石。
不過,騎都尉一職乃是光祿勳的屬官,本身職責是掌監羽林騎。
若是在京城任職,得以統領皇帝親衛軍隊,錢、糧、人、馬都有朝廷國庫支出,倒還算是一個不錯的職位。
但是對於藏霸、孫觀這兩名身處州郡的騎都尉而言,卻不過就是有了一個朝廷正式軍官的名分而已。
而且兩人也沒有正式納入徐州治下,連秩比二千石的俸祿,都要靠自己去掙。
說白了,這兩人的騎都尉,空有名號,毫無實惠。
相比騎都尉,郡守一職就大不相同了。
封疆大吏,一方諸侯。
大權在手, 說一不二。
要兵有兵,要糧有糧,要錢有錢,要地盤有地盤。
何等威風自在。
所以,呂布的條件一開出來。
不惟昌豨、吳敦、尹禮、孫康等沒有官職在身的布衣,怦然心動。
便是藏霸、孫觀這兩名騎都尉,也禁不住有一點動心。
五個人互相目光征詢了一番。
最終還是藏霸老練,發問道:
“敢問左將軍,為何郡守之職只有秩比二千石?”
呂布隨意道:
“此乃本將軍治理徐州之新規。”
“不惟徐州,今後凡我治下郡國,太守國相一律秩比二千石。”
藏霸聞言,倒也不甚介懷。
太守一職,重要的不是俸祿高低,而是手上的地盤實權。
天底下有哪一個太守,是當真靠那二千石生活的?
別說秩比二千石,就算是秩比二百石。
只要能當上太守,天底下人同樣會打得頭破血流。
州刺史當年俸祿只有區區秩六百石,朝廷官員不也是趨之若鶩?
所以,藏霸轉而問向一個更關鍵的問題:
“敢問左將軍,擬撥付我等哪兩個郡?”
呂布說道:
“東莞、泰山。”
“至於由何人出任何郡,你等自行決定。”
孫觀這時忍不住道:
“泰山郡乃是兗州治下,郡守尚在,如何輪到呂大人任命?”
“如此空口白話。”
“呂大人這是當我等泰山群豪是三歲小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