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想到的是給陳浩然主刀的醫生竟然是德吉央宗,到了醫院她就去換手術服準備手術了。
三叔強塞給救護車司機和隨車司機五千塊錢,然後給他們在醫院附近找了賓館讓他們住下來休息。
一天的緊張擔心總算是放下了,我坐在手術室外面的長凳上看著自己渾身血汙。人沒事就好,我仿佛還是聞得見鮮血濺射出來的腥味。
手術還要進行,過來送血漿護士說裡面還要一會才能結束。透過玻璃圓頂,我看到一輪明月高懸。
一個穿著鵝黃色外套,個子不高的姑娘提著兩袋東西,急匆匆沿著走廊跑了過來。
她在手術室門口停下來,像是在找什麽人。在她確定了門外四周除了值班護士就只有我了以後,慢慢站到了我面前。
“你是德吉央宗的朋友?”
聲音很小,她可能是不確定眼前這個渾身血汙的男人就是她要找的人。
“你是??”
我第一眼直視我眼前的姑娘,在那一刻,我像是被一股強烈的電流擊打。我分明是看到了尹慧,對的,沒錯!是她,怎麽可能?
我強製自己保持清醒,可看到的那雙眼睛是跟我第一眼見到尹慧時一樣一樣的啊。
我直愣愣的站起來,伸手去摘掉了面前姑娘的口罩。雖然眼睛特別像,但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人。
“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沒關系的,沒關系!你認識德吉央宗嗎?就是一個醫生,女的!今天從木裡來……”
“是啊,她正在給我朋友做手術呢!”
“哦,那就是你了!德吉央宗讓我給你帶了衣服過來。”
我一下愣住了,不會德吉央宗細心地把我要換掉這身衣服,都記得安排吧。看來崔波說的對,這個藏族姑娘不是一般的人。
“謝謝你了!真心感謝你!”
接過那兩袋衣服,我趕緊在樓下找了間沒有人的病房換上了。衣服很合身,鞋也剛好合腳。找到洗手盆我洗乾淨臉上手上的血漬。我不禁為德吉央宗敏銳的觀察力所折服,就見過兩次,她能看出來我穿衣服的號碼。
“我叫馬米齊!也是德吉央宗的朋友!”
看到我從樓下走上來,剛才那個給我送衣服的女孩子向我伸出了手。
“我是蕭晨,今天真的謝謝你啦!”
我看著馬米齊的眼睛,總是能在她身上感覺看到尹慧的影子。這感覺很奇怪,讓我覺得恍惚。
從外面回來就一直跟陳浩然的家屬打著電話,三叔看到換了身衣服的我愣住了。外面很冷,他自己裹著個軍大衣,手裡提著買的飯。
“你們先等著吧,會沒事的!我還有別的事,要先回去了。”
很客氣的跟剛來到手術室門口的三叔打了個招呼,馬米齊禮貌地衝我揮了揮手走了。她到樓梯轉角時回頭又看了下我,四目對視,我仍覺得那雙看起來特別聰穎的眼睛特別像尹慧。
手術比我們預想的要複雜很多,在晚上九點多才進行完。我沒再見到陳浩然,他被推進了重症監護室。三叔去補繳了急救手術住院等費用,我在醫院的住院部下面等著德吉央宗。夜很冷,我卻感覺很溫暖,不僅僅是穿著一身暖和合體的衣服,而是從內心所感到的溫暖。
“走啦!走啦!我們出去吃飯去!”
做完幾個小時的手術,德吉央宗竟然沒有一點倦意。她穿著一身便裝,挽了一個隨意的髮型走到我身邊。
“你叔呢?我們一起去吃飯吧!好久沒有動手術了,手有點生疏了!”
生死瞬間,被她說的輕松的跟沒事一樣。我知道,像她這樣的醫生放在市級省級醫院也是手術室的專家。沒有過硬的技術,是修習不了移植醫學專業的。
“蕭晨,你帶人家大夫去吃飯吧,我在這裡守著點,這不,人家家裡人晚上要坐飛機趕過來。還有很多事得處理。”
三叔是對德吉央宗萬分感謝,事出突然,是的,他也是要向在西寧的大叔解釋,還要跟家屬溝通。夠他忙的了,所幸人沒大事。
“那我們就走了,……叔,您一會去這個醫院的招待所就行,監護室那邊我安排好了,用什麽東西他們自己會找護工要的。您好好休息一下!放心,人沒事!”
這幾句話說出來,我和三叔都愣了,是從德吉央宗嘴裡說出來的,她笑著說出來的。在出了手術室時,陳浩然住院所有的事她都給安排好了。
我知道這個姑娘不簡單,沒想到她竟如此的心細,處理安排事情這樣周全。