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他又開始了,昨天是上課睡覺突然犯病怪叫,今天又戴了個稀奇古怪的十字架吊墜。就這麽無視不讓戴飾品的校規,非要大搖大擺露在外面啊……”
“哈——我誠哥就是我誠哥!像他這種人不挑戰一下校規校紀是不會過癮的!”
第二天一早,當戴上吊墜的葉誠出現在了學校時,背後議論的聲音似乎從來沒間斷過。而只要不是直接當面說的,他對於這些話已經可以做到基本無視了。
“反正這些家夥又不去社會上混,在未來跟我又有什麽交集呢?”
這是他對自己幾乎沒朋友一事的自我安慰,盡管有時會為此想法感到羞愧……
然而,學校裡卻必然少不了葉誠的仇家,有那麽一兩個好事的家夥,匿名遞紙條向教務主任上報了葉誠那“嚴肅的宗教飾品”。
主任本就知道,本也不想管,但既然接到檢舉,又不得不管。
於是一把年紀、頭髮半禿的矮胖主任將他叫進辦公室,假意訓斥幾頓,便將吊墜還給了葉誠:“畢竟有校規在這裡,咱可以對你放寬點,但公然違反影響不好……收好拿回家,可別帶來了。”
葉誠自然清楚,這位以脾氣暴躁而出了名的主任已經給足了自己面子,他笑了笑沒說什麽,只是收起來沒有戴上。
主任寬心地長舒了一口氣,從此又多了一個向其他老師互相吹噓管理經驗的資本。
很快到了臨放學的最後一堂課,無心學習的葉誠百無聊賴掏出那個十字架吊墜來,在手上來回把玩著。
十字架吊墜上布滿了神秘符號式的紋路,凹凸不平,中央那枚血紅色的石頭的確像是眼睛——來自深淵的眼睛,葉誠光是看著就油然產生了一種與什麽相對視的寒意。
他將拇指輕貼在石頭光滑的表面,無心地向下按了下去。
意料之外,這小小吊墜之中,竟還嵌套著精巧的機擴,“哢”的一聲從十字架底端彈出了一個暗金色的金屬尖刺。
與人工鍍金不同,尖刺上詭異的金屬色澤全然不是死氣沉沉的樣子,反而給人一種波光流轉的靈動感。
正當葉誠陶醉在這動態之美之中有些微微發癡時,放學鈴聲突兀響起,將他驚得身軀一顫,理智確實稍稍清醒了些。
教室裡的同學們開始陸續離開,唯有他坐在原位,神色古怪地盯著這個給他一種危險感覺的十字架吊墜。
“這個刺……為什麽一個飾品會有這種小機關呢,防身用的嗎?”他試探地用食指小心觸碰著尖端,“還挺尖的,總覺得好不對勁的樣子。”
“嘿,誠!自己在那裡嘀咕什麽呢?你可不是個喜歡自言自語的家夥啊。”
一位拎著提包的矮個子鍋蓋頭男生嬉皮笑臉地從葉誠身後突然出現,在他右肩猛拍一把:“一會兒去擼串,去不?”
這男生性格活潑開朗,與葉誠的陰鬱全然相反。但他卻是葉誠在這個班級——不,是在這個學校、這個世上唯一的真正摯友,他叫高雲翔。
正聚精會神的葉誠拿著吊墜的手不慎一抖,隻感覺指尖一陣刺痛。低頭看了一眼手指,只是被刺破出了點血。
他放下吊墜,衝高雲翔翻了個白眼:“想去就去,別在那一驚一乍的,嚇到我了。”
“誒——這個無敵戰神也會被嚇到呀,這麽菜的嗎?”高雲翔笑著打趣道,隨即瞥到了葉誠手指上那滴血
“啊哈哈,害你把手弄破了啊,抱歉抱歉!”
瞧著高雲翔那插科打諢的樣子,
葉誠無奈地攤了攤手。 他揩掉那點血,隨手將十字架吊墜扔到了教室窗外的花壇裡:“走吧,擼串去!”
他應聲與高雲翔一同離開了教室。
此刻,靜悄悄躺在花壇中那灌木叢裡的冰冷十字架,尖刺上流動的暗金之色已經悄然褪去,變成了與十字架並無二致的亮銀色。
中心那顆本該赤紅的、填滿血絲一樣的小石頭,血絲也不知何故全然消失,成為一枚光潔晶瑩的透明石頭, 透明透亮宛如水晶。
……
兩人吃完燒烤時已經很晚了。走出店門口,整條商業街上除了幾家網吧和燒烤店以外,各數店鋪皆是大門緊閉,只剩下幾盞忽明忽暗電壓不穩的燈箱招牌孤單閃爍著。
路的兩邊也幾乎見不到人,唯一能給路邊增添點兒活人生氣的,只有那幾個高聲歌唱的醉鬼了。
“嘿嘿,誠,你什麽時候找個對象呀?要找的話一定告訴我,我一定給你介紹個跟你最搭的!”高雲翔微眯著眼拿葉誠半開著玩笑。
葉誠:“那些女生她們躲我都躲不及,誰會主動來找我這個凶神?”
“no,no,no!誠哥,你錯了——你大錯特錯了!她們太膚淺,憑那些聽來的事就胡亂給你打標簽。你以為是你表現得太凶惡,其實是她們不敢接近你,沒有主動了解你
唉……流言害人呐!”說著,高雲翔伸手胡亂摸了摸葉誠的頭髮。
“呵,兩位,很抱歉打攪到你們聊天了。”
在一隅昏暗的街邊小巷中,逆光站著十幾個手拎鋼管棍棒、凶神惡煞的男青年。
他們衣著各異,最前邊站著的一個穿搭花花綠綠、兩耳垂處各一個碩大耳釘的男青年,凶惡的視線緊緊盯住了暗自握拳的葉誠:
“你們真是好興致啊,放了學遲遲不回家,讓我這幫兄弟乾等那麽久……這樣的家夥真是永遠都不會學乖啊,是吧?”
他舉起手中鋼管,刷地指向葉誠,背後十來人隨即走出,將二人包圍在內。
“晚上好啊,混蛋葉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